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小夫郎？》南风扬

27、慈父唐福全

　　唐家村，牛家。
　　“这个唐青书也太过分了，即使唐源儿不是他一嬷同胞的哥哥，但两人总归是同一个爹！还有那唐福全，唐源儿这些年白白叫了他这些年的阿爹，他怎么能这么狠心，为了给小儿子出气，竟是连大儿子的一辈子都毁了！可惜了唐源儿这么一个好的小哥儿！”牛五停下手里的活计长叹了口气，对一边的牛阿嬷道。
　　牛阿嬷头也不抬，“唐家爱怎样就怎样，都跟我们牛家无关，以后你少掺合唐家的事，也不许再提唐源儿的事！”牛阿嬷顿了顿，继续道：“牛天总共十天的假期，除去路上的时间，在家里总共呆不了两天。如果让他知道了这件事，以他的性子怕是不会就这么安安心心的回军营的！我们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不要让他再为唐源儿的事分心了！”
　　牛五又一次长叹，心里却有些不忍心，“再怎么说唐源儿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跟着我学习打猎这么些年，就算做不成亲戚，总归还是有些情分在的！况且，牛天从小就跟唐源儿一起长大，他这些年也一直把唐源儿当成自己小夫郎，现在唐家出了这样的事，如果我们不告诉牛天，我怕将来他知道了会埋怨我们一辈子的！”
　　牛阿嬷又怎么会想不到这些，“他要是埋怨，就埋怨我吧。就算他要埋怨我一辈子，我也不能让牛家的根断到他这一代！”牛阿嬷的语气越发的果决，“唐源儿是我看着长大不假，但是，单单是他不能生育这件事我就不可能让他进我们家的门！再说，唐家敢这么做说明他们已经完放弃唐源儿了，在这十乡八镇里，唐源儿已经没有什么名声可言了，我不能让牛天以后都受到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最重要的是，现在唐源儿和唐家怕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唐青书已经得到了天家的青睐，现在唐家和王氏可不是我们能够得罪得起的，我不能让牛天平白无故的得罪唐家从而影响他自己的仕途。”牛阿嬷将其中的利弊分析的清清楚楚，他仿佛一台冰冷的仪器，精密地计算出了每一步地答案。
　　牛五再一次长叹一口气，那里面包含了满满地无奈和愧疚。一时间气氛无比的安静而压抑。
　　牛天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他本来想约唐源儿一起上山的，但是受到了张阿嬷的激烈的反对，原本的计划就泡汤了。他一个人在青山上形单影只，连猎物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一整天他连根野鸡毛都没有看到。一直到太阳西斜牛天才看到一两只野兔子，勉勉强强算是没走空。
　　牛天会到家，对于家里的气氛他并没有察觉到，“阿嬷，我今天猎到了两只野兔子，源哥儿最喜欢吃兔肉了，我一会儿给他送去一只！”
　　牛阿嬷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沉着声音道：“你别忘了你是怎么答应阿嬷的！你说过不建功立业就不会见唐源儿的，怎么还没过去几个月你就忍不住了！”
　　牛天儿没有告诉他阿嬷其实他回来当天已经偷偷见过唐源儿了，他不仅见到了唐源儿还见到了传说中的黎耀铭，这个人的存在让他隐隐的感觉到了不安，但是面对牛阿嬷他又把心中的种种不安放到了一边，“放心吧阿嬷，我不去见唐源儿就是了！”说完他放下手中的野兔子，回自己屋子里去了。
　　“你这又是何必呢？”牛五对自己的夫郎道。
　　“都到了现在了，不能功亏一篑！”
　　……
　　却说黎耀铭从唐福民家出来之后不过片刻，唐福民就匆匆出了家门，朝唐福全家走去。
　　“他大伯，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王氏看到唐福民的脸色不佳，不解的问道。
　　唐福民并没有回答王氏的话，径直坐到了会客厅的主位上。
　　如果以前唐福民身为唐家的族长，又是唐家村的里正，他坐到主位上王氏肯定不会有什么不满，但是他的儿子唐青书现在都得到了当今圣上的青睐，封候将相指日可待，他身为唐青书的阿嬷自然是嬷凭子贵，一个小小的里正他自然就不必放在眼里了，脸上也表露出了几分。
　　唐福民怎么会看不出王氏的意思，但是倾族之祸就在眼前，他顾不得王氏的这些小心思，“我和福全、青书有事情要谈，王氏你先出去吧！”
　　王氏脸色一僵，不情不愿的出了堂屋，顺便把门关上了。
　　对上唐福全和唐青书不解的目光，唐福民开门见山地问道：“青书，你告诉大伯，皇上究竟为什么下旨奖赏与你？”
　　唐青书的眼色眨也不眨一下，脱口回答道：“当然是因为侄子的学问好，受到了皇上的赏识，皇上这才下令奖赏与我的！”
　　谎话说得多了，往往连自己都要信了！
　　“到现在你还要说谎吗？”唐福民的声音陡然的提高，他长期担任唐家村的里正，很是有一些威严。
