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童养夫啊》月出千岫

45、第四十五章 回京（1）

　　顾景瑜最后还是没有去祭拜叶瑾的衣冠冢，只是让林子航把叶瑾的东西收拾好，就带着他的遗物离开了乌扎黑。好像拒绝去看不愿去听，就能继续营造一个歌舞升平的太平盛世的假象似的。
　　他走的那天不知道天空为什么下起了小雨，那一刻粗犷的乌扎黑突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戍守边疆的战士伴着雨水的淅淅沥沥想起了远在后方的家人，终日卖笑的姑娘不知在这样一个日子想起了哪世的情缘······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不为人知的悲欢离合，世间不如意事十八九，可与人言不过二三，悲伤过后依旧是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继续面对生活。
　　此时此刻的顾景瑜看着手里的一身衣衫和一个锦盒，有些恍如隔世的陌生感。衣衫身量很大，布料有些粗糙，想必是叶瑾在自己不曾参与的日子里长大了许多，也不知如今长成了什么模样，自己还不曾见过呢。
　　关于叶瑾的死讯他是不信的，那个孩子自小在自己身边长大，他的心思缜密自己是再了解不过的，怎么会不明白穷寇莫追的道理呢？不会的不会的，叶瑾此时此刻肯定好好在哪活着呢，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才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他从巨大的悲痛中缓解过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极力搜寻叶瑾可能活着的证据，他冥冥之中觉得，自己的小瑾绝不会这么轻易离开自己的，毕竟，自己还没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呢。
　　他竭尽心力地安慰了自己一番，像是想要讨个好兆头似的，用力地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有些悲伤的微笑。
　　他的手轻轻摩挲着锦盒，雕工精致，但是因为没有多加打磨抛光上漆，因此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简朴，他轻轻打开暗扣，里面放着两个手牵着手的木头娃娃，五官精细栩栩如生，一个高点儿个子的是叶瑾的模样，顾景瑜是那个矮点儿笑得眯起眼睛的娃娃。原来小瑾现在还喜欢雕这些东西，你是想着我的吧，小瑾，你会回来的对不对？
　　他一遍遍抚摸着叶瑾模样的娃娃，仍旧不死心的问着，只是娃娃仅仅笑着，眼神温柔，却没有回答。
　　他从乌扎黑回来先在百溪歇息了几日。临走的时候，周崇焕还在纠结着是不是要和林长青好好谈谈他们的事情，回来之后周崇焕已经用多年积蓄买了一座小小的宅子和林长青搬到一起住了，听说还办了一个小小的成亲典礼。
　　人这一生会遇见很多人，有些人曾经沧海难为水，余下一生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有些人兜兜转转总会遇见那个命定之人，在这之前的所有悲欢离合花好月圆更像是一场试炼，往日种种所给予的苦难只是为了让你遇见对的人的时候知道怎么才能更好地爱对方。
　　等到顾景瑜重新回到百溪的时候，看着熟悉的街道突然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悲痛，叶瑾生性爱笑，百溪周围商户都认得这个敏而好学的小少年，。他手里捧着一堆零食的模样好像还在街上游荡着，可是记忆清楚地告诉自己这已经是虚妄了。
　　一路上有很多打招呼的住户并没有得到向来好脾气的顾知县一丝一毫的回应，他们有些好奇，为什么顾大人此次回来变了这么多，若真是要问他们顾景瑜哪儿不一样，他们真答不出来，可能是莫名的觉得有灰暗的阴影笼罩着他。
　　顾景瑜没有在百溪留多久，只是带着他们三年的回忆装了满满几车的东西去了京城，随行镖局商队有些奇怪，顾大人为什么连盆花也不舍得留在百溪。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有他和叶瑾的地方就是家。可是现在顾景瑜有点不敢确定，以后是不是还能继续和叶瑾创造回忆，还是随着时间逐渐淡忘，要是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活着又是为了什么呢，为往圣继绝学么？
　　他没有回后衙，如今他在百溪的任期已经结束了，也没有理由继续住在后衙了，本来打算住在客栈，结果被周崇焕拉到了他家，说是要帮他暖暖新房。
　　三年共事，顾景瑜已经摸清了周崇焕强硬下的温柔，走之前自己好像是说去看看那个离家出走的小崽子，如今这么失魂落魄的回来，明眼人应该都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周崇焕的新家离县衙不院，却远离了主街的喧闹，颇有一点闹中取静的雅意。院子不大，不过是一个一进的小院子，看起来像是个有年头的老房子，但是满院子的凤尾竹细密婆娑，厨房里叮当作响的烟火气息为这个小院子添了一份温馨。
　　他在院子里静静坐着，没多说什么，看着林长青忙里忙外地在做饭，周崇焕一会儿帮他擦擦汗，一会儿帮他递个油盐酱醋，结果被那个温柔的男人好言好语地哄了出去，不让他再添乱。
　　若是自己和叶瑾如今还在淮扬，想必也是这种神仙眷侣的日子吧，他突然对自己走仕途外任做官有了一丝怀疑，但是那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没有再让他否定自己过去二十余年的努力。
　　他对林长青有些印象，因为他的果决，后来周崇焕常常提起他的温文尔雅，他的善解人意和他的才华横溢，如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着，看着井井有条的院子，突然有点羡慕周崇焕，这么一个不修边幅的糙汉居然能得这样一位佳人作伴，他的叶瑾，也很优秀，明明是个男孩，女工厨艺也没几个女孩子比得上，曾经还一度让自己担忧他的未来呢。
　　周崇焕一边专注地泡着茶，一边偷偷观察昔日这位上司，神情与往日无异，但是身上弥漫着化不开的悲伤，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突然一笑，带着春日特有的慵懒与舒适，差点让周崇焕心中一跳。
　　他忙稳定了心神，继续任着他发呆，自己依旧在泡着今年新茶，自家那位也是勾人的紧呢，这个新婚丈夫突然痴痴地笑了起来，林长青看着自家那位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有些无奈，扯了扯他的衣裳就招呼着他们去吃午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