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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揭秘 他们是一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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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儿,他不说话,当他再开口时,他调转了话题。杨冰说:
“你和他交朋友居然不知道他是学的什么专业?你是不是太前卫了?这种事我能骗你吗?你只要去随便打听一下,就可以知道真相,甚至,你待会打个电话给思瑶,你就可以知道他是不是专门研究鱼类的了!我不明白的是,他怎么会知道你就是一条鱼呢?而且,显然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她开始回忆和朱米浩认识的点点滴滴,回忆他第一次在电梯里抱着雏菊,回忆起他教她怎么养珊瑚蕨,回忆在餐厅里吃鱼籽事件,回忆圣诞节那晚实验室会飞的小鱼仔,回忆他早就准备好的大木桶……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沮丧,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伤心……总之,她被蒙骗了!
“我懂了!”杨冰忽然说:“能考上硕士的人,个个智商都很高,他只是想收集全琴岛的美人魚,然后研究她们,为他们自己能写出吸睛的论文做铺垫!”
她瞪着他,他说的那么清楚,那么有逻辑。她知道,这就是真实面了,杨冰打开了这真实面,让她从外面一直看到里面。
“他真的很聪明,对吗?”她喃喃的问。
“当然,他如果不聪明就不会被学校保送博士了!”
“保送博士?”她惊奇的睁大眼睛。
“听说他只要把美人魚研究透彻,再发表相关论文,就会被学校保博。”
“她休想!”她脱口而出。
“哦,”他惊奇的挑起眉毛。
“对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她不解的问。
“你也是一条鱼?”
“哦,不,”他很快地说:“古曼童可以帮人也可以害人,我就是被它给害了!”他闭了闭眼睛,忽然在海边的沙滩上坐下来,把头很快的埋进掌心中,好一会儿,他喘口气,抬起头来,他的脸色煞白煞白,眼睛都涨红了。她惊呼:
“你生病了,是不是?”
“没有!”他粗声说:“只是一阵头疼,好像整个头都要被扯破似的,一会儿就好了。”
“你看过医生了吗?”
“没用的!”他哼着:“这是泰国蛊术,医生治不好,每次发作,都跟周明明有关。”他正视她,脸色在逐渐好转中,“你真不知道古曼童有多厉害?”
“是的。”
“你见过周明明对它念咒语吗?”
“见过,确实--很邪门!”
“嗯,”他点点头,唇边浮起一道深刻的印痕:“我见过她用它害过人!哼,尽管让她去害人,然后我就可以等着看古曼童将她反噬。”
“将她反噬?”她惊呼,“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论调?你想当残忍,你已经不爱周明明了,你在恨她。你想要报复她。”她热心的看他,把自己和朱米浩的问题都抛在脑后。“这是不对的,很不对的。”
他对着她冷笑。
“我告诉你,人的心理是世界上最难琢磨的事,所有灵长类的生物几乎都有‘一报还一报’的心理。是的,我恨周明明,恨她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利益利用我。”
“你知道吗?你这样说并不公平,”她很认真的凝视他:“你们在一起,不是各取所需吗?你没有利用过她吗?而事实上,每个人都在利用别人,每个人也都被别人利用过。”
“你这样说吗?”他提高了声音,愤怒立刻飞进了他的眼睛,“你知不知道她对我都做了些什么?她给我提供大量的情绪价值,用这些见鬼的情绪价值来迷惑我,让我对她完全不设防。”
“可是,这些都是你心甘情愿的,你需要那些情绪价值,你离不开她提供给你的情绪价值!既然是你更需要她,就说明你的需求度高,需求度高就应该有需求度高的风度。像你这样,一边需要她,一边恨她,也实在太没有男子汉气概了!”
“你说的些什么鬼?”他立即变得严肃冷酷起来。之前在公司碰面的嘴脸又露出来了。他死瞪着她的眼睛,喊:
“你已经被古曼童蛊惑了!你帮她说话。周明明和朱米浩是一伙的,你已经成了朱米浩的俘虏,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我不是朱米浩的俘虏,我也不帮周明明说话,”她大声说,忍耐着他的无礼。“我只是看不惯你为了报复而伤及无辜!”
“伤及无辜?”他更紧的看她,脑袋逼向她的脑袋,她迫不得已的后仰着,“我才是最无辜的,谁考虑过我?谁关心过我?说不定朱米浩就是靠周明明的‘儿子’找到了你这条鱼,从而一起盘算着更大的利益呢!”
她想着,努力运用思想,不能不承认有这个可能。但她的本能反抗着这个可能,朱米浩或许会运用手段,但是不会这么卑鄙!