　　唐青书虽然表面上理直气壮的样子，但是心里到底发虚，被唐福民这么一质问，神色飘忽不定起来，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的行迹。
　　看到唐青书如此神色，唐福民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他心下大恨，这侄子耍小聪明便罢了，惹来这倾族之祸还不自知。
　　唐福全却仍然云里雾里，他向唐福民寻求原因，“到底怎么回事？圣旨的事怎么还会有假？”
　　唐福民神色说不出的严肃，“圣旨当然不会有假，怕就怕有人胆大包天，瞒天过海，犯了欺君之罪还不自知！”唐福民顿了顿，继续道：“青书，皇上真实因为你的学问好奖赏你的吗？倾族之祸就要临头，唐青书你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吗？你是要整个唐家陪着你一起被抄家灭族吗？”
　　完了，被发现了，此时，唐青书已经面如死灰，如丧考妣，说话也不甚连贯，“我……我没想要欺骗皇上，我只是将药方献给了方成毅方大人，谁知道他竟然直接呈到了御前！我是无心的！”
　　说到这里唐福全已经全部都明白了，但是他此刻恨不得自己是个傻子，一个欺君之罪，不仅是青书，整个唐家全族都得跟着陪葬。唐福全看到被摆在供桌上的圣旨，心道这哪里是什么褒奖啊，这分明是砍头刀、催命符啊。
　　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唐福全脸色一白，抬手一巴掌狠狠的甩到了唐青书的脸上，唐青书的脸上立刻肿了起来，显然唐福全没有留半分的力气， “你这个小畜生！闯下这弥天的大祸，整个唐家都要毁在你的手里了，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混账的东西！”唐福全的脸色夹杂着对未来的恐惧和对唐青书的愤恨，脸上已经有些扭曲了，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慈父的形象。
　　有些人的爱都是需要条件的，一但这些条件崩塌，所谓的爱立刻就转变成无边的恨意。
　　唐福全还想对唐青书动手，却被唐福民拦住了，“你现在打他又有什么用？关键是怎样解决这件事！”
　　唐福全的理智被拉拉回来，“难道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药方本来就是黎耀铭的，如果他肯公开承认药方是青书的，那么欺君之罪自然就不存在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安抚住黎耀铭。”唐福民一下子提到了问题的关键。
　　“对！对！只要黎耀铭公开承认药方是青书的，青书就没有犯欺君之罪！”唐福全喜极，全然忘记了不久之前在他的纵容之下，唐家几乎将唐源儿逼至死路，黎耀铭又怎么可能这样轻易的放过唐家。
　　唐福民摇了摇头继续道：“黎耀铭在意的无非是唐源儿，你们只要好好的安排好唐源儿的婚事。黎耀铭应该不会再对药方的事有所纠结。”唐福民的话音一转，“再说，唐源儿再怎么样也叫了你这么多年阿爹，你怎么就能这么狠心断了他的前程！”唐福民对唐福全的做法不是没有意见。
　　“好！好！我马上就安排去办！先前都是王氏的疏忽，这次我绝对不会再让唐源儿受委屈了！”只要能不被冠上欺君之罪，唐源儿的问题都是小事，这种劫后重生的感觉令唐福全分外的感动。
　　对于唐福全的变脸，唐福民很是看不上，说完该说的，做完该做的，唐福民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在唐福民走出唐福全家门的时候，王氏被叫进了唐福全的书房。
　　“王氏，唐源儿的婚事，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王氏一脸的蒙圈，不是已经默认了不给唐源儿找夫家了吗？怎么现在又突然提起来了？但是王氏到底没有公开的问出口，“唐源儿的婚事现在怕是更不好办了，唐源儿本来就不能生育，现在唐柳儿的婚事又定在他的婚事之前，一般的人家恐怕都不乐意娶这样的夫郎！”王氏道。
　　“那就赶紧找！你怎么作人阿嬷的，唐柳儿的婚事都订下了，唐源儿婚事的怎么还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要抓紧了，不要让外人都以为我们唐家一点儿礼数都没有！唐源儿的婚事必须好好的办！”
　　王氏不明白唐福全又抽的什么风，只得找自己的儿子唐青书去问清楚。
　　听完唐青书的话，王氏的也唬了一大跳。他捧着唐青书被扇肿的脸，疼惜万分，想到还要给唐源儿这个孽种找一门好亲事，王氏咬碎了一口银牙，“什么欺君之罪，不过是你大伯为了给唐源儿找一门亲事的借口罢了！要想黎耀铭不去揭发你，办法多的是！”
　　王氏眼中的厉色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