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日记》浅慕暹罗

17、翻脸 我不想搭理

　　朱米浩怒冲冲的瞪着杨冰，用力攥住拳头，勉强按奈着自己的火气。
　　杨冰看了他一眼，立即转向暹儿，“看样子，你今晚还要面对许多事情。”他摇摇头，深深的看她，眼睛里似乎有一千句叮咛，一万句警告：“每个人都只有自己去解决自己的问题，是不是？你和朱米浩谈谈吧，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她对杨冰挥了挥手。
　　杨冰大踏步的消失在夜色中了。
　　朱米浩惊异的看着杨冰的背影，再惊异的看向暹儿，他的嘴唇发青，眼光阴郁。他走过来握住她的肩头，说：“这么晚了，你跑到哪里去了？我一直在这儿等你！那个……杨冰跟你说了些什么鬼话？你不能再见他，你要离他……”
　　她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进楼道。
　　他跟了进来，在她身后，锁眉、闭眼、叹气。然后他睁开眼睛来，自言自语的说：
　　“不攻击他！不攻击杨冰！不攻击杨冰！”他看她，忍耐的、痛楚的去抓她的手：“你都知道了？是不是？你在生气吗？因为我学的专业是研究海洋鱼类？”
　　她用力抽出手来，到门口了，朱米浩跟了过来，她找钥匙，开门，走进房间，她转身就要把门关上，朱米浩用手尽力抵住了门。同时，蔡青已经在她身后笑嘻嘻的说：
　　“何苦呢？暹儿，他已经在这等了半个晚上了，在窗子前面看见你过街，就像火烧了尾巴死的冲下了楼去接你，有什么别扭和误会，两个人当面谈谈就过去了，不要这样孩子气！”
　　她回头看蔡青，气得声音发抖：
　　“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告诉你，他不是个人，是个魔鬼！”
　　朱米浩大踏步的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他走到她身边，脸色铁青。
　　“暹儿，”朱米浩开了口，他再次伸出手去，似乎想要去摸她的头，，她的脑袋本能的、抗拒的晃动了一下，他立即把手收回来，垂在身边。
　　“我道歉，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他忍耐着说。
　　“我不听！”她大声说：“你不用道歉，不用解释，我不想听！”
　　蔡青走过来对暹儿甜甜的一笑。拍拍她的肩头说：
　　“我要先去睡觉了，你们不要吵架，好好沟通，嗯？暹儿，不要太任性！”
　　暹儿一把抓住蔡青的衣袖，急促的说：
　　“你不要故意走开，我不和这个人单独在一起！”
　　蔡青扯出了自己的衣袖，又好气又好笑。
　　“我不是故意避开，我是真的困了，都快十一点了！你知不知道，女孩子要早点休息，我珍惜我的美容觉。”
　　她摆脱了暹儿，很快的进了卧室，房中只剩下暹儿和朱米浩两个人。
　　一层沉默和僵硬的气氛在两个人之间迅速的扩散开来。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暹儿慢慢的走进自己的卧室，把书包丢在梳妆台上，拿起梳子，无意识的梳了梳头发，再走到木桶边沿，脱下高跟鞋，抬起腿和脚，一下子钻进了木桶里。然后，她靠在木桶边缘上，闭上眼睛，表示要睡觉了，自始至终她就没有看过朱米浩一眼。
　　朱米浩静静的望着她，望着她的冷淡，望着她的目中无人，望着她沉默中的反抗，望着她紧贴在木桶边上的疲倦而憔悴的脸庞……一阵怜惜的情绪把他紧紧围绕，他的心脏在隐隐作痛了：
　　“暹儿”，他轻轻的、温柔的说：“你必须听我解释，让我告诉你，我虽然欺骗了你，但是并没有恶意……”
　　她把身子一翻，身子深深的蜷缩在木桶里，用背对着他，同时用双手捂在耳朵上。
　　他有些恼怒，怒气在他胸口起伏，他重重的呼吸，然后，他伸手出去，想要掰开她耳朵上的双手，但他终究没那么做，叹了口气，爱怜的、昏乱的低语着：
　　“以后不要回家这么晚……今天太晚了，马上就十二点了……你……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找你！”
　　他走出房间，轻轻的房门被带上，。
　　屋子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这么安静……这么安静……，她放下双手，抬起头来，看着那扇关着的门。她重新蜷缩回木桶里，用双手抱住头，泪水沿着眼角滚落下来，很快的滴落在木桶上，浸湿了整颗心脏。慢慢的鱼鳞长出来了，鱼尾也长出来了，哦，十二点了！
　　暹儿一觉睡醒，早已日上三竿，整个房间，似乎都被那暮春的阳光照射的暖洋洋的，她疲倦的犯翻了一个身子，觉得鼻子塞塞的，头也昏昏的，全身又酸又痛，一点力气也没有。她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蔡青正弯着腰，对她好脾气的笑着。
　　“嗨，睡醒了，小鱼儿？你一晚上胡说八道的讲梦话，把我吓了一大跳。”
　　“我讲梦话？”她惊奇的说，“我才不信！”
　　“你一直在说什么大鱼、小鱼、爸爸、妈妈的，你准是想家了，夜里就开始胡言乱语！我半夜爬起来，给你的木桶注满水，你还记得吗？”
　　“哦，”她失神的，“我不记得！她想着那大鱼小鱼爸爸妈妈的话，奇怪自己怎么会说这些！”她叹口气，看看手表，不禁叫了起来：
　　“都十点多钟了？你怎么不叫醒我，我还上不上班了！”
　　“放心，”蔡青扶她从木桶里出来，把她扶到床上躺着。“你好好的休息一天吧，我已经帮你打电话去凤凰传媒，说你生病了要请一天假，你们老板批准了。”
　　“谢谢你！”她心神不定的说。
　　“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去明霞湾，大概在海边吹了风。”她吸吸鼻子，“不过是感冒了，没什么的，我感冒从来不吃西药。”
　　“哎，早就知道你不吃西药了，你这么倔！这不，我给你煮了红糖姜水，你趁热给我喝了吧！”

