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血溅白门楼，围场露野心 明公何不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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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敌皆擒后，曹操方施然入城，一面传令军士疏通所决之水，出榜安民；一面与刘备同坐白门楼上。荀彧、郭嘉立于操旁，关羽、张飞待于备侧，命人提过擒获一干人来。
吕布身长高大，却被绳索捆作一团。时值冬寒，布血汗浸衫，寒风直吹，只感得刺骨寒意，心寒，人冷。
自神力显起，便驰骋天地，意气风发，再未尝得童稚之时所觉无力之感；自觉是天下无双；谁料有蓬头垢面，为阶下囚之时。
布心下只觉此生未尝镇静若此，思虑万种计策；大业、军权乃为云烟，只求能得一线生机，可续护貂蝉、玲绮无恙。
思虑间已行得曹操当前。
只见侯成、魏续、宋宪皆立于侧，冷笑：“我待诸公不薄，你等何忍背反？”
“你身为将，却只听貂蝉言，不从众将计，此谓不薄？”宋宪反问。
布默然沉思。
须臾，众拥高顺至，顺始终仰首自立，操亦不多加胁迫，只问：“你有何言欲道？”高顺不答，曹操嗤笑一声，命军士解下斩之后自语轻道：“唯成者方得为雄。”
终待得徐晃解陈宫至。操本懈坐，见宫至坐直笑问：“公台平常自诩聪慧绝伦，计谋有馀，今何以至此？”
“只恨此人不从宫言！若从我言，未必被你所擒也。”陈宫怆然指布。
“既然如此，汝且道，今日之事当如何，吾或从汝言。”操见其有问俱答，仍自命不凡，饶有兴味续问。
“呵，为臣不忠，便如为子不孝，唯有死矣。”
操闻言敛笑，默然片刻，轻叹：“公且如是，然公之老母、妻女又当如何？何不降我？”说罢凝神直望陈宫。
宫闻此，唇开复闭，欲有所言，但终只长叹：“我前有所闻：以孝治天下，不害人之亲；而施仁政于天下者，不绝人之祀。老母、妻子之存亡，皆在于明公耳。”操正欲言，只见陈宫深吸一气，低声道：“莫需再问矣，我请出就戮，为公明军法。”
曹操本有留意，见其去意已决；只惜叹，严命左右送陈宫老母与妻女回许都养老，如有怠慢，皆斩不赦。待宫刑后，以棺椁盛其尸，命葬于许都。
吕布见此，忽感有望，欲求留得一命，回见貂蝉玲绮，遂直望刘备。张飞见此讽到：“你夺我大姊徐州，又赶杀我三人出小沛，现仍有面目求我大姊耶？”
布只得转望曹操，求到：“明公所患，不过于布不服不从，今布已服矣．．．．．．。”见操神色难定，不语，泄一气，凄笑续道：“只望明公开恩许布复见貂蝉与我女一面。”
操允之，备三人见此便先辞片刻，下得白门楼，不欲与吕玲绮相见。
“将军！”貂蝉与玲绮见得吕布，皆泣。
吕布跪伏于貂蝉肩上细声轻笑：“吾时忆起与汝相见时乃于月桂之下，汝于窗前梳发，本欲孤此一生，谁料幸得汝相伴；后更添得玲绮为女，亦算此生得有人祀。只恨天不假年，寿止于此，已不得再护汝等周全。”
蝉捂唇直低声呜咽。布低叹：“莫泣，吾双手皆被缚，勿得替汝拭去涕泪。下邳宅内阁外有月桂，木下吾已埋得金帛珠宝；本防有何不测，今终使得。”一顿，声渐朗，续道：“曹将军乃当世英豪，玲绮骑射皆得习之，定不轻待汝等。”言落，直望曹操。
只见此时荀彧俯首于操耳边轻道数言，后曹操颔首，令军士请刘备三人上楼。
“刘将军所谓如何？”操见备落座后，笑问。
备一愣，未料已历半响仍未决吕布，遂寻思片刻，不答反问：“将军可忆起丁原、董卓之事乎？”玲绮本含泪低首，闻得此言，不动声色望备一眼。
曹操不言只笑，命军士将吕布带至楼下；后于郭嘉耳侧轻道数言。嘉领令，意味深长一瞥刘备，含笑随军士下楼。
此事已过，片刻，武士拥张辽至。操见其被囚气势仍悍然，遂笑：“此人好生面善。”
“呵，濮阳城中曾遇，如何忘却？”辽冷哼。
“你原来亦无相忘，此事甚好。”
“只可惜当日城内大火时未能寻得你，若寻得，定杀之。”张辽笑叹。
曹操笑得极冷，拔剑架其项上，回：“汝现为败将，亦敢辱吾，嗯？”
言方落，只见关羽急跪于操前，急声直劝：“关某素知张文远乃忠义之士，愿以性命保之；此等赤心之人，丞相恰当留用。”辽甚是感激，凝神直望关羽。
张飞本亦欲劝曹操，但见关羽竟跪于地上，心下竟觉躁意不安。遂只于侧相望。
