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小夫郎？》南风扬

28、黎耀铭的反击 唐青书

　　几天之后……
　　“王氏，唐源儿的婚事有没有结果了？”唐福全早就被那句欺君之罪唬住了，他现在只想早早的将唐源儿嫁出去，这样黎耀铭就不会在盯着他们家了。
　　王氏眼珠子转了转，对唐福全产生了一丝的不满，不过他很快就掩饰过去了，“有倒是有这么一家，不过唐源儿不能生育，那家人的意思是娶唐源儿回去也只能做个侧室。”王氏说完，偷偷的看了眼唐福全，果然唐福全的脸色不那么好看了。
　　“侧室？这怎么能行，不说我们唐家丢不起这个人，黎耀铭和张家那里怕是也不会同意！”
　　王氏嗤笑一声，“唐源儿什么样的情况这四乡八镇的哪个不知道，黎耀铭不同意，那他怎么不直接把人娶回张家，说到底他也是嫌弃唐源儿罢了！”王氏话音一转继续道：“不过，那家人也说了，让唐源儿做正室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们家总是要留后的，以后侧室生了孩子是必须要记到唐源儿的名下。而且……”王氏继续道：“他们还说如果要娶唐源儿回去做正室，那他的陪嫁可不能少了！”
　　唐福全皱了皱眉，问道：“这家人是哪家？”
　　王氏一笑，“正是咱们唐家村的张家！”
　　“张家？张三？”唐福全的眉头又紧了几分，他思考了片刻，最终道：“你立刻找媒人去张家，把唐源和张三的婚事定了，成亲的日子越早越好！”
　　得到了唐福全的首肯，王氏心头一喜，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好！好！我这就去！”说着一路小跑的出去了！心道就唐源儿这个小孽种还想加个好人家，做梦去吧！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王氏带着周媒人敲开了张顺利家的院门。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陈氏纳闷的看了看王氏，待看到王氏背后的周媒人时，心里一喜，“快进屋！快进屋！”急忙打开了院门把两人请进了张奶嬷嬷的卧房。
　　“今天请了周媒人来就是想把张三和唐源的亲定下，另外把两人成亲的日子也一并定下！”王氏开门见山，十分心急，恨不得今天就把唐源赶出唐家。
　　“好！好！”张奶嬷嬷盘腿坐在炕上，笑得十分的畅快，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的宝贝孙子能娶上夫郎，现在王氏亲自上门提亲，他们家的面子和里子都有了，看还有谁敢笑话他们家张三。
　　“张三和唐源的八字我早就请先生算过了，竟然是金玉良缘、天作之合！没想到我们张三竟成了唐家的乘龙快婿，还和万安县首富李二公子成了连襟，日后希望亲家和李家多多提携我们张三啊！”自从王氏允了唐源的亲事，陈氏早早的请了先生特地算了算张三和唐源的八字。张三娶了唐源好处多多，不仅和唐家成了亲家，还和万安县首富成了亲戚，日后从他们手里随便漏上那么一点就够张家舒舒服服的过上一阵子了。
　　“啊！竟然是天作之合，这真是好事，那就请周媒人找个成亲的好日子吧！”王氏皮笑肉不笑道，什么金玉良缘、天作之合，只怕是怨偶天成、冤家路窄吧！这陈氏竟然还想扒上他们唐家和李家，真是异想天开。王氏暗中合计以后一定要找个由头和唐源断了亲，绝不能让张家这狗皮膏药粘上。
　　周媒人掐了掐手指计算了片刻，沉吟道：“倒是有两个好日子，一个是今年的腊月初三，一个是明年三月十七。”
　　“腊月初三就很好！”明年三月十七太晚了，为了防止夜长梦多，王氏当然希望越早越好！
　　“这，这会不会太早了！就一个月的时间只怕准备的不齐全啊！”饶是张奶嬷嬷准备过好几次亲事都觉得时间紧迫。
　　“这时间确实很赶！况且我们张家可没钱准备婚房！”陈氏看来一眼张奶嬷嬷。张奶嬷嬷会意道：“是啊！没有婚房怎么成亲啊！亲家要不然你们…”
　　“哎呦！婚房不是什么大事！这不就有现成的吗？”王氏打断张奶嬷嬷的话，心里暗恨张奶嬷嬷和陈氏好生不要脸，张家本就是四乡八镇有名的泼皮破落户，有人肯把小哥儿嫁到张家，他们就该烧高香了，现在竟然还敢把注意打到他们唐家，简直痴心妄想！
　　王氏瞟了一眼两人，继续道：“张三和唐源成亲当天，你们直接把唐源接到张三他大伯家！有唐源在，张氏夫夫还能把他们小两口赶出来不成？”张家这一家人就是那吸人血的水蛭，咬住了就不撒口，王氏是一点都不想粘，把他们引到张氏夫夫那里最合适不过了！
