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忧愁暗恨生 ...
-
遥远的北洛国皇宫中，北洛烨猛地惊醒，刚刚他终于梦见了自己朝思夜想的皇后，阿西一身浅绿色的长裙，嘴角带着柔和的笑意，正如他们初见时一般，他伸手去触碰，阿西却化成了云雾，消散在空中。“阿西！”他叫着喊着，然而天地间却只有自己孑然一身，“你来看我了，你终究还是在乎我的是不是？”
晏宁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到自己回到了小时候。
五六岁时的自己最为调皮，翻墙爬树，摸鱼偷桃，每每回到宫中衣服总是脏乱的一团糟，而自己的母妃嘴上虽说着自己一点都没有女孩子家的样子，下次若是再这样，必要让自己去宫门口罚站，手上却耐心的为自己拢着散了的发髻，一点点抚平衣服的褶皱，也从未真的让自己罚过站。
晏宁依偎在自己母妃的怀里，正要说些什么，却感觉周围景象变换，再看向镜中的自己，已是八九岁时的摸样，正有些疑惑，却看到母妃拉着子念从门口走了进来，母妃笑的柔和，将子念的手和自己的手拉起来放在一起，“阿念找了你许久都未见到你，甚是着急。”晏宁紧握住陆子念的手，一回头却见母妃的身影虚化成一团雾气。
“娘亲！”晏宁哭喊着伸手去抓，却碰不到任何东西，她飞身向不远处的黑暗中跑去，却被身后人一把抓住，陆子念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腕，已经是十一二岁的模样，他黑色的眸子看着自己，一字一顿的说：“阿宁，你不能过去。”晏宁看着母妃离去的方向，再不追就来不及了，而自己居然挣脱不开子念的束缚。晏宁不再犹豫，一口咬到了陆子念的手腕处，瞬间鲜红的血像珠子般溢了出来，晏宁满口腥气，她看向陆子念。
陆子念未曾放松过一刻，他看向晏宁眼中的深处：“我便是死，也不会放手。”
“哇--”晏宁哭出声，“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灿烂的阳光透过并不厚的金纱帷幔洒满屋子，晏宁觉着面上暖融融的，不觉睁开了眼睛。眼前并不是自己熟悉的闺阁，倒像是长绣宫中某一处的偏殿，她看到了一旁坐着的陆子念，有些错愕，随即扬起一个微笑，带着些后怕又嘲弄的语气道：“阿念，你都不知道，我刚刚做了一个好荒唐的梦，我梦见我的母妃抛下我走了，你还拦着我不让我追，然后我还把你手腕咬破了...”
晏宁没再说下去，她看到陆子念手腕上的绷带。
“这...这是梦对不对...母妃...娘亲他不会抛下我的！”晏宁满脸的不相信，眼中涌起的细碎泪花将她的眸子衬得更加清澈无邪。
陆子念犹疑了下终是对上她的眼睛，声音清冷又好似极为克制：“阿姊，你要节哀。”
晏宁从榻上挣扎着起来，光着脚向华贵妃的寝殿跑去，陆子念并未阻止，只是紧紧的跟着。
长绣宫阖宫上下已是一片缟素。
春吉见到晏宁踉跄着，急忙上前去扶。“我的娘亲在在哪里？”晏宁看着春吉哭成核桃般的双眼，定定的问。春吉却只是摇头不说话。
陆子念接过晏宁，平静的说：“你的母妃...今晨刚刚殓下，我带你去灵堂。”听完这般话，晏宁整个人瘫倒了陆子念怀中。“陆晏宁你振作点！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子贵妃在天之灵能安息吗？你还要你父皇更难过吗？”陆子念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了浓重的痛苦和薄薄的怒意。
晏宁听过陆子念一番话，涣散的魂魄终于聚了聚，对了，自己还有父皇，父皇和母妃那样相爱，一定也会痛苦难过。
陆子念扶着晏宁来到灵堂，只见泰轩帝一人跪在棺桲前，昔日英姿飒爽的他此时已消瘦憔悴的仿佛迟暮的老人。
“父皇...”晏宁走上前，扶住跪在地上的泰轩帝。
泰轩帝转过脸，定定的凝视着晏宁，仿佛从未认识过她一般。“父皇...”晏宁忍不住又唤了一声。泰轩帝这才回转过目光，缓缓地说道：“阿宁，终究是我负了西林，所以你娘亲她才会这般绝情的离我而去吧。”“父皇...阿宁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泰轩帝嘴角勾起一个干涩的弧度，继续道：“不过无论她是否原谅我，我总不愿让她孤单一个人。阿宁，我很庆幸是你的父皇。”
晏宁突然有了一种无可名状的恐惧感，可又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
泰轩帝抚了抚晏宁的额角，就像她的母妃往常一般：“阿宁，你要坚强。去和你的娘亲告个别，别让你的娘亲离开后还要为你担心。”
晏宁发愣般的点点头，一步一顿上前，在华贵妃的灵柩旁做了最后的告别。
华贵妃的葬礼十分简单而仓促，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
泰轩帝在停了三天的早朝后，便一如既往的料理朝政。除了身形容貌外，竟看不出有何变化。但陆子念知道，泰轩帝已经伤到了骨子里。
晏宁终于接受了自己母妃已经离开的事实，但常会有失神的瞬间想到她，然后总是禁不住泪流满面。正当晏宁在自己的殿中修剪花草时，外面有宫女通传六皇子过来看她。若是往常，晏宁必是开心的，但一看到子念，她就会想到自己做的梦，想到母妃把她交给子念后就离去了，就会突然有一种荒唐的想法，如果子念没有在，母妃，会不会就不会离去。
晏宁向宫女摆了摆手，道：“就说我已经休息了，让他改日再来吧。”“殿下，您都好几日没有见六殿下了，他肯定担心极了...”一旁的晴冬忍不住多嘴。晏宁微阖上双眸：“让我再静两天吧，我实在...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
已经得到消息的陆子念注视着朱门好久。“殿下...”一旁的何青想说些什么，却也不知道从何开口。自家殿下最重视的就是他的阿姊，往日里两人总十分亲近，但自从贵妃娘娘去了后，不知是何缘由，四殿下居然一直避着自家殿下，而自家殿下整宿整宿的睡不好觉，这可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忧愁暗恨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