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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五十九章 多人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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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阴沉着,她等在咖啡厅里,等待着一个她认为连情敌都算不上的人,她等待着给那个人致命的一击……
雨水似乎是夺势而发,在那个人走进的那一刻,天空猛然下起的雨,仿佛还夹带着冰雹一般,大得吓人,也许,正说明了,在她心底的天气……
瓢泼大雨,不过是一时而已,没多久就完全散去了乌云,天空放晴,空气里都是雨后被洗净了的氧气的味道,香香的。
信步蹒跚,北岛炎缕第一次觉得无助或者是该说挫败。
空气里是咸涩的味道,她也许是太久没有回来了,觉得这个原本熟悉的城市似乎也陌生了起来,街边慢慢绽放的花苞,娇嫩欲滴,却含着微微的寒意,在空气中扩散。她好像是忘记了什么,遗失了什么,在街上徘徊,漫无目的。
回想起看到露宓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一个富家千金,一个绝对的上流社会中的人儿,虽然有些许阴郁,但是举手投足里,却是睥睨天下的傲然——这种傲然,她以为只有在迹部家族里才会出现。傲然得让整个咖啡厅都变得像是王宫了一样的高贵。
似乎,是全然反转,她以为的骄傲和优势似乎完全起不上作用,那种无力感,似乎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里的无力感,默默地出现在她的周围,就像挥之不去的苍蝇,嗡嗡地飞着,扰人至极,却无能为力。
空气里面是轻微到极致的香气,伴着雨后泥土的气息,清香着扑鼻而来。
“露宓……我……”迹部一时间想不起该说些什么,在情敌相见之后,他该说些什么。
“她是你的未婚妻?”露宓淡漠地看着他,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冲击。
迹部看了她一会儿,不想骗她,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那样的眼神,让迹部心惊,就像是随风飞舞的彩蝶,似乎只是轻轻飞过,半点不沾身地即将离去。
“露宓……”出声唤她,怕不出声,她就会飞走了、散开了。
“其实,我早该知道了的,是不是?毕竟,富家子弟,总是会这样的。”她笑了,笑得出离,笑得淡漠,迹部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笑容,更从来没有幻想过她会笑,可是,这一刻,他却更希望她不会笑,更希望,她没有这么笑。那种笑容,有种绝望的味道。
“从小,两对家长就觉得我们门当户对,该是在一起,天生就该在一起,所以也不在乎我们想不想,也不在乎我们爱不爱,只是把我们放在一起,然后带来事业上的腾飞。”迹部看着露宓的眼睛,慢慢地却也是略微加快了语速地诉说着。
“那很好啊。”露宓的回答,依旧感觉事不关己。
“可是,我不想。”迹部急急地说,“我不想自己的将来就像是我父母一样,除了工作,除了家族,连话题都没有了。我希望,可以找到一个爱的人,可以相爱着走完一生。”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话,突然让露宓震颤,不是感动的震颤,而是说不清原因的震颤,仿佛震到了心底。
“露宓……我喜欢你……嫁给我好不好?”她蹙眉,看着他的眼神里染上惊奇甚至还有些恐惧,明明不该出现的眼神,竟出现在了她的身上。迹部觉得一颗心起伏上下,片刻没有平静。
“……喜欢吗……”其实,不是问句,更像是自己跟自己说话,只是,他也听到了。
“是的,我喜欢你,真的喜欢。”
少年儿郎的“喜欢”是不是都这么纯粹,纯粹到连家庭都敢违背。不知道为什么,露宓突然觉得有人完成了自己的梦醒一样,心底里有种释然的情绪,如同一个叛逆的少女被允许了肆意地挥霍,说不清的豁然。
她没有说话,没有答腔,而是转身离开了这个咖啡厅,慢慢地走向外面,走到干净的空气里,嗅着淡淡的花香,心底里的不确定似乎也随风而散了,却,只是似乎。
没有回答,却也没有拒绝,跟在露宓后面的迹部足足陪着她走了三个小时,路上的人们都觉得似乎是一个神经质跟着她一样,他笑得如孩童。
窗外是再次开始的雨水,不过这一次是徐徐的,像是本该在春日里出现的细雨绵绵,可是,在夜色的衬托下,这样的细雨却也不比瓢泼大雨来的安详。
为了工作,她全世界都自由来去,似乎成了空中飞人,一年365天,也没有哪里是长久的停留,但,这一次,她回到了日本,回到了本家,回到了她儿子的身边……为的是共聚天伦吗?
