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拾捌。独特厨艺 “唔……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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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睡得好舒服哦～”苏家袄从梦中悠悠转醒，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揉揉惺忪的睡眼，靠着柔软的床榻，看着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暖暖地晒在身上，全身心前所未有的愉悦。昨晚一定是做了个好梦呢……
可是，这样美好的早晨，好像……缺了点什么？
她扬起脸努力地向空气中嗅嗅，却无法捕捉到一丝平日里在清晨飘散勾引她起床的熟悉的饭菜香味，有的只是雨过天晴泥土青草的清香。这才发觉肚子已经饿扁了。
咦，师父他……竟然也会赖床了么？不对呀，每次她打着哈欠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早饭端到餐桌上了。
她疑惑地环顾了一圈她这间小小的卧室，再看看身下的床铺，身上未换的衣物，终于想起来一件事……
“咦咦咦？！我不是应该在师父的怀里么？怎么这么快就已经到家了？”昨日的记忆终于浮上心头，她低头看看，身上依旧盖着他的那件青衣，此时已染上了她的体温，干燥温暖。
她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慌忙一把拽起他的衣服翻身下床，顾不上整理仪表，直冲到他的卧室门前，刚要伸手推开却又缩回，踌躇了片刻。这样直接进去，是不是太武断、太鲁莽了？可是……万一他真的是因为生病了才迟迟没有起床的呢？他以前从来没有比她起得还晚过……
“不行，还是得进去看看！”如果真的让我不小心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师父你可一定得原谅我哦！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可抬手还未触到门，门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门后站着他修长清朗的身影。
她未料到他会突然出现在面前，一瞬间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那个，师父，我……”
“是肚子饿了吧。对不起，小袄，昨天说好的请你吃饭也未兑现，今早又起得这么晚……”他的衣服穿戴得还算整齐，脖口衣襟的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没有让她看到一丁点什么“不该看到的地方”，嗓音却有些不同于往日的沙哑，面色有些苍白，嘴唇也失了几分血色，却仍勉强向她牵起一丝笑，连那头墨发也不似往日那般顺泽，身子斜靠在门框上，单手扶着微微蹙眉的额头。
看着他这般病弱难受的模样，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不必管我，我不饿的！倒是师父你、你莫不是生病了？！”
自知瞒不过她，他微微叹息了一声:“啊，好像是吧，今天是有点感冒呢。”
“都怪你，说什么是医生就不会生病，还把衣服给我披，逞什么强嘛？！这下好了吧！”她忍不住着急地大声责怪他，甚至气出了几颗眼泪。
“帮了你反倒是为师的不好了？”他又好气又好笑，揉揉她头上的发，眼波一转，又带了几分戏弄的语调，“不过，小袄，你这是……在担心我么？”
“谁、谁担心你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笨蛋师父！”她恼羞成怒地还嘴，却掩盖不了发红的脸色。
“笨蛋，我生病总比你生病强啊。”他并没有因为被她骂了“笨蛋”而生气，反而把这个称呼轻笑着还回了她。
