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贱》桃心

18、第18.

　　第18.

　　朱清明感到好笑至极，又不可置信。
　　他轻蔑地盯着周密那双漆黑的眼睛，极其看不起，所以轻蔑地问，“你？”

　　周密却诚恳又认真地说，“是，我。”
　　朱清明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神情打量他，嗤笑他。
　　问道，“你以为你是谁？”
　　他的眼神是不可一世的，语气也尖酸刻薄的可怕。
　　但是周密看着他那副模样，却仍旧满心盛满了柔情。
　　他甚至觉得，朱清明越是毒，自己也就越爱他。

　　他无可置疑是犹如毒蝎一般碰不得的人物。
　　不仅碰不得，还不知道当真碰了，会被那淬满了剧毒的毒钩害得变成了什么样。

　　他那么危险，越危险也就越美丽。

　　周密看着他，就如同打量沾满了剧毒的宝物，悠悠地散发着不属于人世间的光芒。
　　周密看他的眼神都不同寻常了。

　　他这时没再说话，而是不经朱清明的允许就柔情地啄了啄他的耳廓，满眼的深情备至，解析剖白道，“你是知道我的，朱老师，我喜欢您，就喜欢你一个。整个人整颗心都愿意只给你一个人，为什么不和我试试？我其实和你心里的那个人比，也差不了太多，不是吗？”

　　周密想要引诱他。
　　他知道朱清明的心底装着一个周贤。
　　但是他也不在乎。

　　就算是装着周贤那又如何？
　　如果真有用的话还用在这里焦虑地啃手指甲吗？
　　周密想到此处嘴角也挂上了一个轻薄的笑意。

　　他是早就看出来了。大哥那样的人怎么会喜欢一个男人呢，他洁身自好，自私自利，最喜欢的人就是他自己，别人再爱他也抵不过他自己爱自己。所以朱清明的这一场爱恋注定是要失败的。
　　由此，他并不介意自己喜欢的人心里有别人，关键的，还得别人那里有这个人。不是吗？

　　偏偏在周贤那儿一辈子都不会有朱清明的位置，不仅仅是他，就连杨清明，王清明，赵清明来了，也一样没有位置。
　　那么自己还有什么好介意的，不是吗？

　　别人不要的，自己甚至都不用抢。
　　他非常耐心，甚至不惧怕朱清明恶毒地践踏自己，糟蹋自己的心意。
　　如果他愿意，那么自己双手奉上给他也是可以的。

　　所以他在等，等朱清明给自己一个答复。
　　或者说是在等。等朱清明愿意来糟践自己。

　　朱清明过了半晌果然再次轻轻地笑了起来，是笑周密的自不量力。
　　他骂周密，“不知廉耻的下贱东西，”语调神情都是在嘲笑周密不该肖想自己，活该白白被自己折磨践踏。
　　但是周密却神智清明地望着他，眼神丝毫没有闪躲过半分，说，“朱老师你是暗恋我大哥是吗？他没给你回音，你却拿他没办法？爱上一个人就成了最软的软处，你把你的软处拿出去碰他的硬处，当然没有结果，我说的对吗朱老师？”

　　周密平日游戏人间，游手好闲的模样，家中发生了什么事都终究难逃他的眼睛。
　　更何况这还是朱清明。
　　朱清明的事就是他自己的事。
　　他当然洞若观火，看得丝丝入扣，一丝一毫都不会放过。
　　他能了若指掌地解剖朱清明的心境心态，这恰恰如一把剑刺入朱清明的心中。
　　虽然那只是一把并不锋利的匕首，但是也足以让朱清明疼得皱起眉，哽在心间，浓血卡在喉咙，想吐却又吐不出。

　　周密看着他积郁，本意当然不是如此。
　　所以他望见朱清明渐渐皱起眉，眼神变得警惕又忌惮的同时，他立刻就接了上去。
　　对朱清明说，“朱老师，我可以帮你。做你手里的刀子，伤害你想伤害的人，你愿意这样对待他吗？”

　　朱清明心里对周贤的感情当然是恨了。但是也爱他。
　　他爱恋了他那么多年，但始终都是配角。连他身边的一个小小的空位都插不进去。无法留在他的心上，让他记得自己，让他夜深的时刻还能像自己这样念着想着牵挂着。
　　所以他势必是恨毒了。
　　恨不得要杀了他。

　　只是可惜他能如何办到这一切呢？
　　他太明白周贤，周贤也太明白他。他伤不了他，他也不可能有机会让他伤。所以这一场感情的博弈从一开始就是不成立的。
　　因为他手中连半个筹码都没有。他如何能赢？

　　他委屈地，憎恨地，却又不得不爱地继续缠绵地独自挣扎在这份爱恋之中。
　　实在是太辛苦卑微了。
　　以至于没有人能懂他。

　　周密一眼万年，便看穿他的喜怒哀乐。皆是因为一人而起。
　　他微微叹息，为朱清明而叹息。
　　爱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同时多多少少也是为自己。竟染在此种情况下看上了他。

　　他为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啃光了手上全部的指甲。
　　又为他焦虑惶恐终日不得安宁。
　　周密想要得到他，所以只能从他最软的软肋出手，才能拿捏得住他。
　　否则永远无法靠近他，打开他，碰触到他的心。

　　朱清明听到周密的此种提议，他眼睫微微抖动。在这之前他不是没有想过爱一个人爱到想要杀了他然后自杀的情景。但是他没有武器，他如何动手？他又如何下得了手？
　　没想到现在好了，有人来自动自愿地充当他手里的刀枪，他终于有了可以伤人的武器。那么他还愿意伤害甚至杀了周贤吗？

　　朱清明的心思忽晴忽暗。
　　周密此时此刻并不慌张得到他的回复，而是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压抑自己。
　　他站起来跪在朱清明的面前，拉开了他牛仔裤上的拉链，低低悦耳的声音说道，“朱老师你可以考虑考虑，我等你。但是现在让我碰你一下可以吗？我太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