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之妫》一絮

18、第十八章 九死一生

　　第十八章
　　人群在黑暗中相互推攘，鸿袖坊陷入混乱，互相推怂、踩踏，惨叫声一片。
　　在外面埋伏的苏晟，听见声响，意识到不妙，赶忙带人冲了进去。
　　坊主见状，赶忙安排人去点灯。不多时，当灯再次亮起，台上之人已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观众惊恐不已，有人大喊“是孟三”。
　　斗丹随安如仪追到半路，丝毫没见到孟三的踪迹，心想不对，又见安如仪言辞闪烁，赶忙往回跑去。
　　回到鸿袖坊，见外围的衙役已不在，瞬间感到不妙，慌忙冲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混乱。斗丹惊得说不上话，随后如发疯一般，在每一个角落翻查安忘尘的踪迹。
　　苏晟怒气冲冲地走过去，揪起几近癫狂的斗丹，质问道：“让你看好她，你跑哪去了！”
　　“我……我……”斗丹摇着头，“刚才，安如仪说看到了孟三……”
　　苏晟将他甩在地上，指着安如仪的鼻子，“且不说安如仪什么用心，你的职责是寸步不离地看着忘尘，寸步不离，你知道么？”
　　斗丹悔恨不已，一拳打在地上，“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安如仪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吓得哭了起来，“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不是故意的……”
　　斗丹站起身，怒气冲冲地看着她，“你刚才是不是故意引我出去的？是孟三的同党？！”
　　“不，不是。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安如仪感到众人的怒气，仿佛要将她烧成灰一般。
　　“说！你是不是跟孟三一伙的！他把忘尘抓到哪去了！”斗丹冲她咆哮。
　　安如仪被他这么一吼，委屈地哭着说道：“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只是看不惯她对你眉来眼去，所以才想开个小玩笑……”
　　“玩笑！”斗丹紧捏着拳头，因用力而青筋凸起。
　　“啪”突然一巴掌打在安如仪脸上，她捂着脸，愤怒地抬头一看，发现是安泰，霎时吓得不敢说话。
　　“你这个不知轻重的东西！要是忘尘出了什么事，我就把你砍了！”安泰狠狠地骂道，随后正声对众人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忘尘。”
　　“那么，只能用最后一招了。”苏晟说完，对外面喊道，“我的狗牵来了吗？”
　　只见一衙役牵着一只黑狗从门外进来，“主簿，您的狗带到。”
　　“好。”苏晟转身对安泰说道，“义父，为了以防万一，在忘尘梳妆之时，我特地给她头上插了支玉簪，那是来自巴国的奇物，带有异香，而这只狗是巴国的黑松犬，对这种香极为敏感，百里之内均能嗅出所在。”
　　安泰一听，稍微放松了脸上的凝重，“那还不赶紧。”
　　“是。”
　　苏晟蹲下身，拍了拍狗的头部，狗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立马转身往外跑，众人纷纷跟了上去。
　　跑了没多远，狗在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前停了下来。
　　“想来也是，扛着这么大个人，肯定不能跑很远。”
　　苏晟说完，下令把宅子围了起来，而后朝斗丹使了个眼色，对方点头回应，两人带着四个武功较好的衙役，悄悄地翻过了院墙，往里探去。
　　突然听到一个房间里有声响，六人赶忙围了过去，透过窗户往里一看，发现一个胡子拉渣的男子，正在往安忘尘嘴里灌什么。
　　斗丹见状，心里一急，破窗而入，其余五人见状，也纷纷闯了进去。经过一番恶战，终于将孟三拿下，重重地绑了起来。
　　“忘尘，忘尘……”斗丹拍了拍安忘尘的脸，见她没有反映，赶忙抱起她，拼命地往外跑。
　　孟三见他们紧张的模样，放声狂笑，“她已经喝下了‘九日香’，铁定是活不了了，有这么个绝世美人陪葬，我孟三也算值了！哈哈哈！”
　　苏晟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而后让衙役压着孟三，带回府衙审问，安泰和斗丹带着安忘尘回到安府。
　　郎中诊断后，摇了摇头，“身中剧毒之兆，毒素在逐步蚕食她的五脏六腑，过不了几日恐怕就熬不住了。”
　　“怎么会……”斗丹不可置信地摇头。
　　安泰焦急地上前问道：“可知道这是什么毒？有何办法可解？”
　　郎中皱着眉，叹息道：“恕我见识浅薄，此毒从未见过，目前能做的，只是用汤药压着，避免引起其他并发症，至于解毒……恐怕……”
　　送走了郎中，苏晟也从府衙回到了安府，一进门就看到愁云笼罩的两人，而安忘尘仍然在床上昏迷。
　　安泰见他进来，忙问道：“孟三可有交代？”
　　“都交代了。”苏晟点点头，“每次犯案前，他都会喂受害者喝下‘九日香’，这是一种异域奇毒，中毒后九日内，受害者的内脏会被逐步蚕食，痛苦异常，但不会立即死亡。孟三就是用这种办法，将被害人折磨九日，再致其死亡。”
　　“真是个冷血的恶贼！”安泰狠狠地说道，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道，“那上次玥娘……”
　　苏晟答道：“哦，问过了，上次玥娘之死纯属意外，孟三强迫她喝下九日香后，不知何故，导致了她立即死亡，所以就把她丢回了鸿袖坊。”
　　“既然有东西跟它相冲，那么这毒应该有药可解才对……”安泰仔细琢磨着。
　　这时，安忘尘微微地睁开了眼，众人见她醒来，赶忙围了过来。
　　斗丹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痛哭流涕，“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
　　安忘尘努力地扯动嘴角，对他笑笑，微弱地说道：“我这不是没事么，不要担心……”
　　“忘尘，郎中说你……”安泰悲伤地看着她。
　　“我知道……”安忘尘转头对斗丹和苏晟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有事跟师伯说。”
　　斗丹见她的模样，抓住她的手，不肯离开。
　　“放心，我是湘林医仙的徒弟，这点毒还是治得好的。”
　　听她这么说，苏晟走过去，将斗丹拉起，拽了出去，并把门关好。
　　他们出去后，安泰走到床边，“你真的能治得好么？”
　　安忘尘摇了摇头，“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此毒无药可解，根本治不好。忘尘只想求师伯最后一件事……”
　　安泰强忍着泪，俯在她身边，“你说……”
　　“不要让他知道……在我死之前，送我回湘林医馆，就说送我回去解毒……我不想看到他自责和难过……”
　　安泰点点头，泪滴止不住地滑下脸颊，“孩子，都是我害了你，若不是当年我让你出来帮我，兴许现在，你还是在湘林，过着与世隔绝无忧无虑的生活……”
　　“师伯别这么说，要不是四年前，您千里迢迢把我带回来，我早就死了。这些年能帮您、帮百姓做些事，还让我遇到他，也算值了……”
　　安忘尘闭上眼，泪痕自眼角滑落。
　　只怪相识太晚，相知太短，不能与君白首，此生唯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