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聆夜》木夕朝兮

23、眉似远山，眸若桃花 为首的男子

　　叶凋零，岁渐寒，缓缓三月已过……

　　此次武林大会广发英雄帖，而此时各大门派正纷纷前往天淼山庄，参加此届大会。

　　沉寂已久的万灭宗近段时间蠢蠢欲动，于四方犯下累累血案，且愈发明目张胆，此次武林大会正是为商讨如何将万灭宗再次驱逐出中原武林而办的。

　　聆夜俩人也决定去凑这场热闹，于几日前便整装出发了。

　　他们所处位置为南门镇附近，而从南门镇前往靖嘉城有一条山路可以走，比起原路返回要省上许多时间，因此他们理所当然地选择了走山路。

　　然而天公不作美，不巧的是，在赶路途中，正巧遇上今冬的第一场新雪，原本还只是淅淅沥沥的雨夹雪，聆夜两人都未放在心上，只专心赶路，不想，淅淅沥沥的小雪却纷纷扬扬地越下越大，毫无停势，而他们正好赶到了半途之中，可谓是进退维谷，无法，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走了。

　　“这雪都下了三天了，刚停了一会儿，怎么又开始下了。”裴子钰有些奔溃，天寒地冻，风刀霜剑的，十根手指都快不听使唤了，把他冻得够呛。

　　大片大片的雪花扑簌簌地往下掉，看得聆夜同样苦恼，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已近黄昏，幸而她方才在这附近发现了一处山洞，于是回头对裴子钰道：“风雪太大，不宜夜行，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明日再继续赶路。”

　　“好！”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哪里吃得了这种苦，所以一听聆夜说能找个地方休息，简直不能再高兴了。

　　裴子钰巴巴点头，当知道聆夜已经寻好了可供俩人避雪的山洞时，更是用看救世主般的眼神，愣生生看了聆夜半晌。

　　聆夜先独自上前探了探，待确定洞穴里并无活物后，才将裴子钰领了过来。

　　风雪之下洞口几乎被掩住，看不真切，裴子钰看了半天才找到洞口位置，亏得聆夜眼尖，这都能被她发现。

　　走得近些，便可见洞沿上，一条条的小冰柱子倒挂下来，聆夜将冰柱一一击碎，让裴子钰先进去，而她自己却顶着风雪在外面又晃了一圈，再回来时，怀里便多出了一小堆的柴禾。

　　将身上的积雪抖落，两人纷纷卸下斗笠蓑衣。

　　聆夜催动内力，将捡来的柴禾烘干，这才丢给裴子钰。

　　裴子钰稳稳接了，将柴禾堆作一团，从包袱里取了火折子，费了好半天劲才将柴禾点燃。

　　火堆里不时发出‘噼啪’声响，火光融融，焰火涨燃。

　　裴子钰忙搓着手架在火堆上烘烤，热浪扑面而来，僵直的四肢渐渐得到舒缓，身子也慢慢变得暖和起来。

　　他侧过头，想要叫聆夜坐过来一块暖暖，却见她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远远地靠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裴子钰动了动嘴角，最后还是识趣地没出声，径自从包袱里又翻出了几块冷硬的干粮，在烧沸的雪水里泡了一会儿后，又串在了一支细木枝上，撒了一小撮的细盐，举在火堆前自顾自地烤了起来。

　　他盼了三个月的武林大会，没想到竟然是在自家里举办，多少缺了点新鲜感，不过，还是很令他期待的，况且，不知怎么，只要是和聆夜待一块，去哪儿似乎都不赖。

　　脑中小心思不停，手中也不忘动作，不一会儿便有香味飘来，裴子钰将东西举近一些，轻嗅了嗅满意地笑笑，便拿着东西起身，朝角落走去。

　　“聆夜，先吃点东西吧，我给你烤好了。”裴子钰献宝一般地挨向聆夜。

　　聆夜闻言抬眸，眼中似有笑意，轻道了一声‘谢谢’，便伸手去接。

　　风雪萧萧，不时有雪花飘进山洞里。

　　就在此时，洞穴外传来了一个声音：“快快快，这儿有个山洞。”

