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小夫郎？》南风扬

37、张奶嬷嬷的年礼 张阿爹心中

　　唐源儿再接再厉，一会儿之后他又取出三颗鹌鹑蛋那么大的牛黄。
　　小心的捧着新鲜出炉的四颗牛黄，唐源儿故作深沉，“本来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像我这样有学富五车的人，不想发财都难！”
　　对于唐源儿的过分的自信黎耀铭并没有反驳，不是因为他认同唐源儿的话，而是他面对唐源儿那双那泛着血腥味同时夹杂着丝丝牛臭味的手实在是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
　　牛黄虽好，但是对于有需要的人才最有价值，两人商量了片刻都同意将这牛黄卖掉。牛黄价贵，出得起价钱的可定都是一些实力雄厚的资格较老的药堂，因此，两人直奔万安县最大的药堂——济民大药堂。

　　济民大药堂的掌柜小心的检查了四颗牛黄，每一颗的品质都是上佳，表面呈金黄色，细腻而有光泽，微微一嗅，有一股牛黄特有的清香。这牛黄内服可以治高热神志昏迷、癫狂、小儿惊风、抽搐等症，外用治咽喉肿痛、口疮痈肿，是药中的圣品。他在这济民大药堂做了二十多年的掌柜，只在十年前收到过一颗鸽子蛋那么大的牛黄，但是由于买牛黄的人不懂的保存，品质可比这四颗差多了。
　　掌柜缕着山羊胡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这四颗牛黄的品质确实不错，尤其是这颗大的。至于价钱……”老掌柜拿出小秤盘，小心的将几颗牛黄分别逐次放倒上面称了称，“大的这颗重二两，我给你出价二百两，三颗小的约么都是一两重，每颗出价八十两，总共四百四十两，我再给您添上十两，总共四百五十两！”
　　四百五十两？这钱也太好挣了吧，他虽然知道这四颗牛黄值钱，但还是比他本来预期的多了一百多两。唐源儿拉着刚买的小牛，怀里揣着靠自己才华挣来的银子，一时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一路上跟踩了棉花似的，晕晕乎乎的回到了家。
　　……
　　腊月二十六 ，杀猪割年肉，张家因为黎耀铭和唐源成亲的事猪肉着实还剩不少。唐源儿和黎耀铭成亲那天，来吃酒席的唐家村民们又送来好些鱼肉，张阿嬷怕放倒屋里坏掉，全都吊在了房檐下冻着。前两天唐源儿和黎耀铭又带回二十斤的牛肉和一副牛下水，张家今年的年肉着实不缺。
　　猪肉都是生肉，张阿嬷打算都煮了，做成腊肉，至于牛肉都做成酱牛肉，鱼则都煮好晒干，再用盐腌上，做成咸鱼干，这些能够吃上很久。
　　因为是煮大肉，张阿爹从牛五家借了一口大铁锅，在院子里简单地搭了一个灶台。张阿嬷将花椒、茴香、大料、八角、桂皮、白果装到一个小的白色麻布袋子 ，用针线将袋子的口细细地缝好，随后，将袋子丢进煮肉的大锅里，这些香料都是用来调味的。再放进去一些葱、蒜、干辣椒去腥。水开之后，只留下一部分的肉做腊肠，剩下的肉全部切成块一齐放了大锅里，咕嘟咕嘟的的煮着，不一会儿功夫，肉香就飘散开来，引得在一边烧火的唐源儿口水泛滥。
　　大火煮上半个时辰之后，清亮的水慢慢变成了奶白色，由鲜红色肉也变成肉粉，张阿嬷用筷子插了插肥的部分，“噗嗤！”一声，一插到底，这时候，肉就熟透了！张阿嬷用特制的肉钩子将肉一块一块的捞出，放进一边的小翁里，再用甜面酱上上色，腊肉就做好了。这一小翁的腊肉盖上盖子，用石头压好，放在外面冻上可以吃到二月二龙抬头的时候。
　　奶白色的肉汤也是好东西，用滚烫的肉汤将红薯粉和成粘稠的浆状，再加入剁碎的肉沫和葱姜蒜沫，搅拌均匀，面浆就变成了面糊，待面糊变凉之后，用手挤成一个一个的小圆球，滴进滚烫的肉锅里，不一会儿功夫，金黄色的油炸丸子就漂浮在油锅里。这油炸丸子蒸着吃，炖菜吃都是十分下饭的。
