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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卸甲 · 肆 ...
极东的地方,天与地的交界处酝酿起最明亮的那一点光,于是漫天星子都隐于昏惑,西沉的月盘也渐趋暗淡。
是黎明。
谈及曙光总是伴生着希望,尽管这般美好的寓意不过是人一厢情愿的赋予,但即便摒除那些空洞的词汇,仍不妨碍它的美好,尤其天都凌水而起,势高难及,堪得览尽第一缕天光。
只可惜眼下身在此处之人,无一有心欣赏。
残兵断刃铺陈一地,干涸的血迹遍布其上,人说强大背后总是堆砌着无数的死亡,那么眼前这一幕岂非是最好的诠释。
天色微沉,尚未至极亮,燃起在尸骸上的火还未熄灭,疏落地明灭着。
手执刀兵的人们远远地站开,充斥了血丝的双眼死死望着前方,那里头有仇恨,有不甘,有胆怯,也有侥幸……
又是一天一夜过去了。
倒在脚边的尸骨里有朋友亦有兄弟,为着惊世旷古的秘宝而来,又怀着无尽惊惧与悔恨而去,葬身火海。
如今还站在这里的人,很多早已记不清他们一开始究竟是为什么而战,血光与仇恨模糊了初衷,就算眼前这人现在肯让开身放他们进去,他们也不能放过他,想想那些相携而来的同伴,闭上眼还能回想起音容笑貌,又如何能对近在咫尺的刽子手视而不见!
不能放过他!
一双双眼中沁了带着猩红的恨意,竟然也依稀有了一丝孤注一掷的战士风采。
只是脚下却不见动作。
黄泉将这一幕幕收入眼中,面无表情地嗤笑了一声。
兜兜转转,仍是那一个无解——
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若你贪字入心执兵破门强取豪夺,是邪吗?
若我心有恻隐横枪抵兵驱逐来犯,是正吗?
然后呢?
战神一怒火龙啸天伏尸千里,是他们眼中的邪吗?
兄弟永别挚友亡命故愤而举兵,又该算得了正吗?
情义是什么?善恶是什么?
天理、 公允、 正义……
那些又是什么?
哈哈……
无聊,真真是无聊透顶!
屹立至今的身躯不着痕迹地微微一晃,下一秒就被斜贯入地的银枪支住,人群在对面站得远远的望过来,有一些发现了殿前人似是力有不逮的迹象,神情里有带着恶意的蠢蠢欲动,也有惊惧过度的胆怯踟蹰。
而黄泉只是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保持着拄枪而立的姿势,他慢悠悠地环视了一圈,眼神从脚边被掀飞的一块块地砖,滑到殿前被溅到了血还拦腰断裂的柱子,又从右前方化为一堆废墟的房屋,一路放远落到了整个墙体都遍布了裂痕的高台。
可惜,估计是不能再站人了……
忍不住想象了一下某个喜欢在那儿吹冷风的家伙知道这个消息可能的表情,他自娱自乐地低笑了一声。
想必是……什么表情都不会有的吧。
连续两个昼夜的战斗,银发青年那一身战甲都破损的厉害,辉芒暗淡。
他站直了身体,用力抽出入地的枪刃,只这一个动作,就让那头的一堆人如临大敌地往后退了一些。
黄泉淡淡地睨了一眼,已经连嘲笑都懒得,兀自低头去看自己手中的枪。
银色的枪身握起在他掌心,往远端衔接了钩月状的枪体,又延伸出最前方尖利的枪头,那里有火一样的边刃和火一样的雕纹,修长精细却又绝对锐利。
当年他第一眼看到它时就知道,这将会是最适合他的武器。
然而此刻整把枪上都血迹斑斑,甚至由于施力过猛,笔直的枪身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看上去竟有几分悲壮之感。
黄泉一手轻轻拂过,不为人知的柔和敛在赤色的眼睫之下。
他的功力只剩下不到一成,再缠斗已是毫无意义。
是该,做一个了断了……
东方初明,天边已亮成一片,黑夜的气息被全数驱逐。天地尽处半隐着一轮明光,只待时机一到就能跃上天际,普照光晖。
愈渐愈清的天色下,持着枪的人影被勾勒出不甚清晰的轮廓,他原本安静地站在那儿,却忽然动了。
银枪在手中灵活地转开残影,又陡然点地止住,灌于枪体的功力爆开气浪,顿时周围数丈之内的尸骸废墟都被尽数掀飞。
黄泉闭了闭眼。
虽然以枪来施展刀法会逊色不少,但以如今他的能为来弥补差距,应是足够了。
又有什么,比那一招更适合此时此刻呢。
你应该也同意吧,天都……
束起又披落的红白长发在晨风里微微扬起,银色染血的枪身在手中缓慢地滑过,一直落到尾处才被用力握住。
他摆开了一个架势,却还闭着眼,单以触感感受着握在手中的银枪,熟悉得宛如身体的一部分。流淌在灵魂深处那股温暖又滚烫的力量泛着柔柔的金色的光,似回应又似呼唤。
黄泉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嘴角,握着枪的手愈来愈紧,掌骨几乎在其上碾压出鲜明的痛觉。
喂,你还记得,那个人鲜血的温度吗?