刚刚走回家,迹部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散去,却看见自己长久以来都是自屏幕里看到的母亲容颜出现在自家客厅中,依旧冷漠的身形让迹部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
“母亲。”他开口。
“你以为,我们会接受她?”迹部夫人依旧坐在沙发上,眼睛却死死地盯住迹部,像是一张网,让他动弹不得。
“母亲……我不希望自己以后和你们一样,变成木偶夫妻。”迹部也许是第一次正面跟迹部夫人交锋吧。
“别忘了,景吾,你是迹部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你的责任足以压得任何一个普通的人无法喘息,你以为就一个网球世家的女儿,有这个资格和能力吗?”迹部夫人得到消息的迅速,也许是没有人可以比拟的,得知“情敌相见”的她,早已经在约定的地方放好眼线,迹部的话,自然全数得知。
“……”迹部皱着眉头,却没有说话。
两个人,两个站在迹部家族顶端的人儿,就这样对峙着,周围的气场相互碰撞,只是用气势的对抗在冲击着,争夺主动权。
“夫人,专入电话。”这个声音使得两人的对峙暂时停下,迹部夫人回身走开了。
专入电话的号码只有特殊的几个人才有,而且还有黑名单作限制,能打入的必然是重要的人物。
“景吾,别忘了你的责任。”迹部夫人离开之前,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不长却足够重,重到已经压了迹部景吾这个人整整十五年了。
仿佛是青春期的叛逆,他不肯在被这样的的两个字压得喘不上气来,不肯再为了这样的两个字奉献以后。去年的生日没有请到的人,今年母亲的生日时,也许可以成为主角。
不再思索自己的目的,他似乎已经决定了什么,一抹。
也许是因为几次的雨水洗礼,空气已经很是清新,他们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感慨着海上的风光。
接到了邀请函之后,手冢觉得这回是再一次的机会,至少龙马没有机会在开始那吓人的训练了,也许是为了锻炼,也许是为了旅游,也许只是为了些说不出口的原因,手冢决定赴约来到海边,当然,龙马也被拉了过来。
海上的风是温柔的,海浪有规律地拍打上岸,抚摸着沙滩,拍打着礁石,海和天连成一色的蓝色温柔携着潮湿的气味来到他们的身边,感觉如同置身海中般湿润。
“手冢,你说他们为什么请我们来啊?”大石站在手中旁边,问道。
“……”还是没有回答,手冢的眼睛一直向前看着,却在不经意的时候向后看了一眼——龙马倦怠的样子,像是几天几夜都没有睡眠了一样。
“你们到了啊。”不二的声音自一旁传来,众人转身看去,却发现了露宓的身影,霎那间,寒风凛冽。
“Maggy……”菊丸似乎惊吓住了,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甚至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大石的身上。
也许,转身之后正好站在了龙马左后侧的手冢并不想把视线凝注在龙马的身上,但是那种霎那间的惊喜和转瞬后的落寞反差太大,叫他不能假装没有看到,叫他只能皱紧眉头把冷气开到最强劲。菊丸、海棠和桃城都深深地打了个寒战,连乾也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臂。
可是,现在的龙马却只是压低了帽檐,隐藏了一切,看不清表情,只有一片阴霾。
“你们应该不介意再加上一个人吧?”不二询问着大家的意见,眼神却始终停留在龙马和手冢这边,分不清究竟是在看谁,只是,没有移开。
手冢深深地看了不二一眼,冰寒的视线像是冷色激光一样穿透了空气,每一会儿又转移开了,默不作声,淡然地看着码头上的油轮。
油轮发动机的声音伴着海浪的声音激荡着,却有着特定的频率,如同一首独特的乐曲,就仿佛是泰坦尼克号上那在混乱中被奏响的曲子,那么独特,却似乎有着沉重。
“感谢你们的到来。”身为知名的富翁,他的礼仪做得无懈可击,即使只是在一群初中生面前也为他们保持了骄傲和自尊,仿佛他们就和他一样是天生的贵族,理应被最尊贵地对待。
一番寒暄,只有那么几个人在说话,周围像是只有他们一样安静,站在最后面的龙马始终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站在比她还要靠后的地方,不做声响,而她却也是一样,不同的也许是她没有那顶鸭舌帽子为她掩去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