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贱》桃心

14、第14.

　　第14.

　　朱清明笑笑地盯着周密的眼睛看了一回，没给他答案，当然也不用给他答案。

　　周密下意识地期待他给出一个肯定的回复，可是朱清明没有给他。
　　他从木地板上起来收拾了一番自己，说，“剩下的明天再讲吧，”然后就离开了周密那里。
　　周密躺在地板上，心里惆怅又痛快。朱清明给人的感觉总是那么捉摸不定，像握不住的雨，明明握住了，但是却又偏偏从指缝那里洒了。
　　周密讪笑一声，像是笑自己傻，蠢巴巴地粘着他，粘着他干什么呢？当真和男人做的滋味有那么好？
　　这个周密不知道，还得真做了他才知道。
　　他对朱清明的欲望是不死不灭的，但凡有点儿机会，他就想着想把他往□□送。可朱清明那么冷情冷性的。
　　周密脸上挂了一个特讽刺的笑容。
　　他想，朱老师身上那香味，可真勾人。

　　朱清明答应了周贤和他一起去一趟上海，其实他多年不曾回家了，这次若不是周贤提及，他肯定不会再回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想起以前小的时候，常常和周贤两个人一起手拉着手上下学。
　　家里的车夫开了小轿车从周贤家出来，然后来家里接自己，朱清明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等着他，然后高高兴兴地跑上车和他一起去学校。
　　周贤那个时候在上海念小学，周密已经出生了，但是放在北京养，所以周密小时候并不认得朱清明。
　　更何况，朱清明身份极其特殊呢。
　　他是个特务的儿子，身份地位极其敏感。
　　把他放在上海不那么敏感的地方养大，已经算得上周部长对老朋友的恩情了。

　　朱清明这次和周贤一起回上海，他也没问是什么事。
　　他自大学开始就到了Q大，走了特殊的关系进入地质系，但是保密工作做的很妥帖，没人知道他的底细，当然这一切都是周阿爸的安排。
　　朱清明受他的照拂这么多年了，周贤一直扮演着联络周阿爸和朱清明的中间人。旁人看不出来他和周阿爸有什么关联，顶多以为周贤和他是同学关系，两人来往密切。
　　同学这个名号太好用了，以至于朱清明才能默默地在身边这么多年。
　　其实谁又能知道周贤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周阿爸的安排呢。

　　周贤在飞机上看报纸，朱清明一直望着外面厚厚的云层发呆。
　　直到有空乘服务员询问他们，周贤才咳嗽了一声，问，“清咖啡对吧？还是不加糖和奶？”
　　朱清明回过神来，看他一眼说，“你都知道还问什么。”
　　周贤按照他的意思吩咐空乘服务员，递给朱清明清咖啡。
　　说，“这味道太苦，我总是喝不惯。”
　　朱清明端起那杯咖啡瞬间喝完，说，“你当然不喜欢，你喜欢的都是甜的。”
　　这话中有话，可惜周贤没听出来。
　　他端着一杯热可可笑，说，“是啊，还是甜的好喝一点儿，清咖啡喝多了睡不着，你少喝点。”
　　朱清明微微一笑，心下了然。
　　自己为了暗恋他所受的苦，又何止这么一点点的清咖啡可以比得上。

　　他的手指在杯沿打转，低下了头问，“说罢，这次叫我，到底是为什么事？”
　　周贤突然呛住，没想到这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朱清明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心里微微发潮泛软。喜欢一个人就这样，他的窘迫都是喜欢的。
　　周贤赶紧擦干净了嘴角，才说道，“没有别的事，只是叫我带你回来，相个亲.......”
　　他说道最后自己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好像是不好意思，又像是觉得这话由自己当面说出来不稳妥。
　　朱清明却挑挑眉，‘哦’了一声。
　　意味深长的，但却没说别的了。

　　周贤立刻补救，“你也知道，这不是我和我爸的意思，是有人还是对你不放心。”
　　来这一招安抚政策。
　　怕朱清明作为特务之子，突然改了习性，不好控制，不如先指派一个对象结婚，有备无患。

　　朱清明沉默着没表态，只是用手指划着杯沿，过了半晌说，“不是说已经解除机密了吗？又来搞这一套？结婚？结了婚就能怎样？难道这么多年过去，我又和我那个父亲联系过了吗？”

　　周贤明白他从小到大从未和他的父亲见过一面。
　　但凡要见他的父亲，需要递交审批材料才能见着。
　　他降临在一个生不逢时的家庭里，几乎没有体会过一天的家的温情。
　　周贤感到唏嘘，却也只能安慰道，“我陪你一起吧。”
　　他知道朱清明这么多年一个人有多难，所以作为朋友，他对他总有一份割舍不掉的情意。

　　朱清明却是说，“你现在怎么不怕我了？以前不是还怕我把你吃了？你跑去了国外呆两年？”
　　周贤靠着靠背回忆起几年前自己的少不更事，闭上了眼睛笑笑，道，“都那么多年的事了，你还记着？我都忘记了，你不提，我就真的觉得都过去了。”
　　朱清明知道他没把之前那一次自己喝醉了酒鼓起勇气吻了他向他告白的事当真。他也不能当了真。
　　他这时铁了心要忘记过去了。
　　朱清明觉得心酸，但是又出了心酸不知道还能如何。
　　他吸了吸鼻子说，“你忘了？你怎么能忘？我可都还记着呢。”

　　周贤没有再说话，只是合了眼，密目养神状，不再接朱清明的话了。
　　他对朱清明半点儿那方面的意思都没有，却不知道清明他怎么会就误会自己了。把自己当成一个情人来爱，而不是一个兄弟。
　　周贤为此躲了他足足两年，后来不得已因为周父的安排，才又返回北京。
　　两人再见，已经是很长的一段的时间之后了。

　　越发的，周贤不能给朱清明任何答案了。
　　他和朱清明本来是势不两立的，无论是性别还是政治立场上，都不应当在一起。
　　却是因为非常特殊的关系之中让他们有了联系。周贤把他当做一位兄弟，一位朋友，但是就是不可能产生除此之外的感情。

　　他一直假寐到了上海，朱清明心里闷闷的，他心里有点卑微。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可以把周密折磨得要死要活的，但是却在周贤面前服小，微不足道极了。

　　果然爱一个人就像是张爱玲所说的。
　　遇见你我变得很低很低，一直低到尘埃里去，但我的心是欢喜的，并且在那里开出一朵花来。
　　朱清明面对着周贤，就像是心口里开出了一朵花。虽然已经低到了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