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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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师兄，穆清便先托你照料一二，我去寻一份舆图，也好选址建谷。”比起莫雨，他毕竟对这个世界更为了解，虽是自逐出武当，却也未曾想过此后再不往来——他是宋远桥的儿子，此事无可更改亦不必更改，无论何时，武当亦是他的家，他的后盾。
“好。”莫雨知晓自己刚至异世，人生地不熟并无人脉门路，也不矫情，直接便应下了。无论如何，青书原就是被王遗风当成未来谷主的左右手培养的，这些事实际上就合该交给他去做，自己也放心。
宋青书打算借用武当的势力——此事再简单不过，武当是江湖大派，在各个城池都有联络点，他虽说已被逐出师门，但作为武当三代首座，他虽说心性不堪，对于师兄弟却是真心实意地爱护，愿意帮他人的只多不少，不过想要一份舆图，并不算难事。
有蜀染布包在，藏一份舆图再简单不过，他已经不再以武当弟子自居，拿了舆图便立刻离开。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怀玉！”
“毛毛。”青书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点了点头。一身正气的浩气盟少盟主一身蓝色劲装，惊喜的叫住白发青年。他的身边跟着明教现任教主，张无忌。
“宋师兄……”张无忌怔怔的看着宋青书，眼光触及他的头发，呐呐地问：“你的头发……”
“怀玉的头发是因为练功变白的，张教主不必多想。”穆玄英看出二人相识，也就替宋青书解释了一句。左右此事在大唐人尽皆知，算不得什么秘密。
“贫道已被逐出武当，当不得张教主一身师兄，日后，张教主唤贫道道号微虚便是。”宋青书神色淡淡地对张无忌行了个道家礼节，他走了一趟大唐，对周芷若早已断情，当了十余年的纯阳七子，心性更是淡薄，对着张无忌也已经生不起几分厌憎之情了。“玄英，雨师兄同穆清亦在此地，你随我来吧。”方才又见故人，一时情之所至，唤出了穆玄英的乳名，但此时毕竟有外人在，言语是该庄重些的。
“当真？！”穆玄英的眼里满是惊喜，他至此地不久，却也知晓此事奇诡不易，虽说存着雨哥能如他一般幸运至斯来到此地的奢望，却不想这惊喜来的如此之快。
“自然，雨师兄还打算重建恶人谷。”宋青书语气清淡，面对张无忌时眼中凝结的霜雪化开，晕成一片柔软。他三人自幼熟识，宋青书与莫雨面对穆玄英时却是不约而同要格外温和些——他二人一为生而知之，一为命途坎坷，故而对幼时那个天真可爱至今亦不忘初心的毛毛格外宽厚些。
穆玄英眼中异彩涟涟：“也好。昔日我同雨哥分属浩气恶人只能兵刃相见，前日以浩气之身战死，也算完成父亲遗愿，如今光阴已过数百年，少不得随着少谷主自在逍遥一回了。”
张无忌有些茫然地站在一侧，他在安西路（唐都长安，今陕西西安）附近捡到的少侠，一睁眼便问他长安是否陷落的盛唐来客，竟然与宋师兄相识，看这情状，两人颇为熟稔，似乎……相识日久。
宋青书微微点头，看着一旁的张无忌有些迷惘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往事看开，虽然依旧不大喜欢这个自幼失怙失恃的绵软师弟，却也不得不承认，当初种种，他并无任何错漏，不过是自己红尘迷心，嫉妒成狂，才至于无法挽回。“张教主若不嫌弃，便也一同来吧。”
张无忌一阵惊喜。“好！”他是知道这位师兄因为长辈因自己幼年坎坷而总是偏疼自己才一向对自己格外冷淡些，如今能招呼他一句，大抵对他是没有心结了……吧？他有些不确定地想。
宋青书微微颔首，同二人并肩向自己落脚的客栈走去。一边同穆玄英闲聊：“昨日我同雨师兄去潼关祭拜故人，之前五毒弟子立的衣冠冢还在。倒是不知墓中可有贫道物品？”
穆玄英摇摇头，语气之中带了几分调笑：“并无，你战死后，穆清把你的所有物品都收至了万花谷，说你便是死了，也是他一个人的。”、
宋青书闻言沉默了，只是耳根泛起的薄红出卖了他的心情。
张无忌欲言又止：“师兄……”