操默然不语，场内之人皆觉冷凝。此时一声轻笑，如春风抚境，曹操笑用宝剑挑断张辽身上所缚之绳。收剑解狐锦大氅披于辽身上，轻拍其肩道：“公勇武过人，何为一时之气引颈待杀？汉室仍需勇将相扶，望公细思能降。”后散众人回府。
次日，张辽拜入曹操邸上，投于曹军，遂操拜辽为中郎将，赐爵关内侯，使其招安臧霸。
霸闻吕布受刑，张辽亦降，遂亦领本部军投降。操厚赏之。臧霸又招安孙观、吴敦等人来降，曹操甚喜，封臧霸为琅琊相。孙观等亦各自加官，令其守青、徐沿海地面。大犒三军后，拔寨班师。
“事已办妥？”回许都时，操于嘉侧轻问。
只见嘉颔首一笑，答：“世上只有主公最懂如何御得人心。”
操扬眉摇首，将貂蝉、吕玲绮等三人随军载回许都。
路过徐州，百姓忆起刘备为踞于徐州时厚待城民，遂焚香遮道；欲请留刘备为徐州牧。操驾爪黄飞电于军前，气势昂扬，朗声道：“刘使君功大，且待其面君封爵，再回徐州未迟。”
百姓叩谢，操即唤车胄权领徐州。自领军回许昌，封赏出征人员，留刘备三人于相府左近宅院歇定。
次日，献帝设朝，操表奏刘备军功，领备见献帝。刘备具玄色朝服，步履安详步入殿内拜于丹赤台阶下。献帝见又一女将，心下惊奇，便问刘备祖上俱有何人。备温声奏：“臣乃中山靖王之后，孝景皇帝阁下玄孙，刘雄之孙，刘弘之女也。”帝更是觉奇，便道散朝，需取宗族家谱检看，命刘备明日再至偏殿；后领曹操至后殿，言有事相议。
“卿仍记得出征吕布前，朕曾提有言欲道？”献帝沉声问。
曹操一拜于地直回：“勿敢忘。”
帝向前扶起，侧首望操轻道：“朕从董卓乱政之时，已仰慕曹将军已久。今过而立之年，欲娶得一后；卿现为吾大汉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与朕实为相配，何不立于朕侧，与朕同俯江山？”
操大惊，一拜，急答：“此时不可，臣已二十有八，已过适婚之年。天下适龄女子皆为陛下所有，请陛下三思。”
献帝默然片刻方曰：“卿思虑后再答朕。”曹操急拜辞而去。
回府后，荀彧等谋士入见，俱言今日献帝所道之事；扶额轻叹。荀彧等人皆大吃一惊，
须臾，彧轻咳一声，忍笑提：“明公莫忧，明公现手握兵权，威名日胜，天子尚不能行胁迫之事。”
众谋点头称是后，荀攸敛笑道：“恐明公不作此联姻之举，天子认刘备为亲而分明公之权。”
“此事勿须多虑，彼既认为亲，我可以天子诏令之，其不敢不服矣。况我留其于许都，名虽近君，可实为我掌握之内，我何惧哉？现所虑之事乃太尉杨彪，此人为袁术亲戚，只恐其为二袁作内应，当即除之。”操寻思片刻答。
众人赞后便辞去，曹操留郭嘉于堂内，见其一脸肃容，笑问：“奉孝是日甚不悦耶？适才并无进言。”
只见嘉一拜，低声应：“并无。主公多虑，若无事，嘉先告退。”言落，未等操允之便退出堂外。
“气性竟亦不小。”操见嘉未得应允便退，轻笑自语。
次日，献帝果认刘备为姑母，再拜备为左将军、宜城亭侯。设宴款待毕，备谢恩出朝。操并不理会，只密使人诬告杨彪交通袁术，便收彪下狱，命满宠查罪治之。时北海太守孔融于许都，苦谏数次，操不得已，只免彪官，放归田里。
议郎赵彦上书言曹操不奉帝旨、擅捕大臣之罪。操冷笑将其亦下狱杀之。百官无不惊悚，献帝初见曹操狠辣，心有戚然，未再提联姻之事。
程昱见操积威甚胜，遂悄提：“明公何不趁此行王霸之事？”
“朝廷肱骨尚多，未可轻动。我欲请天子田猎，以观动静。”曹操摇首。
于是拣选良马、名鹰、俊犬、弓矢俱备，先聚兵城外，后入请天子田猎。献帝从之，随即上逍遥马，带宝雕弓，金鈚箭，排銮驾出城。刘备与关、张亦各弯弓插箭，内穿掩心甲，手持兵器，领数十骑随驾出许昌。
曹操红袍狐锦，银冠银铠，驾爪黄飞电，领十万之众，与天子猎于许田。军士排开围场，广约二百余里。其与献帝并马而行，只差一马头。而背后皆乃曹操心腹将校。文武百官只得远远侍从，无人敢近前。
只刘备请安道旁，献帝兴起，欲看刘备射猎。备领命上马，此时草丛恰赶起一兔。备射之，一箭正中。
帝甚悦，喝彩。
时正领众转过土坡，荆棘中忽现一只大鹿，天子连射三箭不中，操于一侧视之，心下嗤笑。
献帝见曹操驾马于旁，遂谓操来射之。操讨其宝弓金箭，扣满一弦，正中鹿背，鹿即倒于丛中。
群臣将校离远，只见金箭射中，便踊跃向帝呼“万岁”。献帝颜面涂地，甚是恼怒。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血溅白门楼，围场露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