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小夫郎？》南风扬

11、智慧的唐源儿 智慧的唐源

　　张阿爹面色一沉，心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张奶嬷嬷已经五十多岁了，他个头不高，人却十分的精瘦，一双吊稍三角眼两撇薄薄的无情唇，看向张氏夫夫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的温情，说出的话也十分的霸道：“我绝对不允许有人混淆我们张家的血脉！”
　　张阿爹一把拉住想要开口的张阿嬷，抢先道，“阿嬷，耀铭已经落户到我们家，便是我和张氏的儿子了，只要他日后能够孝顺我们两个，血脉不血脉的又有什么打紧的！况且，耀铭是个能干的孩子，我们老两口能收他做儿子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和张氏年纪也大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干不动了，耀铭落户到张家，我们两个也有人养老了！”
　　张阿嬷吊着一双三角眼，冷笑道，“哼！你没儿子养老这能怪谁？如果不是你非要娶张氏又怎么会一直没有孩子？如果你听我的话早一点休了张氏，你现在也不会绝后！”这个张氏也不知道给他的大儿子施了什么毒，灌了什么迷魂的汤，让他宁愿无后，也不肯休了张氏！如果说张奶嬷嬷对张阿爹是不喜欢的话，那么他对张阿嬷就是十分的厌恶了。
　　张奶嬷嬷用他扁平而尖利的喉咙肆意的剃刮这张氏夫夫，张阿嬷面色一白，不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阿嬷，张氏是我一辈子的夫郎，我是永远都不会休了他的！现在说的是耀铭落户的事，您不要在提以前的事了！”张阿爹心疼的扶住张阿嬷，他自然知道张阿嬷平日里是个多么要强的人，如果不是真的被伤的狠了，怎么会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怎么的，他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孩子，我这个做婆嬷的说都不能说上一句了！我还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张奶嬷嬷拉下那张干树皮一样的脸，垂下眼角，道：“既然你要说黎耀铭的事，那我们便说黎耀铭的事，我是绝对不同意一个来历不明的进我们张家！”张奶嬷嬷开门见山道，他现在还不想跟张阿爹撕破脸，毕竟他们今天来的目的是想让张阿爹过继张三到他的名下。
　　“你们也别拿黎耀铭是张氏的侄子来糊弄大家，那天张氏、唐源和姓黎的小子在山洞口讲的话全被人听了去了，他根本就不是张氏的侄子！”那天张三却是看到张阿嬷、唐源儿和黎耀铭一大早鬼鬼祟祟的青山的山洞口说了什么，但是因为离得太远，他并没有听清楚三人到底说了什么。张奶嬷嬷是知道张阿嬷确实有一个侄子在清源镇，但是绝对不是叫黎耀铭。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如果黎耀铭真的不是张氏的侄子，那他到底会是什么人呢？为什么张氏要说谎呢？众人虽然有疑惑但是还是很希望黎耀铭落户到唐家村的，毕竟他们都是受过黎耀铭的恩惠的。
　　黎耀铭依然淡定自若，唐源也十分的镇静，仿佛他讲的是别人的事，这令众人更加怀疑刚刚张奶嬷嬷的话的真实性了。他不会是为了不让黎耀铭落户到张家故意编的假话吧？
　　张阿嬷这时也恢复了平静，“阿嬷我不知道您从哪听来的消息，但是耀铭确实是我的远方的侄子，如果耀铭不是我的侄子，我为什么要收留他，还让他落户到我和老张的名下？如果还是您不相信大可以叫那人出来跟我们对峙！”张阿嬷还是很了解张奶嬷嬷的，若果他真的拿到了什么实质性的证据，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跟他们在这里说话了。
　　“这事谁能说的准呢？不是亲侄子，没准是亲儿子呢！”说话的是张三的阿嬷陈氏，他这话说的十分的诛心，什么不是亲侄子而是亲儿子的，他这分明是在说张阿嬷红杏出墙。
　　张阿爹的脸色立刻就黑了，他抬手甩了陈氏一个耳光子，“你要是再敢胡乱攀扯张氏，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头！” 张阿爹一贯都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轻易不与人生气的，这次陈氏竟然敢这样的污蔑张氏，张阿爹再也忍不住了。
　　陈氏似乎也没有预料到张阿爹会直接出手，捂着脸一下子愣住了，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大伯给打了，立马不干了，“天杀的，没天理了，大伯动手打自己的弟夫郎了！张顺利你死哪里去了，你的夫郎都要被人打死了！”大庭广众之下他居然一屁股坐下，撒起泼，打起滚来，业务非常的熟练。
　　张顺利看了看在地上撒泼地夫郎，又看了看黑着一张脸的张阿爹，动了动嘴唇到底什么也没说。
　　张阿爹感到非常的疲惫，对张奶嬷嬷道：“阿嬷不管您同不同意，黎耀铭现在已经落户到我和张氏的户籍上的。我和张氏早就被分了出来，我现在是家主，谁落户或是过继到我们家，我还是能做主的！这件事阿嬷您就不要在操心了！”张阿爹不想在众多人面前忤逆张奶嬷嬷，但是他更不想让张氏再跟着他受委屈了。
　　“好啊，我老了，你的翅膀也硬了，我说的话也不管用了。张氏这么多年没有孩子，我要你休了他，你不听，如今，你又要听他的撺掇混淆我们张家的血脉。”张奶嬷嬷将拐杖砸的哐哐响，显然是气很了，“我看你是浑了头了，你如果一定一要让那姓黎的小子落户，那你以后就别在叫我阿嬷了！”
　　张阿爹知道张奶嬷嬷这是在逼他做决定，他看来一眼张阿嬷，最终张了张嘴，对张奶嬷嬷道：“阿嬷……”
　　黎耀铭紧皱着眉头，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这样用逼迫的方法怎么会让人喜欢的起来。