　　洞外嘈嘈杂杂来人至少有五六个人。

　　“里面有火光，好像已经有人了。”略显怯懦的男子声音响起。

　　“有人又怎么样，这山洞又不是他们的。”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略显娇蛮。

　　女子的声音很熟悉，似乎是……秦汐儿？男子的声音同样耳熟，难道是陆无谅？不会这么巧吧，裴子钰猜着，下意识地看了聆夜一眼，见她面色如常，朝着她挤了个眼色。

　　紧接着便闻一个略带慵懒的男声响起，将两人的对话打断：“风雪太大，我们先进去吧。”

　　再看原本毫不在意的聆夜，竟微微色变，接物的手几不可见地一颤，险些将东西掉在地上，虽及时反应过来，却还是被烫到了手指，她却恍若未觉。

　　裴子钰不明白聆夜为何突然反应这么大，直到听到了洞穴外秦汐儿，与陆无谅两人接下来的对话。

　　“都怪师兄，非要走这条山路去天淼山庄。”秦汐儿话里话外皆是抱怨，隐隐还带着撒娇的意味。

　　一旁木头脑袋的陆无谅可听不出来，连忙出声打圆场：“师姐你别生气，风师兄也未料到会遇上这样的坏天气，这条路要近上许多，风师兄也是好意。”

　　秦汐儿一听他说话就来气，重重‘哼’了一声，撇过头不再说话。

　　接着便是男子轻轻地一声笑。

　　真是狭路相逢呐，裴子钰莫名地有些紧张起来，偷瞄了聆夜一眼，便死死盯住了洞口，早就想见上一见了，那个秦汐儿总挂在嘴边膈应聆夜的风师兄，究竟长了几个鼻子几双眼，为何总是能让聆夜那样失态。

　　洞穴外陆陆续续进来了五个人，裴子钰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为首的男子眉似春山，眸若桃花，长身而立，气质翩然，他手中所持长剑尤为醒目，纯白无饰，简素轻盈，恍如冬日白雪，正是煅剑门天资卓越的大弟子，掌门秦百川的得意门生——风清邑。

　　待风清邑察觉到裴子钰的注目，偏首朝向他报以一笑，对着他客气地点了点头，随后目光似有若无地掠向他的身后，但只一眼便又收了回去。

　　裴子钰忘了收回目光，傻愣愣地也回了一笑，心下不由感叹，一个男人美成这副模样却丝毫不显女气，他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不同于长慕的淡然出尘，眼前的男子俊美得带了十足的侵略性，还有那似笑非笑的神态，被盯着看时，总让人有那么点的心里发虚。

　　秦汐儿、陆无谅、容双、刘羽……来的这五人除却风清邑，皆是熟面孔。

　　“你怎么也在这儿？”秦汐儿没想到洞穴里的竟然会是裴子钰，却一时没发现他身后的女子会是聆夜，她一时认不出来倒也不是没有原因，其一是聆夜坐在角落，阴影下几乎遮去半张脸，其二是聆夜面上未覆薄纱，这与秦汐儿的认知相驳，所以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秦汐儿反应不过来，但她身后的陆无谅却是一眼便认出来了，欣喜得脱口便道：“师姐，裴兄，你们也在这儿啊。”他一双眼亮晶晶地看向聆夜，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却是由衷替她高兴。

　　裴子钰对陆无谅的印象不错，对着他倒是不吝笑脸。

　　听了陆无谅的话，秦汐儿诧异地瞪大了眼，看向裴子钰身后的女子，不可思议道：“聆夜？！怎么会？”

　　这一惊一乍的，原本想装不在的聆夜心下一叹，抬头与她四目相对，微微偏首：“有何贵干？”

　　语罢，眼角余光却不争气地寻起那个身影，可笑地发现对方正心无旁骛地做着手上的事，对于她的存在，丝毫不为所动。

　　“你笑什么？”秦汐儿瞪着眼道，聆夜自嘲的笑，在秦汐儿的眼里却成了对她的嘲笑，聆夜面上的伤居然好了，她看在眼里，心里便不是滋味。

　　聆夜实在是懒得理她，可越是如此秦汐儿便越是不依不饶。

　　裴子钰对两人的相处模式，已是见惯不怪了，耸了耸肩继续低头烤他的干粮，与聆夜一块无视之。

　　对于秦汐儿的无理取闹，陆无凉无能为力，更不敢阻止，只能在心里干着急，反倒是一旁的风清邑忽然说话了：“汐儿，过来先吃点东西。”

　　秦汐儿回头应了一声，自觉扳回了一程，冲着聆夜得意一笑，也不管对方看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