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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牙旗折有兆,天故纵枭雄 “天报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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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步出宫门,方觉郁气已消;忆起献帝泣状,复感恼怒,急仰首望天,长舒一气:“大汉......。”言未尽,只长叹。
正欲归府,步一滞,略有所思;片刻,即拍额一下,返宫谕监宫官曰:“今后但有外戚宗族,不奉吾命,便入宫门者,斩!守御不严者,与其同罪。”言罢,便匆匆回府,令曹洪统领心腹左右三千,充御林军,以为防察。
此时程昱正于阁内相报钱粮之事,待曹洪领命出阁后,提:“丞相,马腾之子马超屯军西凉,此人未可轻取。”
“然也,遂吾以书慰劳,勿令其察我欲除之意。”操略感疲惫,揉额倦答。
昱未察其疲态,续道:“刘备现于徐州,与小沛等城布掎角之势,亦不可轻敌之。况今袁绍屯兵官渡,常有图许都之心。若我军一旦东征,备势必求救于绍。待那时绍乘虚来袭,何以挡之?”
“非也。备乃人杰,前于许都,我觉其已于鼓掌之内,其竟可假圃诈我。今若不趁其弱时击之,待其羽翼既成。便难图矣。”操摇首轻叹。
昱似有所论来驳,正欲道时,郭嘉步入堂内,操见嘉至,展眉笑问:“我与仲德正议东征刘备之事,可奈何有袁绍之忧,该当如何?”
“袁绍性迟难断,又多疑少谋;其谋士各相妒忌,不足忧也。刘备新整军兵,众心未服,主公领兵东征,一战即可定矣。”嘉芊眉一挑,状似随意回。
程昱寻思片刻,亦称是也;后见嘉至,便轻拍其肩一下,笑辞操而去。
“程仲德辞时何故拍我?”嘉不明所以。
曹操轻笑,不答,反向嘉招手示意:“奉孝来助我,我今疲怠。”言落轻按己肩。嘉无奈前往其身后,立而相按:“主公何时起兵东征?”
“即便起兵。”操闭目相靠,闲适轻叹:“奉孝正合我意。”
次日,曹操起兵二十万,分兵五路下徐州。细作探知,报入城内,孙乾先往下邳道于关羽,随后至小沛禀知刘备。
备闻操领军二十万亲自,扶剑柄而立,寻思半响,谓与孙乾:“曹操势众,不能敌之,此必求救于袁绍,方可解此危,保徐州无恙。”语毕即修书一封,详道徐州急情,又盛赞袁绍之德。遣孙乾至河北。
乾知田丰德正多谋,遂乃先见之,具言此事,求其引见。如孙乾所料,田丰二话不说便领其入见袁绍;呈上书信后,乾方趁其不察打量绍一番。只见一方君侯竟形容憔悴,衣冠不整,忽有不详之感。
田丰乃绍部下,遂即关切问:“今日主公何故如此?”
“我将死矣!”绍无力回丰一句,堂内二人闻此言大惊失色。
丰急拦:“主公莫轻道不吉之语。此言何解?”
绍闻问一叹,颓然落座:“吾生五子,唯最幼者甚通吾意;今却患得疥疮,命更近垂绝,吾有何心论及他事?此乃何人?命人送出罢。”
“今曹操东征刘备,许昌空虚,若以义兵乘虚而入,上可保天子,下能救万民。此乃不易得之机也,望明公三思!”丰苦苦相劝,俱道此举利处。
绍摇首欲哭:“吾亦知此举甚好,奈何我心内恍惚,恐此时行军,于我不利。”
“何恍惚之有?”丰失声追问。
“五子中唯此子生得最异,倘若有何疏漏不虞,吾命休矣。”绍不答,只低声喃喃自语,面上恍然,神若稚童。
田丰急高喊数声,其方回神。闷声谓孙乾曰:“汝回见刘备,可言其故。非吾不愿相助,实乃无心力为之。若刘备此战败,可来相投,吾自有相助之处。”便不愿再言,起身入内料察幼子而去。
丰见绍不改其意,决不出兵,只得跌足长叹:“于此关要之时,竟为婴孩之病,错失良机......。”一顿,沉声痛驳:“既非医者,留于此处尚可治幼子之疾乎?主公糊涂!”