　　“你们凭什么这么逼迫我张阿爹？”唐源朗声道，他恨恨的瞪了一眼张顺利一家人，他刚刚已经忍了好久了，现在不准备在忍了，“我张阿嬷没有孩子的事怪谁？如果不是张三和陈氏他肚子里的孩子又怎么会没了？”孩子是怎么没的张顺利一家明明一清二楚，他们怎么可以嚣张一直拿没有孩子的事情为难张阿嬷？
　　张三的头皮一紧，唐源的话吓了他一身冷汗，他没想到唐源真的知道真相，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那么多年前的事，没人会记得究竟发生了什么，就算唐源真的知道，没有证据也依然不能拿他怎样。
　　“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张氏的孩子没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当年可是他自己不小心滑倒了，怨得了谁？”陈氏听到唐源儿的话，也不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了，利索地爬了起来。
　　张氏六年前的确是有过孩子，他虽然不喜欢大儿子更不喜欢张氏，但是为了要到来的张家新丁，他心里是高兴了好一阵子的。没想到张氏是个没用的，连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都养不住，六个月上的时候，那孩子就没了！张奶嬷嬷郁闷了很久，越发的不待见张氏了，但是现在唐源口口声声说这件事跟张三有关，他心底里是不愿意相信的。
　　“我有没有胡说，张三和陈阿嬷你最清楚！”唐源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继续道，“六年前腊月二十八是谁在我张阿嬷家院门口偷偷泼了一盆冰水？是谁骗我张阿嬷说张奶嬷嬷病重了？又是谁见我张阿嬷不走冰面在他背后狠心推了他一把？”
　　“六年前？”张奶嬷嬷心里一跳，他身体一向康健，轻易不得病，叫大夫的时候更是少，因此生没生病他最清楚，六年前他确实是病了，不过不是腊月二十八，而是腊月初八，他虽然病了但是也只是小病，根本用不上请大夫，腊月二十八他的病早就好了，更别说病重，难道……这个该死的陈氏竟然诅咒他，回去一定不会让他好看。
　　周围来吃酒席的人一开始在底下议论纷纷，张阿嬷眼睛早就被泪糊满了，是不是被人推倒的他自己能不知道？只是为了家里的和睦他硬生生的忍了这么多年！
　　唐源的一连三个问题像一把大锤子样，“哐！哐！哐！”砸在了张三的耳边，张三额头上冷汗直流，“你，你胡说，明明是大伯嬷听到奶嬷嬷病重，心里着急不小心在冰上滑到才小产的！”
　　“哼！”唐源冷笑一声，“你说那天张奶嬷嬷病重，那你们可请了顾大夫？”
　　“自然是请了！”陈氏心虚道看了张奶嬷嬷一眼。
　　“你撒谎，腊月二十八那天李叔家小木头出生，小木头的阿嬷大出血，顾大夫早就被请走了，又怎么可能去给张奶嬷嬷看病？我张阿嬷之所以小产，全是你们人设计陷害的，你们想要张阿嬷家的房子，如果张阿嬷有了自己的孩子，那房子自然不可能给了张三，所以你们就想出了这样的毒计！是不是？”唐源儿厉声道，仿佛是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的阎罗。
　　是啊！小木头的阿嬷就是产后出血去的，顾大夫亲手把小木头接生出来，但到底没能留下小木头的阿嬷，村里的人已经开始怀疑陈氏的话了。
　　“你，你……胡说……”陈氏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张三的脸色一片惨白。
　　张奶嬷嬷一看到陈氏支支吾吾的样子，就知道唐源儿的话怕是真的了，他看了眼旁边的张三，到底是自己疼了十几年的孩子，“自己生不出孩子，到赖起我孙子来了！”张奶嬷对张阿爹道：“我现在也不指望你们孝顺了，只希望你们别来找我孙子的麻烦就行了！”说着拉着张三就往外走。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面面相觑，张阿爹整个人像老了十几岁，他没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的，陈氏为了张三竟然连他和张氏盼了已久孩子也给害了，这都是他的错啊！张阿爹冲着张奶嬷嬷的背影道，“阿嬷，你还要张三过继给我和张氏吗？”
　　张奶嬷嬷头也没回。
　　张顺利嘴巴蠕动的一会，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最终叹了口气，跟着张奶嬷嬷走了。
　　一场宴席不欢而散。
　　打发走所有来吃酒的人，张阿嬷和张阿爹已经身心俱疲。张阿嬷就那样呆呆的坐在院子里。
　　“阿嬷…”唐源轻声道。他还没走近就被黎耀铭拉走了，“让阿嬷一个人静一静吧！”
　　张阿爹心情也十分的不好，多年前的疤痕再次被掀开，虽然不在流血，但心里肯定是疼的。他静静地坐在门框上就这样守着自己的老伴。
　　今夜注定不是个安静的夜晚。

　　“陈氏，你这个挨千刀的、狼心狗肺的东西，竟敢诅咒我！今天我不让顺利休了你，我就是张奶嬷嬷。”张奶嬷嬷喘着粗气，拿着鞋底子，追着陈氏绕着屋子跑。
　　“阿嬷，您别听唐源的，我怎么敢诅咒您啊，您那时确实是病了。不然张氏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被我们骗到。”这一点陈氏确实没有撒谎，只是他不明白的一点是那天顾大夫怎么就去了李树家。
　　“我分明是腊月初八生的病，你为了骗到张氏却诅咒我腊月二十八病重，你还敢狡辩……”
　　陈氏脑子灵光一闪，“腊月初八？腊月二十八？”陈氏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心中豁然开朗，“是了，张氏明明是腊月初八小产的，唐源儿却故意说成腊月二十八，这是在诈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