“你、你……”她一时语塞，心里一暖，鼻子却是一酸，撇撇唇，抬手用力向前一推，把他推回到床榻上，“好啦，既然你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今天就由本姑娘来亲自照顾你啦！你这个病人就好好在床上待着休息吧！”说完，小手小心地替他把被子从脚轻轻上拉到脖口，盖好。
“嗯……那，小袄，我饿了。”他很开心地冲她笑笑，然后很不客气地向她提出了作为病人的第一个要求。
“呃……你饿了呀……简单嘛，我来做就好了！”她相当没有自信地抽了抽嘴角。
“小袄……你该不会从来没有做过饭吧？”他略略好笑地看着她，却被她理解成了挑衅的意思，好胜心被激了起来。
“谁、谁说的？！不要小瞧我呐！”她说着撸起两条袖子，气呼呼地叉着腰，“我可是做过饭的哦，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她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只不过连她家院子里的野猫都不愿意吃……“好啦，师父你就乖乖躺着，等着欣赏本姑娘的独特厨艺吧！”说完就风风火火地甩摔开门跑进了厨房。
只听厨房里一阵噼里啪啦的锅碗瓢盆声响起，然后是响亮的咚咚咚的切菜声，呼呼的生火声，还有泼油的滋滋声和呛得咳嗽连连声，季淳卿不由得有些替她担心，“小袄，真的没问题么？不用我来帮忙么？”
“咳咳……没问题的啦！耐心点嘛，马上就好！”她奋力拿着锅铲在大火上翻炒着，不一会儿便挥汗如雨。
似乎还是第一次有除了母亲以外的人为他做饭呢……他躺在暖和的被窝里，微微一笑，心情也怀了几分期待。
“师父，咳咳，我做好啦！”她扬着黑乎乎的小脸，端着一盘同样黑乎乎的完全无法辨认用了什么食材的东西，兴高采烈地冲入他的卧室，伴随着一股浓烈的烧糊了的味道，瞬间充溢了整个房间，大大地倒了他的胃口，他听到自己的小期待在心口瞬间碎裂的声音。
“师父，快尝尝吧，你不是饿了么？”她殷勤地扶他从床上坐起来，把筷子递给他，双手托着盘子送到他面前，两眼满怀期待地盯着他，顿时让他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她真的是认真的，而不是故意在整他么？眼前的这东西……真的能吃么？
他很想改口说自己突然不饿了，可看着她放光的星星眼又把话咽了回去。果然无法拒绝……算了，他只是尝一下，死不了人的对吧……
他颤抖着手指夹起一筷子，疑惑地看了一眼那块不明物质，强迫自己不去闻那股烧焦的气味，视死如归地一口塞进了嘴里……
“师父师父，味道怎么样啊？”她满怀期待地盯着他紧抿的薄唇，好欣慰，总算有人肯吃她做的饭了！
“……啊，为师刚才太过激动，直接把菜吞进去了，没尝出味道来。”他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努力保持自然的神色，喉结费力一动，把食物囫囵滑入了喉管。这下他的感冒会不会加重？
“是吗？那师父赶快再尝一口！一定要尝出味道来哦！……难道是我放的调料太少，味道太淡了么？”师父竟然这么激动，一定是有被她的爱心早餐感动到吧！不过没想到看起来一向清新寡淡的师父竟然是重口味呢～
“…………”季淳卿深刻地体会到了这年头连撒个谎都这么心累啊……味道淡？！他简直怀疑她把一整罐盐和一整瓶醋都倒进去了……而且怎么她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变了，好像她误会了什么？她是真不知道他的意思还是在装傻啊？！没办法，再颤抖着夹起一口，封闭味蕾，机械地咀嚼……
“小袄果然是有着很独特的厨艺啊……”他再次艰难地咽下，有意加重了“独特”二字。
“耶？真的吗？！好开心！师父你喜欢就好！”他这是在夸奖她的对吧？呼呼，总算找到欣赏她厨艺的知音了！
她的嘴巴兴奋得还未合拢，突然被他一筷子塞进了一团有几分眼熟的黑色物体，下意识地咀嚼了两下，满嘴的怪味顿时在舌尖蔓延开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儿没让她难过得吐出来，泪腺险些决堤，“呸呸呸……你，你喂我吃了什么东西哇！”
“没什么，就是小袄你做的菜啊？辛苦了半天，你也得尝尝自己独特的手艺，不是么？”他强忍着嘴边的笑意，一本正经地问她：“怎么样，好吃么？”
“……好吃！好吃死了！！”她终于反应过来，又羞又恼。原来他一直都在说反话啊，可恶，她总不能自己拆自己的台啊！