“张教主既知玄英来历，便也该知晓贫道同他是一样的。”宋青书看着张无忌疑惑的神色顿了顿，又开口：“贫道虽说生于武当，却从未行过拜师之礼，后至大唐，记忆尽失，拜入纯阳门下，自然算是纯阳弟子。自请逐出武当亦是为了不负纯阳。”他这话说是对张无忌解释，还不如说是对着穆玄英解释。至于张无忌……他虽不恨，但仍旧性格不和，只能说一句话不投机半句多。但他与玄英相伴而行，想来已知玄英来历，便也不必瞒他，总归在这方面，这位张教主还算可信。“此事事关重大，贫道不欲他人所知，还望张教主守口如瓶。”
“包括大伯？”
宋青书沉默了一会儿，道：“父亲那边……不必叫他忧心了，日后若有需要，贫道亲自同他解释。”
“好。”
宋青书满意的点头。走过三生路，终老恶人谷。他既入了恶人谷，行事自然不会仁慈心软，日后名声未必能比明教好。他既已自逐出武当，除了办事与尽孝，别的很不必再同武当扯上关系。
客栈房间内，白衣红襟的青年慢慢的一口一口抿着茶，思索着日后之事。原还打算往长安走一趟，却在潼关碰见了楚穆清，便不必麻烦了。数百年沧海桑田山河变迁，便是昆仑无主，当初的恶人谷也未必还在，何况昆仑距中原甚远，虽可避免战乱波及，却不易于百姓迁移。倒是秦岭多山，万花不知是否有传承留下。若是楚砚无意重建花谷，倒可以去那里看看。
他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胸腔内心脏的跳动却猛然加快。“砰砰”、“砰砰”，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转过头，果然看见蓝色劲装的少侠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神色似乎有些痴迷，满心满眼皆是自己。他感觉一切都在远去，只余下那个想自己扑来的身影和略带雀跃的声音：“雨哥！”
“毛毛。”莫雨喃喃出身，站起身来接住他，将人纳入怀中。他的手臂极有力，仿佛要将怀中的人融入自己骨血似的，紧紧地抱住。
宋青书看到这一幕，眼中笑意浅浅，带着张无忌转身去了邻间。“他二人自定情后别离已久，难免失态，不必介意，坐吧。”
“师兄……”约是这一日经历过多，张无忌直至此刻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何事，只好呐呐的叫宋青书。
“我说过我已不是武当弟子，日后不必唤我师兄。”宋青书表情冷冷，话说出口也是毫不留情：“只有一事，明教源自波斯袄教，为大唐景隆元年，第一代教主陆危楼所创，教义：‘圣火昭昭，圣光耀耀。凡我弟子，同心同劳。怜我世人，飘零无助，恩泽万物，唯我明教。光明慈父，知义知情，启我澄心，苏我明性。怜我世间，魔尘岔染，除恶扬善，唯我明教。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熊熊圣火，焚我残躯。十二常保，普启诸明，妙音引路，无量净土’，你既身为教主，须得约束教众，严守教规。”
“这是自然。”张无忌脾气素来软和，更何况只是被自己师兄说几句。
宋青书心中叹气，此处到底不是大唐，若再想见识盛唐风光，只怕也得寄希望于再次穿越时空了。他又看了看张无忌，心中无奈——张无忌自己没有感觉，他在教中看似地位超然，手中却不握实权，能成为教主，也不过是因为他身负正道魔教两方血脉，性子又绵软不得罪人，可以极大的改善明教在江湖上的处境以便专心抗元。
他此番提起约束教众一事，不过是赌一把明教之中有明事理的人，让张无忌的话起些作用罢了。
敲门声想起，张无忌去开门，却是莫雨并穆玄英来叫他们用饭。
此处饭食比不得在大唐时精致，但毕竟出门在外只能凑合。等安定下来，自由莫雨或楚砚做饭——虽说君子远庖厨，但江湖中人若不想饿死，也只得自食其力。
吃过饭，宋青书又要了一碗白粥。面对张无忌好奇的眼神，便是他也难免有些羞窘，只得快步向楼上房间走去，张无忌看不出什么，但落在莫雨穆玄英二人眼中，无疑是落荒而逃了。
张无忌愈发好奇，便直接问穆玄英：“为何师兄还要一碗白粥？”
穆玄英看向莫雨：“是给楚兄的？他受伤了？”
“楚穆清并未受伤，”莫雨唇边含笑，嗓音刻意压低，显出几分暧昧来，“不过是昏迷不醒罢了。”
穆玄英觉得自己耳朵有些热，眼神也飘忽起来，显然是听懂了莫雨的言外之意。他的心中也是有些欣喜的，这两人一路走来他同雨哥都看在眼里，纠纠缠缠六年有余，终究还是修成正果。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