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不再孤单》菊咲

84、Chapter 54 排斥

　　◆

　　那是发生在最新一次十刃会议结束后的事。

　　十刃解散后，乌尔奇奥拉奉蓝染之命执行两个简单的任务；其一，将新诞生的伙伴、汪达怀斯托付给东仙要。东仙能确实在距离现世任务开始前这极短的时间内，指导汪达怀斯身为破面必须遵守并理解的一切。

　　说好听点是照顾，实质上其实是监视。毕竟作为代价失去了语言、意识、知识和理智的汪达怀斯还是有很多不稳定要素，这是蓝染的考量。

　　其二，则是将此次会议的结果向市丸银报告。

　　这种跑腿一般的工作，照理来说应该交给连名字都不会被人记住的小破面去做，但乌尔奇奥拉不在乎。对他来说，无论被命令的内容是什么都是蓝染对他的信任，所以他必定会完成。

　　来到市丸的寝室前，还没敲门，里面的声音已经传来。

　　「是乌尔奇奥拉吧？请进～」

　　虽然自己没有刻意隐藏灵压，能立刻认出也代表市丸没有一丝松懈与破绽。时时刻刻握有主导权又不让对方占优势，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其他破面都对他敬而远之的原因。

　　乌尔奇奥拉顿了顿才缓慢推开门，看到那个銀发男人笑咪咪的从书柜前回过头。

　　「有什么事吗？」

　　「蓝染大人要我向你汇报有关这次十刃会议的结论。」

　　「啊～这么说来确实是有这件事来着，我差点忘了！」市丸一手捶上另一手的掌心，天知道他到底有几分认真，或又是没意义的玩笑。「那么麻烦你啦？」

　　于是乌尔奇奥拉快而简洁的将讯息传达，包括「灭火皇子」顺利诞生的事，转交给东仙负责管理的事，以及不久后的现世任务中将有哪些破面会同行的事。丝毫不拖泥带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字，好像他希望这个时间能快点结束离开。

　　他忽然发现，这大概是自那天审判纵灵者之后第二次和市丸单独处在一个空间。不管过了多久，不管对方是否得到蓝染的肯定，乌尔奇奥拉依旧无法信任市丸这个人。

　　不只是因为他难以捉摸，更像是一种先天性的……排斥。

　　对了，乌尔奇奥拉想起来，那种排斥的感觉就和面对那个纵灵者时一模一样，甚至后者更为严重。

　　被带到蓝染面前否定存在价值时，她明明深陷恐惧，精神却像有什么支持着似的不被击垮，甚至誓死抵抗；为了报告现世侦查结果的那次十刃会议上，她面对所有人，说着和蓝染理念完全相反的大话。

　　选择跟着自己从现世回到虚夜宫，不是因为害怕，不是放弃希望，只为回到葛力姆乔身边确认他是否安全，还为此跟自己道谢；最近一次，对于他劝告她不要使用力量，免得只会自找麻烦一事，她提出了疑问。

　　“是蓝染叫你那么说的？”

　　答案是否定的。蓝染根本不在乎纵灵者，更不会管她在哪里做什么事。然而如果并不是蓝染，那份忠告自然就会变成是自己的意思。

　　那一瞬间，乌尔奇奥拉意识到一个莫名又不可解的问题。

　　他怎么会对纵灵者说出那种话？就像纵灵者抱有的困惑一样──他是为了什么？

　　「……以上，就是这次十刃会议的结论。」

　　「好的，辛苦啰。」姑且算是有认真把话听完，市丸盯着乌尔奇奥拉，抬手摸摸自己的下巴歪头道：「……我说你怎么啦？从中途开始就紧皱着眉头。」

　　听他一说，乌尔奇奥拉才注意到自己眉间的肌肉有在用力。

　　他恢复一如往常的扑克脸，冷淡转过身说：「没什么，那么我告辞了。」

　　「不，难得你露出那么狰狞的表情，不可能没什么吧？莫非有心事？」

　　乌尔奇奥拉小声的啧了一声，一股难以形容的烦躁感涌现上来。

　　「我不懂你们所谓的『心』是什么意思。」停留脚步，乌尔奇奥拉转回身。「心脏只不过是维持生命迹象的其中一个器官，不能拿来代表思想或感受。」

　　「你『们』？」市丸的注意点放在别处。「还有别人对你说过这种话吗？」

　　乌尔奇奥拉垂下眼。

　　「让我猜猜──是纵灵者小姐？」市丸得意的嘴脸令人厌烦，但他猜对了。

　　「那个纵灵者的一切都令人无法理解……」细小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的从乌尔奇奥拉唇缝间漏出。「和遵循命令与自身欲望的破面不同，她的思想和感受遵循着某种无形的东西。」