“既然你觉得这么好吃，为师这会儿正好不太饿了，就不和你抢咯，剩下的饭全归你哦。”他有几分幸灾乐祸地冲她闻言立刻青了的脸笑笑，拿过案旁的茶杯将茶一饮而尽，顺便漱了漱口，“记住，浪费粮食可不好哦。”然后优雅地翻身躺下，庆幸自己方才机智的临场发挥。只是看来，以后还是只能由他一个人掌勺了……唉，这就是命啊，罢了罢了……
“季、淳、卿！你一定是故意的！！”她咬牙切齿地念起许久都未念过的他的名字。简直快要被他气死了，他捉弄人的精神头这么好，思维这么敏捷，嘴巴这么毒舌，哪里像个生病的人嘛！谁让她的爱心多余到泛滥呢！
双手端着眼前的这盘还冒着黑烟的黑暗料理，苏家袄只觉得欲哭无泪……不作死就不会死啊，她现在也一点都不饿了啦！谁来帮她把这碗饭吃完嘛呜呜呜！
苏家袄终是没有勇气把饭吃下去，偷偷到院子里找个角落倒了，结果饭的余味吓跑了附近的两只野猫，吓飞了树上的一群小鸟。呜，她做的饭真的就这么难吃么？！太丢脸、太伤自尊啦！
她蹲在角落里一个劲地碎碎念，可恶，她自己都还饿着呢！师父他怎么越来越狡猾了？还是她越来越笨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和他之间的距离，好像又近了一些，倒有几分不像师徒了呢……
前一秒还气呼呼地说着再也不理师父了，后一秒却因为听到从他房间内传来的咳嗽声，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冲了进去，趴在他的床边，担心地看着他那愈加发白的脸。
“师父，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嗯……好像是昨天下雨着了凉，风寒感冒吧……”他带着浓浓的鼻音回答，又宽慰她，“不过不用担心，这种小病很快就会好的……”
“……是吗……”她显然不太相信，轻轻掀开他被子的一角，把小手探了进去，碰了碰他的手，只觉得一阵冰凉的触感，不似他昨日牵着她的手时的温润，心中不由一紧。
“师父你冷不冷？我听娘说过，着了凉捂一捂出出汗就好了，要不我把我的被子也取来？”
还不等他接话，她就匆匆跑到她的房间，捧着厚厚的被子磕磕绊绊地跑回来，再细心地盖在他身上。她的被子上，还残留着属于少女的温馨的体香，他不禁低头深吸了一口，让她的气息深深地沁入肺腑。
“被子上，有小袄的味道呢……”他轻轻地说，墨黑的眸子凝视着她，满含温和的暖意。
“……师、师父，你在说些什么啊！”她的脸轰得一声红了，羞赧地伸手就要夺回她的被子，“不想盖就直说啦！”
他却紧紧拽过了被子，把脸轻轻靠上去，那神情仿佛是一个怕被夺走自己心爱之物冲她撒娇的小孩子，“哪有啊……很香呢。”
“……答非所问！”她脸上的红晕更浓了，是什么很香？是她的被子……还是她本人？
不等她想清楚这个问题，肚子就没出息地咕咕叫起来，而他似是早已预料到，轻轻一笑，“怎么，早饭没有吃完么？”
她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厨房的柜子里放着昨天早上没吃完的点心，实在饿了就拿去填填肚子吧，不然你饿得没力气的话还怎么照顾我呢？”他的语气里带了几分调侃。
“师父！你竟然不早说！”害她非得在他面前展示她那“独特”的厨艺不可吗？！不过一听到还有食物，她用又爱又恨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就匆忙跑去翻找吃的去了。
看到柜子里的点心，她顿时两眼放出饥饿的绿光，狼吞虎咽地一口接一口把嘴巴塞得满满的。呜，同样是人，为什么他的手做出的东西就这么好吃呢？唉，的确是肚子填饱了好干活嘛！不过，这次一点点吃的也别想让她给他留下！
话是这么说……他昨天也只吃了早饭，毕竟人不是铁打的啊……算了，看在他替她生了一次病的份上，这块点心……还是留给他吧……她恋恋不舍地把最后一块点心放回碟子里，跑去盛给他。
可就过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便细心地发现他的脸颊由白渐渐变为粉色，轻抿的嘴唇也有些干裂了，微眯的眼眸有几分茫然和迷离，不似往日的神采，一股不祥的预感霎时袭上心头。他……发烧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拾捌。独特厨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