孙乾见此,焦虑万分,只得星夜回小沛见刘备,具说此事。备仰望漫天星宿,轻声苦笑:“此乃天命乎?”失神片刻,复振奋轻喊一声,回首双眸精光一闪:“曹兵远来,必然困乏;乘其初至,先去劫寨,以此退曹。”
关、张二人见备失神望天本忧心不已,见其复昂然之志,欣喜万分。即领命,分兵劫寨。
且说曹操领军往小沛来,正行间,忽黑云翻墨,狂风骤至。“啪喇!”,此声极响,盖乃狂风竟将一面牙旗吹折。此等旗帜,其杆皆为巨木所制,甚少有此状况。
操即命军兵且住,召众谋相聚,以问吉凶。
荀彧等人于中军,不知此况,遂详问:“丞相可知风从何方而来?吹折乃何色牙旗?”
“风自东南方来,吹折角上牙旗,此旗乃青红二色。”操寻思片刻,方细答。
“不主别事,今夜刘备必来劫营。”荀、郭二人齐道。
曹操颔首,若有所思。忽下报毛玠欲见,操允之。玠入内施礼后即提:“方才我亲见东南风忽起,吹折青红牙旗。今夜必有东南之敌前来劫营。”
“天报以为应,当即防之。”操得意一笑,分兵九队,只留一队向前虚扎营寨,余众八面埋伏。
是夜,星月微明,夜色稠浓,非近物难视。备分兵已至,其领兵于左,张飞在右,分两队进发;只留孙乾守小沛,关羽守徐州。张飞勒令轻步而进,悄然接近曹营。见内静默无声,自以为曹军不备,正作歇息,遂领轻骑在前,突入曹寨。
入内方见零零落落,无多人马。飞颈后觉一阵寒意,暗道不好,正欲退出此营。忽四边火光大起,飞举军不备,皆双目难睁。
张飞见此,勉力强睁,领军欲突出寨外。可正东乃张辽、正西为许褚、正面是于禁、正北李典、东南徐晃、西南乐进,东北夏侯惇、西北夏侯渊。猛将齐集,八处军马杀来,狼豹围虎。
飞紧握长矛,切齿相拦。领军左冲右突,前遮后挡;但所领军兵原是曹操手下旧军,从许都而得,此军见事势已急,尽皆投降而去。飞正杀至红眼,逢着张辽,忆起昔日关羽为之求情,冷哼一声,心下暗道:“二姊心善,留得此人,今日其却来杀我!”气性一起,便纵马迎杀,你来我往,矛枪相击。
辽心内直赞张飞骁勇,又忆起关羽,甚是仰慕。而飞心内却欲刺杀此人,回驳关羽之言,细道张辽助纣为虐之举,劝其莫被相骗。
二人各怀心事,一直酣战,胜负未分。后面乐进赶至,张飞见此长矛一刺,趁辽不备之时,荡开阵角,杀出血路突围而走,十二燕骑随其后,又有几十人相随。
飞领少数军马欲还小沛,可去路已断;拨马去投徐州、下邳,又恐曹军截住。此时兵少且疲,不得应战,只能往芒砀山而去。
却说刘备领军左路劫营,将近寨门,忽闻喊声大作,后面冲出一军,便先将己军横腰拦截一半。此乃夏侯惇领军所至,正突围而走,夏侯渊又从后赶来。备领一军,与夏侯两军混战,持双股宝剑如刈割收麦。夜色浓重,两军杀喊,战马嘶鸣;满目血色,醒气相围。备不知此地乃是人间,或为地狱。只得一念,需杀出敌围,与关、张二人得以相聚。
力敌死战,终出重围。备已杀至麻木恍然,驾马直奔十数里后,方回过神来。回顾身后,只有三十余骑跟随;未及慨叹,便急奔小沛,未至却已见城内火光冲天。
忆起城内乡民无数,其众人哭闹奔逃,家业俱毁,断垣残瓦之景,似现于眼前。可今己势极弱,无力一护,只能闭目哀声一叹,弃小沛欲投徐州、下邳。未料漫山遍野,皆曹军旗帜,截住去路。
“无路可归,天欲亡我也?”备举鞭望天无奈一问,欲身侧有人能应,却无人能议,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