　　而他发现自己似乎正在受到那东西的影响。

　　不过几次的接触，似乎已经有什么在发生改变──对自己不好的改变。如此看来，纵灵者对他来说或许是极具威胁的存在。

　　那感觉非常不好，毕竟他连影响自己的「东西」的真面目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东西一定就是『感情』吧。」市丸却轻易地就将解答说出来。

　　乌尔奇奥拉不确定的重复：「……感情……？」然后感到一阵无奈，原来他所追求的答案竟然如此无聊。

　　「像那种没意义的东西──」

　　「在你看来没意义的东西，却能带给人影响，某些时候也确实能让人变得更强大。」市丸难得露出认真的神情打断他，微微一笑。「不过你会那么想也不奇怪，因为大多数的破面不是老早就将其舍弃，或根本就不懂那玩意儿。」

　　不知为何，市丸那仿佛高人一等的态度让乌尔奇奥拉有些不悦。

　　他明白「不懂」和「没有」是不一样的意思，但不懂便等于不曾拥有。

　　乌尔奇奥拉不记得自己是否有舍弃过什么，只知道他不懂感情，他并不拥有，无论是「心」还是感情这种无形的东西，触及不到的东西，乌尔奇奥拉无法认知，也不能理解。

　　然而偏偏是这些东西影响着他，就在距离他如此靠近的地方，那个纵灵者。

　　又是一股无法言语的烦躁与排斥感窜升。每次与纵灵者接触时，她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都会给他带来同样的困惑；为什么她会那样说，为什么她会那么做，为什么她……乌尔奇奥拉终于明白，之所以会感到排斥，是因为他找不到合理的答案。

　　面对纵灵者时只能被无数的未知包覆，产生了一种令人厌恶的空虚感。乌尔奇奥拉创生于虚无；虚无，则造就了不能接受无知的自己。

　　真正的自己，渴求得到对未知的解答。

　　「不过真没想到我们的第四刃先生会对这种事有兴趣呢！难道是有什么契机让你想更进一步去了解──」

　　「不，已经够了。」淡淡宣布谈话结束，乌尔奇奥拉的声音听来沉重而疲惫。

　　市丸收回看好戏的笑脸，呼口气望着他的背影道：「对纵灵者的困惑也解开了？」

　　「我已经得到答案了。」

　　并没有正面回应市丸的话，乌尔奇奥拉轻轻关上房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感情──是那个纵灵者思想与感受的基础，是她言行举止的根据，也是让乌尔奇奥拉感到困惑与排斥的根源。他确实已经从市丸那里得知答案。

　　讽刺的是，他理解不了。

　　胸口一点也没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反之增加了挥之不去的烦闷。不过，追求解答并不是最重要且最优先事项，乌尔奇奥拉不应该去在意，也不应该再继续浪费时间在上面，因为这不会给蓝染带来任何助益，只是他个人的问题。

　　所以今后他最好别再靠近那个纵灵者，别再跟她有必要以上的接触，也别再和她扯上关系，为了各方面，这或许才是最好的决定。哪怕……那违背了自己真正的欲望。

　　然而他没想到──动摇与选择竟会来得如此之快。

　　◇

　　「你愿不愿意替我陪小绯音训练啊？」

　　「我拒绝。」

　　乌尔奇奥拉毫不犹豫的三个字直击我脑袋，我站在一旁看着他和市丸大眼瞪小眼──正确来说，市丸依旧是一派轻松的笑眯眯眼──尴尬到不知如何是好，气氛也瞬间降到了冰点。

　　「别一口就咬定嘛，这样我多没面子？小绯音也很可怜不是吗～」

　　「诶！？」莫名被扯进去，我吓得一颤。「不……我并没有……！」

　　好在乌尔奇奥拉直接无视我的存在，我才松一口气，顺便白了幸灾乐祸的市丸一眼。

　　老实说我完全没想到会演变成这种情况，乌尔奇奥拉也压根没在我的委托候补名单内，所以现在与其说是令人兴奋的惊喜，其实更像一场难熬又令我想逃离的闹剧。

　　「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市丸语调一转，有条有理的对乌尔奇奥拉解释道：「先不论她想变强的原因是什么，换个角度想想看，其实就和黑崎一护是一样的意思啊！还是我们的第四刃先生有自信消灭那个死神小子，却没有自信对付纵灵者的小女孩？」