就是那样的感觉啊……
他猛地睁开了眼,就是这一刹那,有赤红色的光开始在周身凝聚,气势陡然攀升。
四下里涌动的强横气劲剧烈压缩,到极致之处又猛地炸裂,倏地冲上了高处。
黄泉站在那里,无视了前方那群废物惊恐的神色,他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破碎的战甲,又瞥了一眼因承受了巨大的力量正在不断崩开裂痕的银枪,入眼尽是狼狈,只得一面仍控制着力量的注入,一面无声叹气。
为什么又把自己弄到这个境地了呢……
就因为一个弑兄灭族的仇人,一个背信弃诺的小人,一个……
已经入了黄泉的死人!
哈,哈哈……
黄泉啊黄泉……你这一生,实在可笑!
独立在广场中央的人,仍是那般面无表情的冰冷,仍是那般神色不动的张狂。
自嘲只能是拥在喉口无人能懂的低笑,苦涩亦无法与他人分尝。
整座王城都开始震动,此时此刻天都方圆百里的人,都能亲眼目睹那道通天贯地的赤红色光柱,黄泉体内的气力几近被抽空,力量却已经到达了顶峰。
断然抛开脑中纷乱的思绪,他双眸一凛,而后又在周围刺目的赤光中缓缓垂下了眼。
却不过是风雨欲来前的短暂平静。
不停后撤的人群已经退的望不到那站在光柱之中的人了,然而那道直冲天际的赤芒依旧声势浩大威压赫赫,不祥的色泽看在眼中,竟依稀能于鼻尖闻及若隐若现的血腥味,似是在昭示昔日曾陨落在这惊天一招之下的人已不知凡几。
一部分人早被吓得两眼翻白双腿打颤,却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只因没由来地觉得一旦打破此刻的安静,他们就会立即大祸临头。
偌大的城池只余震动的轰鸣声,喧嚣之中又带着诡异的静寂,直到那远处传来一道低沉的声线蓦地压下了一切动静。
那念着的嗓音平静沙哑宛如叹息,却真实地炸响在天都的每一个角落:
“殒天斩星诀——”
只一瞬间,天和地都静到了极致。
————————————————————————————————————————
黄泉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冰蓝的眸中瞳孔骤然一缩,似在那其中冲撞了铺天盖地的震惊。
威能骇人的赤金色气浪携着迅猛的风暴横扫了整座天都,惊恐的人群已逃到了到边崖,慌不择路的一些抵不住心头的恐惧一跃而下,而这已是最好的结局,更多的人则是被扩散的能爆波及,只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是一次大清场,待这惊天一击的余威过去,仅剩的侵入者都被清除了个干净。
但是,这不对!
黄泉的目标根本不在于那些小丑一样的逃亡者,而是天都的地基!
而且他此刻体内仅剩的力量,也已无法达到那般游刃有余又威能浩大的境地!
甚至,此刻他手中握着的枪分明还未挥出,其上凝起的力量也分明还未释放!
银发的青年心头一跳,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这,不是他出的一招!
剧烈波动的心绪令凝起的力量骤然失稳,狂暴的气劲在体内来回冲撞激得人气血翻腾,持枪的青年只觉一股腥气猛地涌上,血迹便蜿蜒在了他的嘴角。
周身涌动的赤红色光芒也渐渐消散开,但黄泉此刻已什么都顾不得了,因为他听见了脚步声。
一步一步,于这安静的黎明时分里,平稳,且沉重……
一种难以置信的预感跃上心头,银发的青年甚至顾不上唇边溢出的鲜血,只是动作僵硬地,极为缓慢地一点一点转过了身。
也是在此时,遍地狼藉的广场尽头,昏暗幽寂的大殿深处,那道脚步声越发的近了。
一个声音从那里传出,低沉与缓慢之中还调和了一种独特的醇厚,是黄泉发誓他死也不会忘记的那个声音:
“吾之双足踏出战火,吾之双手紧握毁灭……”
何等熟悉的一句话,何等熟悉的一个人!
攥着枪杆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那方愈见清晰的人影。
仍是那一身被光一照就闪的让人睁不开眼的黄金战甲,仍是那一双轻轻一扫就能教人不寒而栗的暗沉血眸,完好无损的计都刀在来人手中缭绕着还未散尽威能的赤金微芒,而对方却是浑不在意,反手就将那柄举世闻名的神兵幻化消散在掌心。
双手负在身后,不曾停顿脚下的步伐,他踏过满地的血迹和焦黑的尸骨,向着广场中央的人走去。
便是泰山崩于面前亦不改其色的骁勇战将,此时此刻黄泉也是僵在了原地,脑子里已然乱成一团。
什么从前,什么现在,什么死亡,什么过往……纠结到一处全是空白,他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走近他。
这是日出,半隐的日盘已然挣脱大地的束缚跃入苍穹,耀眼的明光放肆挥洒,映得天地之间一片敞亮。
时机已到。
满目狼藉之中,身着银甲却尽显狼狈的青年望着那头全身都拢在金色光晕里的人,尚且不知道自己周身也闪烁着毫不逊色的银色辉芒。
初阳之下,伤痕累累的天都被暖亮的光线勾勒着轮廓,而城池中央,那个人终于走到黄泉的面前,用一种慢吞吞的,让青年想抄枪打他的语速报上最后的名姓:
“吾名,罗喉。”
到底是我太慢热还是这俩太慢热,为什么都第四章了才刚刚打完……
这跟我原本计划好的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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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卸甲 · 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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