　　蔡青微笑着奔进厨房，厨房里，已飘过来红糖姜水的味道，倒也香的刺鼻。
　　暹儿有些感动。她勉强起身，去浴室梳洗了一翻，镜子里的人果然憔悴消瘦。她回到卧室来，蔡青早把姜茶热腾腾的放在桌子上，还有两片吐司和一个鸡蛋。
　　“来，吃点东西吧，生病也不能饿肚子。”
　　她愣了愣，顿感饥肠辘辘，这才想起昨晚跟周明明在餐馆，自己并没有吃多少。她坐在椅子上，慢吞吞的喝着姜茶，吃着吐司，忽然想起来：
　　“蔡青，你今天怎么没上班？你为什么不吃呢？”
　　“还不是为了你这条小鱼嘛！”蔡青笑着伸伸懒腰，“一夜听你说什么大鱼小鱼，闹得我就没睡好，早上看你昏昏沉沉，实在不放心，干脆请一天假陪你，至于吃饭吗？现在快十一点了，我想我该去吃午饭了。”
　　暹儿欣然笑笑。“我真麻烦，是不是？不对，自从我变成了鱼就变成了个大麻烦，是不是？”
　　“是。”蔡青脸色一正，把身子蜷在椅子中，仔细的看她。“你和朱米浩闹翻了吗？”
　　“应该……是吧！”
　　“应该什么意思？”
　　“没意思！我想是的。”
　　蔡青唬的从椅子上跳到地上，瞪大眼睛看她，仿佛她是个妖怪。
　　“我真不知道你在闹哪样。”她叫着，“朱米浩哪一点配不上你，你倒说说看。现在的情况是：越是经济发达的城市，对女人来说越不容易找到适合的对象。因为目前的状况是农村的人都在往小城市涌，小城市的人都在往大城市涌，大城市的人都在往特大城市涌。对女人来说，留在一个大城市相对容易，一个大城市对女人非常宽容，只要她可以养活自己，就可以长期在大城市生活下去。如果想要结婚，不会有人苛责她买不起一套大城市的房子。但是对男人来说，在大城市落脚并没有那么容易。如果他不想娶妻生子，自然也可以在大城市长期待下去。一旦他想娶妻生子，在城市生活的女孩的标准（至少能付得起一套房子的首付或者有一套房子），分分钟逼走他。居高不下的房价逼走了一个又一个想要在大城市落脚的男人。你猜怎样？于是，大城市的男人越来越少，女人越来越多，多到男人可以挑剔原本与自己匹配的女人。……你确实很漂亮，不过你再摆两年架子，青春一去，什么人都不会要你了！更何况你还是条半夜就神变的鱼！那个朱米浩又高又帅又是硕士，对你又那么痴情，你怎么和他说翻脸就翻脸！”
　　“你不了解，蔡青。”她皱着眉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了解？”蔡青走回到桌边来，双手撑着桌面，注视她。“因为朱米浩就是专门研究海洋鱼类的研究生？因为他的任务是专门研究美人魚？”
　　“你怎么知道？”
　　“他坐在这而等你大半个晚上，什么事都跟我说了。”
　　“哦？”她咽了一大口姜水：“你觉得我还能跟他交往吗？他就是带着研究的眼镜来接近我！”
　　“啧啧啧，有的男人如果知道你是条鱼，没准早就吓跑了……”
　　“那也好过有人带有目的性的利用我！”暹儿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