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童养夫啊》月出千岫

43、第四十三章 边境生死（

　　顾景瑜任期结束之前连夜处理完公文，跟着运输粮草的军队一起去了趟边境。叶瑾走的这两年书信不过寥寥数封，但是半年前就完全失去了音讯。一开始顾景瑜还在安慰自己只是因为前线不稳定，通信不变，但是后来越来越担心，他去信给林子航也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一直以来的心神不宁终于爆发了，若不是因为百溪有大小事情拖着，再加上地方官员无诏不得离开辖地，他早就按耐不住性子去看他了。顾景瑜日日夜夜被叶瑾的惨烈梦境折磨。他下定决心，在他重回京师之前，一定要去看一眼确保叶瑾的无恙才能安心。
　　蜀中到乌扎黑的路段大多都是崎岖不平的山路，前线粮草吃紧，运送的任务一日也不能耽搁，所以顾景瑜也只能骑马而行，他多年来不曾骑过马了，这才走了一日，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顾景瑜发现大腿内侧已经被磨得通红，衬着他白皙的皮肤有着一种残忍的美感，他想了想，见到叶瑾一定要好好卖卖惨，让他心疼会儿。
　　多日来加班加点地处理公务进行交接让顾景瑜眼底一片乌青，粗略地抹过药膏和衣就在薄薄的褥子上睡了过去。等到了乌扎黑的时候，顾景瑜后知后觉得注意起了自己的形象，他和运送粮草的队伍分散开来。
　　他先在客栈好好梳理一番，洗去满身风尘仆仆，然后又托人给林子航递了个信才开始忐忑起来，也不知道叶瑾如今长成了什么模样，自己这样冒冒失失的过来会不会给他造成困扰，他如同一个约见情郎的怀春少女，这样让一向精明利落的顾景瑜也前瞻顾后起来。
　　没有叶瑾在身边的日子有些食之无味，每日即使面对不同的案件民情也有一种千篇一律的乏味感。
　　林子航接到顾景瑜的名帖的时候正在暗自紧张叶瑾的不知所终，与百越数次交火过程中大尧并没有取得什么长足的胜利，多年的胶着让今上也没了多少耐心，叶瑾这时献上一计，提出可以深入百越取得地形防备图，由内到外瓦解百越，让他们失去这个天然屏障。
　　元帅大喜，因着叶瑾聪明年少，可塑性极强，就委以重任，让他学了百越的语言风俗就让他深入敌军。
　　此事事关重大，大尧也只有少数几个高级将领才知道，因为怕叶瑾的失踪太过引人注目，林子航只好让他“下落不明”了。
　　所以对于此时此刻的林子航来说，这件事就不仅仅是头疼这么简单了。
　　他可知道顾景瑜是如何看重那小子的，两年间衣物零食药材源源不断的送过来，每次来信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只能模糊过去。如今却不想他居然就这样来了乌扎黑，不过这不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顾景瑜么，执着而坚定。
　　林子航又以公务繁忙拖了几天，顾景瑜有些无趣，只能一日日地在乌扎黑闲逛，因为此处战火一直不曾停息的原因，所以乌扎黑有着一种及时行乐的荒诞感，此地酒肆娼寮发展迅猛，轮休的士兵大多在路上醉醺醺地商议着下一场去哪喝酒，还有的搂着衣着暴露的娼妓肆无忌惮的大笑，更有甚者，居然在旁若无人的亲密着。
　　顾景瑜有些担心叶瑾在这样环境中会不会学坏，但是笑声爽朗的豪迈渐渐安抚了顾景瑜的心神不宁。
　　他以为叶瑾只是去外出做任务，但是听到他的死讯的时候，顾景瑜呆住了，他有些不可置信，这肯定是哪搞错了。
　　大壮本来是和叶瑾同一军营的，他们本来兴致勃勃地高谈阔论着，一行人就看见一个俊秀的公子苍白着一张脸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一步步想自己走来。
　　本来是因为一个随行的娼妓说起楼里新来的画师长得怎样的俊秀，文章写得如何是好，来暗讽这群军痞的粗鲁。
　　他们争不过，只好祭出叶瑾来扳回一局。
　　“你把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大壮本来遇见这种事情都是用拳头解决的，但是看着这位公子的好相貌和眼睛里带着的伤痛他突然有点不忍心，他见过这种眼神，是以前一个军营的李大的媳妇来给李大收拾遗物时通身的死寂，他眼睛里的伤痛让他想起了那些未亡人，他曾经羡慕过的，可能因为自己早就成了孤儿也尚未娶亲，如果有一天自己死在战场上，应该也没有人这样伤心吧。
　　“我们军营有个小哥儿长得比个姑娘都漂亮，不过打起架来也够心狠手狠的。”大壮不知道怎么就脸红了，他呐呐地把刚刚的话一句一句的复制出来。
　　“后来呢，那个叫叶瑾的孩子怎么样了。”顾景瑜希望从他的嘴里听到和刚刚截然不同的答案，刚刚自己还在想着叶瑾这两年有没有长变样，他高了多少，有没有瘦，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叶瑾他留下的君子兰被自己打理的极好，淮扬家里还给他寄过来叶瑾最爱吃的肉干，他不想再让叶瑾以身犯险了，他还要带着叶瑾去京城吃豌豆黄呢······他还有好多好多话没来得及告诉他，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来得及做，他怎么舍得呢，怎么舍得离开自己。
　　大壮一行人面面相觑，本来喝得醉醺醺得众人这时候脑子突然清醒了起来，他或许是叶小哥的什么人吧。
　　“你是叶瑾的什么人么？”
　　“我是他哥哥，你能告诉我么，他怎么样了。”顾景瑜有些着急，他渴望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叶家哥哥，他，他失踪了，敌袭的时候他去追击，在山里失踪了，后来林将军带人去找他，只剩下一副骨架了。”
　　“他······”
　　“节哀顺变，他之前还说过想要快点结束回家呢，谁知道······”
　　顾景瑜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了，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回到客栈埋头就睡，连衣服鞋袜都不曾脱掉，好像睡过去醒来就能当成一场梦似的。
　　林子航终于下定决心打算见顾景瑜的时候，在客栈被告知楼上的客人已经两天没下楼了，让店家开了门，就看见自己那个从小一本正经秉持君子之风的竹马面色嫣红嘴唇干裂着额头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