　　陈氏和张奶嬷嬷听了两人眼睛里俱是一亮，这倒真是个好办法，张氏最疼唐源，现在唐源和张三定了亲，张氏一定不会不管不顾。
　　“那…唐源的…嫁妆呢？”
　　我都没有开口提聘礼，这陈氏居然这么直白的讨要嫁妆，脸皮简直厚如城墙！饶是王氏就是个佛爷，现在笑的也有点勉强，“唐源的嫁妆你们放心，我虽然是他的继嬷，但三个孩子中，我最疼的就是唐源了，总不会亏待了他的，等张三的聘礼一送到唐家，我们回送两倍的嫁妆！”
　　张奶嬷嬷和陈氏两眼放光，两倍！两倍的嫁妆！他们就是借钱也要把这聘礼准备的足足的！
　　王氏显然看出了两人的心思，心里暗暗嗤笑，张家好吃懒做是出了名的，早就把周围的人借了个遍，也得罪了个光，只怕没人愿意借钱给他们，这一点王氏十分的不担心。想到以后唐源日日都要被陈氏和张奶嬷嬷折磨腌臜，心里说不出的舒爽。
　　成亲的日子一定好，王氏也不想多呆，嘱咐了张家不要将婚事声张出去，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唐家。
　　入冬以来，接连好几天，天气都是阴阴沉沉的，一场冬雪过后，所有的污秽都被掩藏在层层的洁白之下，粉饰出一片和谐干净的世界。但是等到天空终于放晴，孱弱地太阳竭尽全力贡献他最后的余温，雪遇初阳，一场温暖与寒冷的较量，让原本掩藏在雪层之下的污垢彻底的暴露在阳光之下，显得分外的丑陋肮脏。
　　唐家村从来藏不住秘密，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消息就会如流言一般四散开来。王氏以前最是瞧不上村东张家的，但是这几天之内他却连续好几次出入村东张顺利家，他这一反常的举动让本来就有些闲的唐家村人忍不住猜测起来，不久张两家即将结亲的消息就在唐家村不胫而走。
　　唐源儿这些天都住在张阿嬷家，对于唐家的做法以及村子里的流言，唐源儿表现的很是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无动于衷。
　　饭后，黎耀铭拉着唐源儿到外面散步消食，张阿嬷和张阿爹则是在整理山货，这些山货还是上次他们去青山时是找到的，因为黎耀铭受了伤这些山货就被主人们就忘在了一边。天气放晴，张阿嬷收拾东西的时候，终于发现了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山货。眼看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这些尘封了许久的山货们就变成了预备的年货。
　　张阿嬷将摘回来的银耳木耳在大而扁的箩筐上摊开，今天难得的好天气，太阳虽然不是很热烈，但照在身上也十分的暖呵，张阿嬷打算将这些东西重新晒上一晒。
　　张阿爹拿着剪刀正小心的剥核桃和板栗外面的那一层青皮，由于已经放置来很长时间，青皮较刚摘下来时更容易剥。这些坚果在青山上有很多，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而且又重，很少有人特意去山上摘这些东西。一些人捡些回来也是为了给孩子们当个零嘴。张阿爹则是不然，他每年都要背很大一箩筐回来，将核桃和板栗外面的青皮剥了之后，晒干，再用盐或是糖炒一炒，味道就变得十分的好。而这些经过处理之后的核桃和板栗就成了唐源儿整个冬天的美食。
　　张阿爹很有耐心，他手上的动作也很快，不一会儿功夫，在他的小马扎下面已经堆了很多的青皮壳。
　　待消食二人组走远，张阿嬷才忧心忡忡道：“你说，王氏不会真的打算将唐源儿嫁给张三吧？张三虽然是你的侄子，但是他这个人的品性……”张阿嬷似乎觉得难以说出口，他犹豫片刻，最终道：“他整日里游手好闲偷鸡摸狗便罢了，前两天我看到他偷偷摸摸地摸进了村里的柳寡夫家！这样的人你说如果唐源儿真的嫁了过去……”张阿嬷有点不敢往下想了。
　　王氏这个人向来面慈心苦，他在心里更是恨透了唐源儿，又怎么会让唐源儿安安心心的嫁给一个如意郎君。想到这里，张阿爹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张阿爹停下手里的活计，安慰张阿嬷道：“你放心吧，耀铭这孩子想来是有主意的，他说有办法就一定会有办法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就在这时候，黎耀铭却突然去而复返，他没有料到上次的警告对王氏居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让对方更加的明目张胆了。他不知道是自己该怒还是该笑了，不管王氏是真的无知者无畏还是其他的什么，但是黎耀铭不打算再这样和风细雨了，是时候让他们认清事实了。