　　做完了油炸丸子，张阿嬷带着钱又去村里的廖阿嬷家。廖阿嬷家是做豆腐的，他家的豆腐质地细嫩，十分爽口，四邻八镇的人都喜欢买上一些，炒着吃，炖着吃，凉拌着吃，味道都是不错的，因此他家的豆腐十分的畅销。尤其是到了年底，不管有钱的没钱的都会买上一些。张阿嬷来廖阿嬷家也是想买上一些豆腐的，将豆腐切成小块，用油炸了，与油炸丸子一起炖菜也是十分的好吃。
　　廖阿嬷家在村东，紧挨着的就是唐福全唐家。张阿嬷到廖家时，廖阿嬷一家正忙得热火朝天。因为张阿嬷提前打过招呼，所以豆腐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张阿嬷来了，只需要将自家的豆腐一块一块放到带来的筐子里就行，不用等待。
　　廖阿嬷手上的活儿不停，还要分出一部分精神跟张阿嬷聊天，两人聊了聊自家年货准备的情况，说着说着提到了唐家。廖阿嬷压低了声音八卦道：“我今天去他们家送豆腐，”廖阿嬷用眼神和下巴示意了一下隔壁唐家，“你猜怎么着？”
　　张阿嬷眼皮也不抬，继续往自家竹筐里放豆腐“怎么着？”唐源儿现在已经嫁到了他们张家就是他们张家的人了，与唐家没什么关系了，他对唐家的事情实在没有什么好奇心。
　　“今天可是是唐柳儿归宁的日子，但是他回来的时候只带了李家的一个老嬷和一个小侍，那李二少爷居然没跟着一起来！”廖阿嬷八卦道。小哥儿成婚后首次回家探亲是十分重要的，新婚夫夫在新婚的第三天是要一起回岳父家，唐柳儿出嫁那天李二公子没有亲自来迎亲已经下了一次唐家的面子。现在唐柳儿归宁，李二公子居然也没有来，这是摆明了看不上唐柳儿，更是赤裸裸的在打唐家的脸啊，不仅打了唐家的脸，还连续打了两次！
　　如果是村子里其他的小哥儿受了这样的委屈，张阿嬷还能跟着骂上男方几句，但是对于唐柳儿，张阿嬷是一点儿同情之心都生不出。一边听着廖阿嬷八卦，张阿嬷不紧不慢地将豆腐装好，付了半吊钱，提着篮子回了家。唐源儿脱离了唐家，他们张家也幸运地有黎耀铭这个继子，现在他们张家的日子越来越好了，他的人生已经圆满了，为什么还要关注那些他不在意的人呢？
　　炸完豆腐，腊肠也是要做的。将留出来的瘦肉和肥肉用开水略浸片刻，取出用干布抹干，切成粒放入罐子里，撒入盐后拌匀腌透。将干猪肠用温水浸软留用。然后将老抽，砂糖，酒等加入已腌透的肉粒中，拌匀后腌一刻钟。用草绳将猪肠的一端扎紧，另一端套入漏斗，然后将猪肉塞进漏斗通到肠内，把全部肉粒纳入肠内，先将漏斗一端的肠口扎紧，然后用细绳约距离四五寸结一扎结，形成成一段一段的，挂竹竿上晾晒。青椒炒腊肉、洋葱腊肉、腊肉炒饭好吃的舌头都可以吃掉了的。
　　等到酱牛肉和咸鱼干都做好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张阿嬷按照惯例取出一些来让张阿爹送去张顺利家，五斤煮熟酱好的猪肉、五斤腊肠、两斤自己家作的糕点，还有一批深色的棉布，这些都是给张奶嬷嬷的年礼，算是对长辈的孝敬。
　　张阿爹手上提着篮子里的吃食，怀里抱着那匹棉布，没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村东头张家。不同于以往的翘首以盼，张阿爹进了张家的大门就被张家人彻底的无视了，这种无视不是为了给张阿爹施压而特意营造出来的无视，而是那种带有一丝不屑和高高在上的无视。
　　张家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张家了，昔日里的粗布麻衣变成了锦衣绸缎，一个个穿金戴银与蔽塞的张家祖宅显得十分的不搭。
　　张阿爹心中微哂，张家刚刚获赔了一笔横财，硬件还未完全达标，软件已经超前实现了。他们张家没有高门大户的财富，却已经学会高门大户都有的“气派”了。张阿爹看了看自己带给张阿嬷的孝敬，知道对方现在应该看不上这点东西了。