“不。”她摇着头:“他不会这样做的!”
“你还在帮他们说话!”他大吼着,扯住她的手腕,“所以你也相信朱米浩只是单纯地喜欢你这条小鱼?你去查查看,他当年以笔试第一的成绩被学校海洋鱼类研究生院录取!他的智商可高的很呐,如果他去参加门萨考试,没准早变成门萨会员了!他在利用他的高智商对你耍心机!你也相信他一点都不卑鄙”
她被刺伤了,重重的刺伤了。心里压抑的悲痛和被欺骗的感觉就排山倒海般的对她淹没过来,她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放开我!”她呜咽着说:“你弄疼我了!”
他惊觉过来,马上放开了她,她缩回手腕,用另一只手揉着伤痛之处。她的头低俯着,眼泪慢吞吞的、无声的,沿着面颊滚下来,落在裙子上。他看她,“对不起!”他哑声说,“我不是有意的!”
“对不起有什么用?”她固执的说,抽着鼻子,忍着眼泪,可是眼泪更多了。内心的疼远胜过□□,她借此发挥,干脆一任泪水奔泻。她忽然抬头,抽噎着说:“你恨周明明,你很吧,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审视着她脸上的泪珠,轻轻的拭去她的泪痕,他再审视她的手腕,慢慢放下她的衣袖,细心地扣上袖子的扣子。然后,他很温柔的凝视她,眼睛里燃烧着两小簇奇异的火焰。
“保证不再了。”他低沉的说。
她没理他。
“忘了我们之间所有的不愉快吧!”他诚挚的说:“从现在起统统忘掉!”他再擦她的眼泪。“不过,你这眼泪不是为了我弄疼你而哭,是因为我揭穿了朱米浩的真实面目而哭,对吗?”
更多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咬紧嘴唇,咬得嘴唇都快出血了,就是止不住那疯狂奔流的泪珠。他深深看她,扶住面颊的手因沾上泪水而颤抖了,他忽然就把她的头压在自己胸前,用双手抱住了她,他像个和蔼的长辈在安慰委屈的小孩子似的,轻轻的摇撼她,抚摸着她的背,带着怜惜,带着灵魂深处的同情,带着“同病相怜”的心情,他沙哑的说:
“哭吧!哭出来吧!暹儿。好好地哭一场,你会舒服很多。”
她把头挣出了他的怀抱,用手胡乱的擦干净了脸庞,然后,她勇敢的抬起头来,勇敢的面对他,勇敢的挤出了一个微笑。
“我不再哭了。”她说,“不再为根本不值得我流泪的事而哭了。”她扬起睫毛,眼睛清亮。“你,也不要再哭了。”
“我?”他苦笑了一下。“我从来没有哭过,大概从我懂事以后,我就没流过眼泪了。”
“女人的眼泪往外流,男人的眼泪往肚子里流。”她说,缓缓的摇了摇头:“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哭过,我刚才就看到了。”
他也缓缓的摇头,注视着她的眼光更柔和了。
“你很聪明。”他低语,“”其实,女生迟钝一些反而更好,越聪明的女生越容易受伤。
“男人也一样。”她接口:“平庸是一种幸福。”
他们彼此对看了一会儿。她从沙滩上站起来:
“天都这么晚了,我要回家了。”
“走吧!”他挽着她往陆地上走,月光正缓缓的照耀着沙滩和海面,夜晚的凉风朝他们吹来。“明天,我能不能请你吃饭?”他忽然问。
“明天不行,” 她说:“老实告诉你,我这两天一点胃口都没有,就因为你把事情都撕开了面具,太乱了,我必须会去休息一下。好好的想一想。”
“你一定恨我撕开了事情的面具,扰乱了你的生活!”
“不,”她正眼看他。“我很高兴你出现了,让我看清了很多事情。其实,有些事,迟早都会揭穿的!”
“只怕揭穿的时候,你应经深陷其中,而身不由己了!”
这倒是真的。她微微颤栗了一下。朱米浩这个名字依旧刺痛她每根神经。她叹口气,没再说话。
他们叫了一辆车,上车后,他一直没有说话。下车后,他们安步当车的走着,他送她回家。她指示着方向,他默记着她的地址。夜色,笼罩着整个琴岛市,广告灯和霓虹灯在街头闪烁,一片的灯火辉煌。
他们走进了她家院落。
“我就住在二楼。”她说。
“你快上去休息吧,改天我们一起吃饭。”
“好,”她点头,正要说什么,听到身后有人声,她一回头,看到朱米浩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吐着烟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