《大楚之妫》一絮

22、第二十二章 原是故人

　　第二十二章
　　床上的病人喝药后，病情稍微有了缓解，恢复了意识，夫妻俩对安忘尘感恩戴德。
　　休息了一晚，次日清晨，安忘尘背上药娄，前往附近山上采药。
　　由于这里比较偏僻，常年人迹罕至，山上的很多稀有药材都得以保存，这让安忘尘喜出望外，不多时便采了满满一筐。
　　正要下山之时，不料脚下一个踩空，摔倒在地，还好抓住旁边的树枝，才不至于继续滑落。
　　安忘尘扶着树枝站起身，拍了拍尘土，检查了下，发现身上几处被沙石磨破，手脚还被枝桠划了几道血痕，还好并不深。动了下手脚，没有明显的疼痛，想来并无大碍，回去用清水洗洗，处理一下就好。
　　遂背着药娄下了山，回到王大嫂家时，已是晌午时分。
　　王大嫂开门见到她这副模样，吃了一惊，赶忙扶着她进屋，关切地问道：“安大夫，这是怎么了？”
　　“没事，在山上摔了下，一点小伤，处理一下就好。”
　　安忘尘进了屋，发现原本在病榻的王大哥，现已坐在厅中，想来应是练武之人，本身底子好，所以恢复得比较快。
　　“王大哥，看起来你是好多了。”
　　王大哥见她进来，赶忙起身，拱手道：“还要多亏安大夫的灵丹妙药。”
　　“哪里是什么灵丹妙药，寻常之物罢了，还是王大哥底子好，所以恢复得快些。”安忘尘笑笑，将药娄放在墙角，挑拣了一些草药，分成三份扎好，交给王大嫂，“这些是王大哥的药，分三次煎服，不到三日便可痊愈。”
　　“谢谢，安大夫真是好人呐，还连累你受了伤，真是过意不去。”王大嫂接过草药，连声道谢。
　　安忘尘摆摆手，“只是举手之劳。对了，家中可有清水？我需要清洗一下伤口。”
　　“有的，有的。我这就扶你过去。”王大嫂点头，把草药放在一边，扶着她往外走。
　　“我没事，可以走。”
　　安忘尘跟着她到了院子的一角，见有一道竹筒连接的管道，从山里直接将泉水引下来，怪不得晚上能听到流水声，真是巧妙。
　　安忘尘走到泉水边，蹲下身，开始清洗手上腿上的伤。
　　这时，王大哥从屋里走了出来，给安忘尘递了一块面巾，“安大夫，擦把脸吧。”
　　“谢谢。”安忘尘接过面巾，在泉水下浸湿拧干，而后摘下面纱，细细地擦拭着脸上的汗水和不小心蹭到的尘土。
　　看到她脸的那一刻，王大哥突然变得十分惊讶，连站都站不稳，哆哆嗦嗦地小声惊呼：“你……你……”
　　王大嫂赶忙过去扶着他，“你怎么了？”
　　“她……”王大哥惊愕地看着安忘尘，说不上话。
　　王大嫂看了看安忘尘，她仍在擦拭着脸，面纱下的容颜，竟是如此惊艳，真是人美心也美的一个姑娘。她笑了笑，而后扶着王大哥进到了屋里。
　　在屋里坐下后，王大哥扯住妻子的袖角，缓缓地说道：“她没死……这么多年来，我背负的这条血债，终于释然了……”
　　“你说安大夫是芈……”
　　“是。”王大哥打断她的话，郑重地说着，“虽然已时隔数年，但她的模样，任谁也不会认错。”
　　王大嫂沉默了一阵，而后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安忘尘已带回面纱，回到屋里，将洗好的面巾递给王大嫂，道了声谢，随后在药娄旁边坐下，开始整理今天采到的草药。
　　“不知安大夫打算去往何处？”王大哥突然问道。
　　安忘尘抬起头，答道：“四处游历，没有目的地。”
　　“不怕家人担忧吗？”
　　安忘尘黯然，“我没有家人，唯一的师父也去世了。”
　　“哦……”王大哥所有所思，“你可还记得小时候的事？例如一些人？”
　　安忘尘不知他为何会突然问到这个，诧异地望着他，没有回答。
　　王大嫂见状，赶忙过来打圆场，“哦，他有个小妹，几年前就死了，看你跟她年龄相仿，倍感亲切，就多问了几句，安大夫别介意。”
　　“哦，原来如此。”安忘尘恍然大悟，笑了笑，“我之前生了场大病，小时候的事都不记得了。”
　　王大哥点点头，默默地念叨着，“果真如此……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安忘尘不知他所言何意，只当是其想念亲妹，胡言乱语。
　　“去把屋里的剑拿来。”王大哥对妻子说道。
　　王大嫂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进屋拿了一柄短剑出来，递给他。
　　王大哥将短剑抱在怀里，用衣袖轻轻擦拭后，而后起身，将剑递给安忘尘，“安大夫，乡野人家没什么好东西，这柄剑就送给安大夫，权当我们夫妇俩对你的谢意。”
　　“不不不……举手之劳罢了，怎敢要你们的东西……”安忘尘推辞道，“况且，我也不会使剑，给我岂不糟蹋了……”
　　王大嫂从丈夫手中拿过剑，塞到安忘尘手中，“你就收下吧，若是不收，他会寝食难安的，若是因此再得了病，可就没人来给他治了。”
　　见盛情难却，安忘尘只好收下，映着门缝透过来的光亮，看到剑柄上刻着“莫邪”二字。
　　王大哥见她收下，似是了结了一桩心事，欣慰地点点头。
　　简单地用过午饭，安忘尘告别了他们，启程继续往南边走去。
　　夫妇俩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去。
　　“为何不告诉她？把她还给楚王，或许他会宽恕我们，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了。”王大嫂问道。
　　王大哥叹息了一声，望向远方，“当年我虽不赞同王后的做法，但却赞同她的观点，女子太美则近妖，这史书上的祸国妖女皆是绝色，如今大楚正盛，若是因我一念之仁误了国，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可是，安大夫心慈仁善，不像是……”
　　“人心易变，此乃关乎国运，不容得半点差池。我宁愿再负她一次，也不愿负大楚！”
　　“只是可怜了这孩子了……”言语中满是怜惜。
　　“我把‘莫邪剑’送给她，权当是补偿吧。当年先帝把‘干将剑’赐予太子，若是有缘，这两柄灵剑会牵引他们重逢的，一切就全凭天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