　　那样的劝说在我听来心里有些复杂。虽然我不认为自己会有为蓝染贡献的一天，但寻求蓝染方的人的协助，或许就要有拿自己性命做赌注的觉悟。

　　然而乌尔奇奥拉完全不理会那些说词，单刀直入的质问道：

　　「市丸银……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那份怀疑好像已经完全忽略主张训练的人是我，而认为这全都是市丸另有目的的计划一样。

　　谁知市丸不但没否定，居然还这样回答：「我有什么企图，乌尔奇奥拉应该最清楚吧。」

　　「什么？」

　　「你以为我没有发现？上次在这个房间，你强行结束对谈后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离开……」

　　乌尔奇奥拉露出有些动摇的神情。

　　「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吗？」市丸十指交扣放在腿上，神秘一笑。「既然还存有困惑，只靠我口头上的回答也无法理解……那你何不靠自己去感受、去寻求你真正能够认同的答案？」

　　「……」

　　这回乌尔奇奥拉陷入沉默，同时才第一次在进入这个房间后将视线放到我身上。

　　「诶？等、等等，你们在说什么？那些是什么意思？」我百思不解又紧张的问。

　　「不用担心，小绯音，只是我们第四刃先生的训练并不是免费，所以从妳那里拿了一点筹码而已～当然，那并不会让妳有损失的！」

　　市丸眯眼安慰道，却不跟我讲我被拿走的筹码是什么，总之十分可疑。

　　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他说的话，我不安的重新和乌尔奇奥拉对视。他眼神冷漠，我却仿佛能感受到他在犹豫着什么，不知在这短暂的几秒钟内他到底思考了多少事，达到最后使他啧舌的结论。

　　「这件事必须先让蓝染大人知道，如果他不同意，就立刻终止。」

　　「那当然～我不会背着蓝染队长擅自决定的！」市丸赞成的点点头，也不想想他之前才把全虚夜宫的人都耍过一遍，嬉皮笑脸道：「所以你个人是同意了？」

　　没有回答市丸，乌尔奇奥拉再次看向我。

　　「……喂，纵灵者。」

　　「是……是？」

　　「隔天在第六行宫等我。」

　　我一愣，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意思是，他愿意训练我了？那个乌尔奇奥拉？我差点想捏自己的脸确定这是不是现实。

　　「回答呢？」

　　「好、好的！」听到他有些不耐烦地催促，我急忙答应，而后反应过来不对，又赶紧改口说：「能不能我去第四行宫找你？因为这件事不能被葛力姆乔发现……如果蓝染有明确的反对，你到时候让看守破面挡下我，我就明白了。」

　　对于我的话他并没有太多疑虑，只是简单回答一句「好吧」，就准备转身走人。

　　「啊……谢谢你，乌尔奇奥拉！」

　　听到我的话，他顿了一下。「别高兴得太早，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妳，而这一切还是得在蓝染大人的旨意下才得以进行。」

　　然后他就在市丸不知道为何的忍笑下离开了。

　　「真是太好了呢，小绯音。」

　　「嗯……」忧心的呼口气，其实我也不敢确定这样的结果到底好不好，看对方那态度总觉得前途多难。「也谢谢你的帮忙，市丸先生，但为什么你会选择乌尔奇奥拉？还有你所谓的『筹码』到底是……」

　　我好奇的问。居然让一开始果断拒绝的乌尔奇奥拉回心转意，我怎么都不知道自己有能拿来谈价的条件？

　　「听你们的对话，乌尔奇奥拉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莫非需要我帮忙做些什么？」

　　「呵呵，妳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像至今以来一样做自己就好了。」市丸暧昧的笑笑。「至于我会选择乌尔奇奥拉的原因……只能说他和妳家那只单纯的大猫不同。」

　　「单、单纯的大猫……」难道是在说葛力姆乔吗。

　　「是啊。难得第四刃先生发现了一条全新的道路──那条属于他自己的路──我怕若没有人从后推一把，他大概永远都不会踏出那一步吧。」

　　「诶？」他讲的极小声，却似乎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没听清楚的我确认道：「你刚才说的是……？」

