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日记》浅慕暹罗

19、你在哪 我找不到你

　　她见暹儿语气温软，不由自主而慢吞吞的说：
　　“你美丽，你优秀，我比不过你。以你的相貌，在琴岛找个男朋友，这还不容易，你怎么就跟明明姐杠上了呢？这些日子以来，我们相处的也很好，我不能不承认，你是个好朋友，可是，你……你有时候做事，真的是损人不利己啊！”
　　她沉思了片刻，“损人不利己？”她问：“朱米浩，他有什么损失？”
　　“我不是在说朱米浩，朱米浩他马上就要走了……”
　　她吓了一跳，“他要去哪儿？”她惊问。
　　思瑶见她还是很关心朱米浩，心里的气愤就减去了一大半，眼睛里的血丝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同样温软的语气，“他月底就硕士毕业了，延期了一年，这不，博士都考上了，又不读了！”
　　她揪着她，眉头紧锁，不解的问：“他不是被学校保送的博士吗？”
　　“什么保送，他自己考得！”她立即接口：“去年他延期毕业，搞得心情很不好，又加上明明姐那边……所以，他跟几个同学一起去了星岛。我只听说星岛的海水很有研究价值，毕竟我也不是研究海洋的。他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个小鱼仔，他可宝贝它了！哎，话说他都考上博士了，为什么又不读了呢？他决心不读的时候，我哥还很生气的骂他，他就那么沉默着不说话，说不读就不读了？我哥还试图让老师来劝导他，可是都没用，很决绝的他！”
　　暹儿睁大眼睛，眼里忽然就蒙上了一层泪水，她想开口说什么，喉咙哑哑的，就是说不出来口。思瑶见状，挺了挺脊背，作坐正子，再对她说：“你怪他一直在骗你，是吗？暹儿，他从来就没有骗过你！”她惊愕的抬头看她，眼睛里仍然有泪水在转动。
　　“你们刚认识的时候，他对你几乎都不怎么熟，你们几乎是陌生人，朱米浩骗了一个陌生女孩，等他跟你熟了以后，他一心一意的只想保护你，绝对没有想过伤害你。暹儿，你用心想一想啊！”她轻摇她的肩头，“为什么把他骗一个陌生女孩的罪过扯到自己身上去，如果他一见你，就知道你是一条鱼，她怎么会骗你？怎么会把自己弄得那么惨？考上的博士都不读了？校内校外有很多女生喜欢他呢，即便是对明明姐，他都提得起放得下！”
　　她眨着眼睛，一语不发，睫毛上闪着泪珠，在那儿摇摇欲坠，她呆呆的看着胡思瑶。
　　“好了，”思瑶叹口气：“如果你下定决心不再理他，我也不能说什么，只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不问，我实在憋得难受。”
　　“你说！”她哑哑的说。
　　“你对杨冰……你对杨冰……”
　　“我对杨冰没有任何想法！”她立即说到。
　　“真的吗？真的吗？”微笑飞上了她的眼角，眼里的红血丝完全不见了。
　　暹儿重重的点头。
　　思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感谢菩萨！”
　　暹儿这时才明白过来，思瑶的关心、思瑶的顾虑、也是思瑶的秘密呢，她想着，竟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我笑菩萨这下可有的忙了，不仅要忙着普度众生，还要牵挂着某人的姻缘！”
　　思瑶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说：“好啊你，你敢取笑我……”说罢，站起身来开始在暹儿身上乱抓，抓的暹儿咯吱咯吱的笑起来，思瑶见状也跟着笑起来。想到这是在办公室里，思瑶连忙住手。暹儿笑毕，正色说到：“那你以后可要小心你的明明姐了！尤其是她的那个古曼童！”
　　思瑶看她，有些明白有些糊涂，她转了转眼珠子，觉得时间不早了，想走回自己的办公室。走到门口，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暹儿喊：“朱米浩他下个月二号就走！”
　　思瑶走后，暹儿开始机械化的念她最后一句话：朱米浩他七月二号就走！朱米浩他七月二号就走！朱米浩他七月二号就走！
　　她不再念了，把这句话放进大脑，心里空荡荡的，像一片空白，空白的底层，却一直反复的荡漾着那句话。她摸索出手机，打开社交软件找到他，又强迫自己收回手机，不能看他！不许看他！她心绪乱乱的，脑子里昏昏的，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笔记本上胡乱的画着圈圈，大圈圈，小圈圈，画着画着，心里却冒出一句话来：
　　“或许注定了夏日的别离，画个圈圈思念你……”
　　她的脸刹那间绯红，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不要脸！怎么可以思念他？”
　　整个一天都很漫长……
　　她一直忍耐着，忍耐着，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她终于忍不住了。这几天来，她活的天昏地暗，受尽了“相思”的苦楚，她再也无法忍耐下去。这晚是七月一号，她从公司换好衣服，下班后直接冲向电梯，穿过写字楼大厅，她飞奔出去。
　　暹儿慌乱的寻找着朱米浩。
　　他不在海边公寓里，他不在实验室，他也不在研究生宿舍。她坚持不肯给他打电话、发信息，就是想第一时间站在他面前。她去信号山，不在看日出的地方，去海边，不在独自思考的地方……不在……不在……哪里都不在。
　　深夜来了，她就这样独自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着，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一个茕独的身影，都引起她的注意。朱米浩，你在哪里？朱米浩，你在哪里？朱米浩，你在哪里？
　　行行重行行，穿过一条有一条街道……她累的夸夸的，这时，她不再执拗，拿出手机，迅速的拨号给朱米浩，如果早一点打个电话就不会这么狼狈了！可是……可是，电话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他关机了。夜真的深了，她先打电话给蔡青，只简短地说：
　　“蔡青，我可能晚些回来，你先睡，别等我！”
　　“你在哪里？”