　　张阿爹也无所谓，他拢了拢袖口，将手里的竹篮子和棉布放到桌子上，对坐在正位上，身上穿着缎面绸衣，头上还戴着一支明晃晃地金簪的张奶嬷嬷道：”阿嬷，这些东西是我跟张氏孝敬您的年礼，随然不值几个钱，但是也是我们的孝心，希望您老能喜欢！“
　　张奶嬷嬷张嘴吃着陈氏递过来的点心，眼皮略翻了一下，”放那吧！“说罢继续吃起点心来，仿佛张阿爹不存在似的。
　　陈氏笑了一下，“我来看看大伯都送了些什么年礼！”陈氏也是一身的锦绣华衣，但是配上他那张满脸褶子的大黑脸，总是有一种穿了龙袍也不像太子的感觉，说着陈氏上前掀开盖在篮子上麻布，“哎呦喂！”陈氏捂嘴娇笑，似乎是想学习那些大户人家的夫郎笑不露齿的做派，只是他的动作有些夸张，显得十分的不伦不类。
　　张阿爹忍了忍，愣是没笑出来。
　　“他大伯，你这年礼可真省心，年年都一样的！不是肉就是棉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嫂嬷嬷多不孝呢！况且，”陈氏眼珠子转了转，道：“我听村里面的人说，大伯家可是在万安县上开了一家铺子！”
　　张阿爹眼皮微垂，汤圆儿点心铺的事他们从来没有对外说过，他没想到陈氏的消息居然这样的灵通，“不过是一家小店，卖一些吃食，早出晚归地赚一点儿辛苦钱，比不上顺利能干，一眨眼张家就富贵了！”
　　张阿爹的最后一句话显然愉悦到了陈氏，陈氏没有再抓着点心铺的事追问。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给阿嬷的年礼也不能这样马虎啊！”陈氏话音一转继续道：“三子他阿爹今年给阿嬷可是买了一支金簪，足足花了五十两银子！”
　　陈氏说到这儿，张奶嬷嬷的点心也不吃了，抬起头看着张阿爹，那意思是你好意思就给我这么点儿东西？
　　张阿爹搓了搓手指，憨厚地笑了笑，“我是不能和顺利比了的，平日了就赚几个辛苦钱，阿嬷不嫌弃就是了。早知道顺利是个能干的，这不是就有了这样大的出息。”
　　张阿爹的话又引来陈氏的一阵娇笑，张阿爹的一番恭维令他身心舒畅，“哪里，哪里！我们家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张奶嬷嬷听了张阿爹的话也露出了笑意。
　　张阿爹继续道：“既然顺利有钱了，那往年欠我们家的粮食和银子是不是也该还了？”
　　陈氏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引来一阵昏天暗地的咳嗽，他本来想借机讽刺张阿爹一番，在趁机从张氏夫夫那里多捞点好处，谁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居然被张阿爹催着要债，陈氏这时候的脸色立时就变了，他倒竖起两条尖细的眉毛，道：“呦吼，他大伯你今天不是来送年礼是来讨债的啊！”
　　张奶嬷嬷这会子终于开口了，“欠你们粮食和银子顺利都用来给我买这金簪子了，怎么你们还想要回去不成？”
　　张奶嬷嬷一向偏心，张阿爹早就习惯了，他不紧不慢道：“既然粮食和银子都换成了金簪给了阿嬷，我们当然没有要回来的道理。顺利先前欠我们家的粮食和银子以后也不必还了！”
　　张奶嬷嬷和陈氏听了这话，心里一喜，往年从张氏夫夫那里借的粮食和银子一年一年地累积下来五十两肯定打不住，如果张阿爹不顾情谊硬是要他们还粮还钱，他们又得舍去一大笔银子，现在张阿爹居然说不要了！
　　“他大伯，你可真是……”
　　不等陈氏说完，张阿爹继续道：“阿嬷头上的金簪就算是我和张氏孝敬阿嬷的年礼吧！”
　　张奶嬷嬷，“……”
　　陈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