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从不卖萌

11、10 长夜 黎华走进林

　　黎华走进林立翔的客厅。客厅的陈设丝毫未变，只有沙发上随意丢下的衣服变了风格。

　　一会儿，林立翔从卧室里走出来，套了宽松的T恤和短裤。

　　“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乱。你随便坐。”他拿出另一罐冰镇啤酒放到茶几上。“我知道你喜欢红酒，不过这几天太忙，家里只有这个。”

　　黎华打开啤酒。“看样子，失眠好多了？”

　　林立翔一愣，随即懂了他在说什么。“是。现在很少再犯了。”

　　“对不起。”黎华说。

　　林立翔扯出一个微笑，“都过去那么久了，说这些做什么呢？”

　　他坐到沙发对面的扶手椅上，与沙发上的黎华保持了礼貌的距离。“自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把幻想投影在你身上，你也很无奈吧？这件事我很久之后才想明白。想明白了自然就睡得着了。而且就如我在节目里说的，主要还是那段时间确实太忙了。演唱会、宣传、又要准备出国，这么多事加在一起……”

　　他试图把节目里那番话再重复一遍。黎华打断了他。

　　“我当时去了日本。在东京住了三个月，录唱片。然后又去了冰岛。在冰岛的一个朋友的房子里，住了很久。那座房子窗外就是森林，开车去镇上有一个钟头的路程，不过我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开车……我很喜欢雪后的森林，百看不厌。冰岛雪下得很大，我也喜欢看下雪。后来冰岛的冬天过去了。有一天我偶然看到国内的新闻，说你去了百老汇发展。然后我开始重新接触国内演艺界。”

　　黎华继续说，“红馆十场，我欠你一句’恭喜’。”

　　“谢谢。”林立翔轻声回答。

　　他那林天王的微笑面具，在那双浅金色眼睛的注视下，分崩离析。

　　他感觉鼻子有点酸，因而把视线从黎华身上移开。

　　“一开始，我几乎每天都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但是我想不出来。越想不出来，越是焦虑，因此难以入睡。很多天我睁着眼睛对着天花板，把每一次见你的过程都细细翻出来回忆，想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到了后来，连那些记忆都混乱了。然后我发现我没办法再留在这个城市，因此我逃了。想想还挺有趣的，你去了世界上最安静的地方，我去了世上最喧闹的地方。”

　　林立翔轻笑。

　　“纽约很大，很嘈杂。工作日晚上十点办公区还灯火通明，周四开始酒吧和夜店就挤满了人。所有人都爱去Rooftop bar看夜景，喝酒、跳舞，吵吵闹闹一直到凌晨四点。他们拼命工作，然后拼命玩，在那里有一百种办法把自己折腾得精疲力尽。一个人的时候……我曾经有一个酒柜，不，现在还在我纽约的家里。我还去考了调酒师的执照，有机会给你尝试一下。总之……后来我就渐渐想通了。所以王导邀我演这部戏的时候，我没有拒绝。”

　　“知道你这样逃出国，我有点高兴。”林立翔继续说道：“哈……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可能也曾经喜欢过我。”

　　他看回黎华。

　　“是。”四目相对，黎华坦率地承认了。

　　林立翔大吃一惊。

　　“你……你竟然承认了？！你真的是黎华吗？”林立翔凑到黎华身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我是不是真的，你要不要确认一下？”黎华抓住他的手，靠近林立翔的耳边。

　　林立翔顺势握住他的手，“还是这么凉啊。”

　　他看着黎华，欲言又止。

　　“怎么？”黎华问。

　　“要是五年前……我愿意付出一切来换这个答案。”

　　林立翔把额头靠在黎华的肩上，不愿让对方看到他的表情。

　　黎华叹了一口气。手放到他的脑后，温柔地摩挲。

　　“你啊……”

　　这是二人相识以来，他第一次看到黎华这么无可奈何的样子。他忽然就心软了，心底那只大型犬又开始蠢蠢欲动，想要挣脱牢笼，重新跳回主人的身边去。

　　“黎华，你真可恶。”林立翔说。

　　黎华用一个吻作答。

　　轻柔的吻，变成了激烈的互相争夺，又变成了长夜里的彼此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