　　“阿嬷，阿爹，你们放心，我不会让唐源儿嫁给张三的！”黎耀铭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唐源儿只会是我的夫郎！”
　　张氏夫夫一下子愣在原处，没想到黎耀铭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唐源儿和黎耀铭的亲密他们是看在眼里的，但是唐源儿整天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黎耀铭又没有戳破，张氏夫夫原本活络的心思，渐渐的就又放下了。
　　……
　　唐青书再一次被请进了万安县县衙。对于唐福民所说的欺君之罪，唐青书最初的几天也是战战兢兢的，生怕药方的事败露，自己人头不保。但是经过几天的惶恐不安，唐青书渐渐的发现，也许正如阿嬷所说，皇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得到的，黎耀铭想要定自己的罪怕是比登天还难。想通之后，唐青书又恢复了以往的淡定从容。
　　进了县衙后堂，唐青书见到了方成毅方县令。方县令今天并没有穿官服而是身着一身月牙白倾注绣曲裾，腰间扎着镶边弹墨腰带，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方县令清秀俊雅的身影竟有几分刺目。县衙后堂里还有几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农人。
　　唐青书一时倒是有些不解，但还是规规矩矩的揖首行礼。“方大人！”
　　方成毅摆摆手，示意唐青书不必多礼，“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讨论一些关于药房的问题！”方成毅开门见山，道：“这几位老乡今年田里也受了虫灾，他们按照杀虫方子配了药，但是却出了一些问题。”
　　那几个农人之中道一个道：“是这样的，今年稻苗抽穗之前，我们村也看到了方大人的告示。回村之后，我们按照方子配了药，药洒到田里，田里的稻苗却不知道为什么都死了！”他们整个村子都是这种情况，但是邻村的田都是好好的，偏偏他们村出了问题。一整个村子的收成都没了，他们也是心疼坏了，不然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进这县衙的大门。
　　事情的经过方成毅虽然已经听过一遍，但还是忍不住皱眉，一整个村子的稻苗都死了，收成也都没了，出了这样的纰漏，他难辞其咎。这些村民带来的杀虫的药他是看过的，并没有什么问题！他也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只能把唐青书请过来。
　　唐青书一听是药方子的事感觉就有点不妙，他哪里懂得什么农桑！等那些人说明缘由他的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唐青书，你可知道原因？”方成毅问道。
　　唐青书早就不知所措了，听到方县令的问话，急得额头上直冒汗，他期期艾艾道：“会，会不会是配方出了问题？”
　　“他们带来的药剂我已经看过了，并没有什么问题！”方成毅示意衙役将药给唐青书看一看。
　　唐青书手忙脚乱的接过衙役送上来的杀虫药，小心的看了眼坐在上位的方成毅，只觉得对方那双眼睛似乎已经看透了他。唐青书抹抹额头上的虚汗，勉强镇定道：“ 这、这个…学生，学生也不知！”冷风从外面灌了进来，被风一吹，唐青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股凉意直冲到了心底。
　　“竟然连你都不知道缘由？”方成毅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失望的摇了摇头，挥了挥手打发人出去了。
　　唐青书从县衙出来，整个人仿佛刚经历了刀山火海，仍然心有余悸。
　　不等他走远，刚刚在县衙里说话的一位老乡叫住了他，“这位秀才老爷您慢走，有位公子让我给您捎句话！”那老乡顿了顿，继续道：“他说，’如果唐家继续下去，今天的事只是个开始，那药方用好了就是杀虫的良药，用不好了就是杀头的工具！’”
　　唐青书面色陡然一凛，是黎耀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