　　「总之这件事就先这么定啰！」

　　结果他不再让我探寻，开朗的拍一下手，从椅子上起身。

　　「我也让蓝染队长等够久了，希望等下不会被他念。啊，训练的事我会顺便提，但我想应该不用太担心他会反对？毕竟他已经宣称自己没有兴趣了～所以明天就正大光明的去找乌尔奇奥拉吧！」

　　「好、好的，麻烦你了……」

　　就这样，市丸慢条斯理的前往本宫会议室，而我也在房门前和他告别后离开了本宫。对于他最后说的话虽然很在意，但既然无从得知，想必就不是我应该干涉的事吧。

　　……
　　………

　　「妳妳妳、妳从明天开始要和乌尔奇奥拉大人训练──！？」

　　「嘘！菲丽丝！嘘──！」

　　慌忙用双手遮住菲丽丝的嘴巴，她紧张的心跳几乎都能传达给我。回到第六行宫以后，我最先就来到医疗室找菲丽丝，并把刚才的结果告诉她。

　　「对、对不起……我……我实在太惊讶了……」她捂胸想保持镇定，唯唯诺诺地问：「但是……为什么呢？至今以来不都是葛力姆乔大人陪绯音训练的吗？」

　　看来大家都认为我和葛力姆乔才是最合理的组合。那让我感到开心的同时，也不免有些失落。

　　「嗯……葛力姆乔有他的事要忙，而且我也不想总是依赖他。」

　　那不是谎话，不管葛力姆乔拒绝我的理由为何，我的初衷都不会变；想变强，为了不再有遗憾，并且和重要之人一起携手守护的未来。

　　「反正我跟菲丽丝讲这件事，是希望妳能协助我。」

　　「协、协助妳……？」

　　「嗯，毕竟这件事若被葛力姆乔发现，他绝对会反对，更别说对方还是他讨厌的乌尔奇奥拉……所以菲丽丝！帮我一起隐瞒吧！」我两掌啪一声合十，对菲丽丝低头请求。

　　「诶、诶诶～～！？」

　　「毕竟也不确定乌尔奇奥拉的训练会有多严苛，或许到时候会频繁造访医疗室……」

　　「频、频繁造访？听起来很危险啊！妳妳妳确定真的要这么做吗……？」

　　我用力点头，不变请求的姿势。

　　「唔……」菲丽丝漏出困扰的声音，支支吾吾了一会后大概知道我不会改变心意，才勉为其难的答应说：「我、我知道了……虽然不知道我能不能隐瞒好……但我会协助绯音的。」

　　「真的吗！谢谢妳，菲丽丝！」我这才抬头笑道。

　　「不过请答应我，千万……千万不要太勉强自己，好吗？」

　　她看起来想表现得严肃，脸上却写满了担心，我顿时收敛笑容。菲丽丝会如此反应过度，除了她理解乌尔奇奥拉深不可测的力量之外，一定也因为经历过了珀儿的事。失去，会让人变得胆小而脆弱。

　　「……嗯，我答应妳。」

　　我拾起她白皙又冰凉的手，想用自己掌心的温暖让她安心，直到她终于露出微笑。

　　结果那一晚我的睡眠很浅，感觉意识根本就没有休息过，又或是一整晚都在作梦，却不记得到底都梦了些什么。然后隔天一听到葛力姆乔下床的声音，再像接收到指令一样地睁开眼，深感疲惫。

　　或许我比自己想像中还要更不安，对于自己的选择，以及对葛力姆乔隐瞒的行为，哪怕他看起来一如往常。

　　「你要去哪里？」我眨一眨眼习惯光亮，一边对着明显要离开的葛力姆乔问去。

　　「做自己的事。」

　　「之前你好像也说过一样的话……所谓自己的事到底是什么？」

　　问完我就后悔了，才想起他之前就不愿意告诉我，这下说不定又得惹他不高兴。然而意外的是葛力姆乔并没有生气，他回过头，看着我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不一会儿，他竟然告诉我说：「……再过几天，我要去现世一趟。」

