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从不卖萌

16、15 云 席若芸站在

　　席若芸站在雨里，手里撑着一把淡紫色的伞。这把伞她用了多年，一直未换。多年以前，有个人说这颜色像她的发色，便自作主张地强行送给了她。

　　雨下得很大。水沿着伞骨滑下，沾湿了她的手。

　　她看着楼上的灯光熄灭。

　　握伞的手紧了紧。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高跟鞋打在路面上，叮叮的声音，隐没在了雨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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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翔，你来了。”

　　林立翔把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在他的老位子上坐下来。

　　吧台对面那位人称冰山美人的老板娘，此时眼中溢满笑意。她调了一杯他最爱的鸡尾酒给他。这么多年下来，二人之间早已有了这点默契。

　　透明的液体，装饰着一片小巧的薄荷叶。

　　林立翔道了谢。他的手指搭在酒杯上。凉意从指尖缓缓渗入他的体内。

　　席若芸手肘撑在台面上，像小女孩一样探着身子，越过吧台跟他说话。

　　林立翔看着她，忽然想起他以前没有这样仔细看过她。他从来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或者说，他未曾关注过。他的温柔与体贴与生俱来，收放自如，他便以为人人皆是如此。直到此时他在席若芸的眼里看到那种他无比熟悉的快乐，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什么时候的飞机？”席若芸问。

　　“这周末。”

　　席若芸正想说什么，忽然间却腿一软，向下跌倒。

　　“若芸！”林立翔急忙抓住她吧台上的手，避免她跌倒在地。

　　席若芸在林立翔的帮助下重新站好，一只手按了按额角。

　　“谢谢你，立翔……”

　　“你怎么了？”林立翔问。

　　“可能这几天睡得太少，有些虚弱吧。没事的。”席若芸微笑。

　　“你就是喜欢硬撑。”林立翔说。“不舒服的话就早点回家休息吧。”

　　“真的没事。”席若芸笑着从吧台后面走出来。“你呀，就是爱紧张。”

　　虽然她这么说着，步履却有些不稳，走到林立翔边上，又是晃了一晃。

　　林立翔扶住她。

　　他的手探到她的额头上，干燥微凉的触感。席若芸一怔。

　　“你在发烧。”林立翔说。“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我没事。”席若芸坚持道。

　　“若芸，你这样不能继续工作。”

　　“立翔……我不想去医院。送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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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若芸家，林立翔不是第一次来。或者说，他早已非常地熟悉。在他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莺莺燕燕的关系中，席若芸从始至终，贯穿了整个过程。不知她是正好也需要这样一个陪伴，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她总是温温柔柔地站在适当的距离，不曾试图向他逼近一步，也不曾放他靠近。

　　林立翔送席若芸回家，把她在床上安顿下来，为她量了体温、倒了水。他做这一切一气呵成、手到擒来。因为妹妹和方若绮这两个状况频出的无脑少女，他早已练就了一套堪比业余护理人员的本事。

　　“有些低烧。”他放下温度计，坐在床边。“如果之后有什么不舒服，记得要去医院，ok？”

　　席若芸点头。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立翔，谢谢你。我脆弱的时候你总是在这里。”她坐起身来。“我很羡慕以后那位会和你相伴一生的人。”

　　这本该是个暧昧的场景。

　　然而，闻及此言，林立翔的脑海里不禁浮现了那一位的身影。

　　说起来，好像还从来没见过他脆弱的样子……每次出现都游刃有余得令人生气。如果……上一次那一瞬的眼神不算的话。

　　他走神的片刻，席若芸靠近，轻柔地覆盖了他的唇。

　　唇上忽如其来的柔软，林立翔吓了一跳。

　　再一看，席若芸竟在流泪。轻轻一碰之后，她离开他的唇。

　　“我知道你心里有这样一个人。我只想要最后一个吻。立翔，不要拒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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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立翔走出席若芸家。

　　河边风大。夜晚的河水的气味，让他想到了六七年前，第一次来这里时的样子。那时的席若芸总绷着脸，甚至略带戒备。那倔强的样子，美丽极了。他未曾想过，有一天，他会对她说出抱歉二字。

　　河边的长椅上，一支烟忽明忽暗。

　　林立翔觉得那人影有些眼熟。定睛一看……

　　“黎华？你怎么在这？”

　　黎华转头，扔了一件衣服过来。

　　“你的。”

　　原来是他走得匆忙，忘在了酒吧的外套。

　　“唔，谢谢……怎么会在你这？”

　　林立翔走到他旁边坐下来。

　　黎华掐灭烟，挑起嘴角。“酒吧的人说你喝醉了，让我来接你回去。等我到了，又说人已经跟老板娘走了，只剩下外套。”

　　一滴汗从林立翔的额头上滴下来。

　　“呃，若芸发烧了，我送她回来。”

　　黎华似笑非笑地看着林立翔，看得他本来坦荡的内心都莫名其妙地心虚起来。

　　然后他忽然强硬地扯过他的领子，吻上他的唇。黎华的气息，夹杂着烟的气味，侵略性地席卷了他。

　　林立翔一怔之下，扶住他的后颈，热烈地回应。

　　两人吻到呼吸不稳、嘴唇几乎失去知觉才停下。

　　“林立翔。”黎华说，“我也会怕。”

　　声音微哑。

　　月光下，他看着林立翔的眼神有些微的黯淡，不再是平时那个无所不能的天王。

　　“黎华……”

　　林立翔被那眼神击中，彻底沦陷。他伸手抱住对方。

　　“我也是，黎华。”他说。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之前误会你，对不起。”

　　黎华又吻他。这次只是温柔地碰了一下。

　　修长的手指却沿着他的脖颈向下，划过胸前的衬衫，继续前进。

　　林立翔觉得全身都要燃烧起来了，他颤抖了一下，抓住那只捣乱的手。

　　“回家。”他说。

　　黎华见状，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