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逐光》阿波mi

6、第 6 章

　　车队又行径了几天，在苏斯年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盯梢下，童桦总算没出什么幺蛾子。一直匀速前行的车队慢慢减慢了速度，童桦往前看去，一个偌大的铁栅栏横在山口中间，总算是到基地了。

　　童桦把童若头下的枕头给他垫了垫，好让他躺的舒服些。童若白皙的额头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细汗，秀雅的眉毛不自觉得皱起。
　　“年哥，真的是异能觉醒吗？一般来说，异能觉醒会发怎么久的烧吗？”
　　童若这低烧持续得都一个星期多了，即便网上都再说这是异能觉醒得前兆，可童桦还是有点不放心。

　　苏斯年正在看前面路况的眼睛一转，瞟向了后视镜。
　　确实，童若发烧的时间确实比别人长了点，但是他记得童若是个双系异能者，比别人长一点也是正常的，当然这些都无法和童桦解释。
　　最后，苏斯年只是说了句“正常的，只是体制不一样吧。”

　　铁栅栏缓缓打开，车队慢慢行驶进去。
　　“对了，童桦，我爸也在里面，前些天他还问到你。”

　　缩在后座的童桦略略抬了抬眼皮“是吗？我也有些日子没见过伯伯了。”

　　童若这种就比植物人多一口气的样子自是不可能诈尸起来见长辈，一下车就被抬去了病房。
　　于是只剩童桦跟着苏斯年几拐几拐得走到了一个木制房门前。

　　门把扭动几下，苏斯年推开门走进去。“爸，童桦来了。”
　　办公室很宽敞，但布置得并不奢靡，旁边有扇门，估计是临时的休息室什么的，室内只是简单得摆放了一个办公桌，一个放档案的书架，墙上挂了一副笔力遒劲的毛笔字，写着 “净远”两个大字，看着颇为大气，透露出一骨子浓浓的正气。
　　“苏斯年同志，在基地里要称呼我首长，再犯就写检讨。”

　　站在办公桌前的中年男子威严开口道，身姿挺拔得好似冬日里迎风而立的松树，灰白交错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扒在头皮上排列整齐，他脸上有了好些褶皱可每一根都被面部绷紧着，看不出一点老态。

　　童桦有时候也挺佩服他的，估计他自己到了这个年龄，早已是连皮带骨稀泥成一团，能直立行走的概率估计都不大。
　　他调整了一下状态，硬是笑得像祖国的花朵“叔，好久不见了，最近身体还好吗？”

　　苏国强的脸上紧绷的肌肉似乎有些松动，他看了看苏斯年，背对在身后的手转至在前面交叉在一起“童桦啊，听说你们路上发生了点意外啊。”
　　“恩，都怪我，上个厕所不小心就迷路了，连累大家等了那么久。”

　　苏国强若有所思的点了个头，说道“出门在外，小心一点，当然你爸就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们哥两个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
　　童桦眼神微敛，大拇指摩擦着食指外侧“伯伯这些年对我和童若已经照顾的很多了。”

　　童桦一个人把行李抬进了住宿区，虽然是两个人，可走的匆忙。也没带什么，七零八碎的加起来两个28寸的行李箱就能涵盖两人十几年的生活轨迹。而童桦又恰好是个看着软捏像是个没长开的青春期少年，实质一身腱子肉的壮硕青年。一手一个捻鸡一样气不喘心不跳的一下提上了三楼。

　　打开门，是个大概七十平米的标间，两个房间，洗手间还外加一个厨房。房子可能弄好还没两月，没有一点人气，空气中还散发着一种甲醛的味道，好在锅瓦瓢盆等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但多的，也就没有了，配合着非黑即白，奉行“简单就是真”的装修原理，竟让童桦调出了多年前军训的记忆。

　　他把窗子打开换气，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又调回头在毒气房收拾行李。
　　童桦看着懒，可真要收拾起来简直是一个十项全能的家政机器人，没几下，房间里每一个肮脏的分子都被分类，打包丢进了垃圾桶。他此刻正看着一副全家福发呆。
　　一张那个年代特有的朦胧感的相片，穿着军装的男人一脸严肃的看着前面活像镜头后面是个什么违反国家纲吉的不法分子，抱着婴儿的妇人五官十分惊艳，即便都快糊出“烟雨江南”意境的垃圾像素都无法掩盖妇人恰到好处的鹅蛋脸，高挺饱满的额头，以及那双灵动的凤眼。