　　“我很好，不要担心！”匆匆挂断电话，再拨朱米浩的手机，还是--关机。她站在暗夜的街头，看着那川流不息的人流，有朱米浩吗？“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好美的词句，好美的意境，好美的惊喜！她左一次回首，右一次回首，道路还是道路，车子还是车子，路灯还是路灯。那人不在灯火阑珊处！
　　最后，她发现自己走进了朱米浩的海边公寓，她机械化的走到那间房子门口，明知里面没有人，她仍然敲了好几下门。四周静悄悄的，夜好深了，楼房里的其他住户都重门深锁，她面前这道门也锁着，她走不进去。但是，她好累好累！朱米浩，你在哪？朱米浩，你在哪？朱米浩，你在哪？她用背靠在门上，身不由己的，她慢慢的滑下来，滑落在门前的地毯上。用手抱住膝，她蜷缩在昏暗里。她想，我只要休息一下，在最靠近朱米浩的地方休息一下。明天，他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她居然在那儿睡着了。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朱米浩既然回来了。
　　当朱米浩走出电梯，走到门口，看到暹儿，他完全呆住了。她蜷缩在那儿，下半身俨然已长出鱼尾和鱼鳞，她苍白的脸孔靠在墙上，长发披泻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密密的睫毛垂着，眉心轻蹙着，眼角湿湿的。他的心脏猛的一怔抽搐。他蹲下来，深深地凝视她，用手指轻轻的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泪水沾湿了他的手指。这不是幻觉！她变成了鱼，却没有睡在水里，一定睡得很不舒服，她蹙着眉欠动着身子。
　　蓦的，她醒了。张开眼，她立即看到朱米浩的脸。哦，我做梦了，她想，对着梦中的脸笑了。梦里能看到朱米浩，还是不要醒来比较好，她立刻又闭上眼睛。泪珠沿着眼角滚下，她唇边涌起笑，嘴里喃喃自语：
　　“朱米浩，我好像看到你了……”
　　朱米浩心中一阵绞痛，眼眶立刻湿了。弯下腰，她抱起暹儿，打开门，他抱着她往房子里走。这样一折腾，暹儿是真的醒了，她扬起睫毛，发现自己在朱米浩的胳膊里，他的那双深邃的眼睛正对着自己痴痴呆望。她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想弄清楚这是否是真实的，还是自己在做梦？朱米浩抱她入房，关上房门，打开灯。那灯光闪熠了她的眼睛，她把头侧过去躲那光线，一躲之下，她的嘴唇碰触到了他肩上的衣服；她知道这是真的了！他低头看她，泪水重新钻进了她的眼眶，她泪眼汪汪的呆望着他，死命的咬住嘴唇不说话。他不动了，心灵震荡着，眼眶涨热而潮湿着，他就那样抱着她，目不转睛的痴望着她。他们就这样对望了好一会儿……他把她放在床上，坐在床边，他凝视她，为她细细的试着泪痕。然后，她就蓦的拥紧了她，把她的头压在胸前，让那泪水烧烫他的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