　　「诶……现世？」我一愣。「为什么？」

　　「任务。」

　　听到那两个字，暂时被我遗忘在记忆一角的东西浮现出来。那是在葛力姆乔赶来救我和珀儿的时侯，面对诺伊特拉的挑衅，他确实有说过什么「现世任务」。但那时候除了想着如何脱离险境，我根本顾不了那么多其他的事，自然就被我忽略了。

　　「目标是要消灭上次留在现世的死神，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几个十刃同行。」

　　见我没有反应，葛力姆乔继续说：「这是找那个橘子头死神一分高下的机会……在那之前我必须找回手感。」

　　「橘子头死神……」

　　他指的是黑崎一护。

　　原来葛力姆乔一直记在心里，而且没有放弃和他一决胜负。如果只是单纯的输赢倒还好，但如果要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那不是我希望发生的事。

　　况且目标死神就是讨伐了从属官们的那些人对吧？一想到葛力姆乔又得回到那个战场上，回到那些夺走了他的伙伴──我的伙伴──的强大对手面前……这次他将会付出什么代价？我们失去的，还会只是一只左手而已吗？

　　「我也想一起去！」等发现时，我激动的对葛力姆乔喊道。

　　「啊？」葛力姆乔立刻皱起眉头。「妳又想像之前那样去阻止一切吗？」

　　「不……我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蓝染，也没有和十刃或死神抗衡的力量，介入不了这场争斗……但是……」低头捏紧被子，我再次看向他。「但我想待在你身边！」

　　待在葛力姆乔身边，至少能在第一时间知道他的状况，甚至为了他挺身相助。

　　葛力姆乔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惊讶，一时像被吸住了一般直盯我的双眼，我知道自己的渴望有确实传达给他。

　　然而葛力姆乔拒绝应答那份渴求。

　　「不行。」

　　「拜托！只要让我跟在你身边就好！我保证绝对不会──」

　　「跟来又能做什么？」他提高音量将我的话压下来。「就凭妳这副德性，跟来也只会碍手碍脚而已！给我乖乖待在宫里等，没有商量的余地！」

　　说完，他气愤的直接甩门离开，留下茫然的我半张着嘴。

　　『碍手碍脚……』

　　知道自己现在给葛力姆乔是这样的感觉，我不禁难过的低下头。但是这能怪他吗？无非是我自己不够可靠，总是在遇到危机时依赖他才会让他那么想，说到底就是我自己造成的。说不定拒绝陪我训练，也是因为他认为我不可能会有更多的成长……

　　「不能泄气，绯音。」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可以，并且一定要有所成长，我现在才会有哪怕隐瞒着葛力姆乔也非去不可的地方。

　　『如果能拿出成果……相信葛力姆乔也会对我刮目相看的。』

　　等到葛力姆乔认同我的那一刻，或许我们就能真正的并肩而行。

　　抱持希望与信心，我快速的整理好仪容，吃了点桌上的水果，并用灵寻确认葛力姆乔已经不在第六行宫任何一个角落之后，才只身向着第四行宫前进。

　　因为中间隔了一个第五行宫而不方便使用共有通道，我先经过本宫，才来到通往第四行宫的正门前。就如市丸所说，我都还来不及担心该如何面对第四行宫的看守破面，他们就已经在确认过我的身分后放我通过了。

　　其中一人带领我往行宫里面走去，内部构造其实和第六行宫大同小异，最明显的差别就是这里异常的冷清……甚至到让人毛骨悚然的程度，害我更加紧张。

　　就连带领我的看守破面也几乎不说话，等我们停在一扇门前，他才立正站好对里面说：

　　「乌尔奇奥拉大人，我将人带来了。」

　　「退下吧。」

　　简洁回答一声「是」，看守破面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又循着来路离开了。

　　「妳在做什么？还不快进来。」里面的声音催促着。我赶紧收回放在看守破面背影上的视线，不自觉绷紧神经，面对眼前的门。

　　「打、打扰了……」

　　战战兢兢推门进去，乌尔奇奥拉就站在房间的正中间，似乎早就在等着我。当下我才开始有实感，见他愿意成为我的训练对象，心里还是觉得很感激，我也一定得好好把握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快速来到他面前，我点头道：「那么今天就请多指教──」

　　「别废话了。」他无神的翠绿双眼降在我身上，只说了一句：「总之，先用妳的全力攻击我。」

　　呆然的眨了眨眼，一瞬间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然而我并不知道──这才只是地狱一般的训练的开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