　　还有，童桦眼光一转，看向中间面无表情的小孩儿。他梳着那个年代流行的小油头，穿着蹭亮蹭亮的小皮鞋，穿戴整齐好了小西装，这无论放在哪个熊孩子身上都能弄出点让人啼笑皆非意味的“小大人”行头，穿着他身上特别服帖。

　　他小时候是个分外沉默的小孩儿，远没有现在这么天真烂漫。是个别人说起来，除了安静，乖巧想不出其他奇闻异事的模范小孩。

　　童桦杵在地上打量了许久，怎么都觉得墙上突兀的一大团彩色，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最后只好将它取下，用牛皮纸袋将它装好，尘封在一堆灰尘中。

　　童桦煮了个清淡的粥去卫生院看童若，童若依旧躺在病床上昏睡，脑袋上悬挂了个点滴。童桦瞟了眼，心里嘀咕道，怎么，连异能都能打点滴了啊。

　　一阵脚步声过来，走进来个眉清目秀的护士，估摸着比童桦大不了几岁，额心间有颗浅浅的红痣，看起来很是慈眉善目。童桦不由留意了一下她的姓名牌，宋曼文。

　　她笑着点点头算打了个招呼，伸手换下了滴完的点滴瓶，她查看了下记工作的小本子，抬头说道“今天病人要打的点滴已经打完了。”

　　童桦笑了笑“辛苦了。”
　　“有什么辛苦的呢，这外面还有多少人命都要没有了。”宋曼文自嘲地笑笑，转过头看着散发着淡淡米香的食盒，微讶道“自己做的？”
　　童桦点了点头，宋曼文打趣道“真是贤惠啊，以后哪个女孩子能嫁给你真是福气啊。”
　　童桦像任何一个被这种话羞到的小男生一样，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扯出一个拘谨的笑。

　　“说起来，食品队好像在招人，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去看下。”她眼睛一挑，流露出有点一副小狐狸的神情，俯身小声说道“主要可以顺点东西走，你想，这末世后期谁知道会怎样呢，我同事都在储粮呢现在。”
　　童桦被她逗笑了，谢过她的好意后，就去食品队去食品队虽然在招人，却不是宋曼文她们想的招的帮工那样，而是招的采购人员。童桦闲着也是闲着，还真的就去应聘了，估计是苏斯年的原因吧，没出什么岔子，他就成了采编队中的一员。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就和另一名人员开着卡车去山里采购。他们所在的基地里地理位置可以说是得天独厚，四面环山，中间却是平沃的大平原，田地不少，可就是交通不便，以前就算菜贩子上这边拉些奇货，也把价格压得很低。他们不用费什么运输的功夫，倒是可以给那些村民一个合理的价格。

　　不过，这末世也不知钱有没有用。

　　现在，童桦正两只手摊在窗外，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吃的包子的气息在体内乱撞，童桦呕出胃里最后一点酸水，无力地躺回座椅，感觉自己已经是一条咸鱼了。

　　“没事吧。”开车的小哥是个挺憨厚的小伙子，长了个娃娃脸。刚说完，前面又是个大坑，车子剧烈地抖动一下，童桦脸色又白了几分，又有点恶心。

　　他有气无力地摆摆了手，“路也太烂了吧。”
　　小哥歉意地笑笑“这村子位置怪得很，和哪边省市都隔得远，上面的领导都不想耗那么多钱修路。”
　　童桦点了点头“那恐怕消息也闭塞吧。”

　　小哥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可不是嘛，村子恐怕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知道了，能把粮食卖给我们？童桦好笑地弯弯嘴角。

　　说话间，车子总算来到了平地。昨天已经过来联系过人了，村头现在已经站了不少人翘首以待。童桦略略一扫，果然村子里不是老弱病残，就全是些灰头土脸的小鬼头。

　　他从卡车上跳下来，总算觉得胃里的翻江倒海平稳了些。
　　一双苍老混合着泥土的手颤巍巍地端过来一杯水“小伙子，这路不好开吧。”

　　杯子是不锈钢的，怕是有些年头了，上面绘制的大红大绿的牡丹花都开裂了，还掉了色，杯子边沿有些零碎的暗黄茶垢，像是最近才用手指扣过，但是有些茶垢太深没法去除干净。
　　他转头看去，是个饱经风霜的老奶奶，苍老僵硬的皮肤上能看出点讨好的意味来，看来似把童桦他们一行当金主了。
　　童桦微微笑了下，小声到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