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童养夫啊》月出千岫

41、第四十一章 百溪记事（

　　“小瑾，小瑾······”
　　顾景瑜突然从床上惊坐起来，一张脸煞白，不见丝毫的血色，他看见周围熟悉的摆设，轻呼一口气：“原来只是一场梦而已，还好，还好。”
　　他觉得身上一阵汗湿，薄薄的寝衣粘黏在皮肤上，连额头上都有几丝汗湿的头发，这是素爱洁净的顾景瑜不曾有过的狼狈。但是此时的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去打理自己，刚刚梦中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使得一向风度翩翩的顾景瑜如同一条濒死的鱼，四肢瘫软，脑海里却已经激起了风暴。
　　他看着窗外，一片皎洁的月光如同叶瑾离家去书院住宿那天一样，美则美矣，只是其中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萧索之气。窗台上有一盆君子兰耷拉着叶片，如同此时此刻的顾景瑜，君子之风不再，凭白添了一丝萎靡。
　　顾景瑜向来爱兰花的高洁舒展，但是懒得侍弄，这些往日都是叶瑾培土栽育的，他不在，连兰花也有些蔫了。月上中夜，他却没有丝毫的睡意，刚刚惊魂未定，梦中叶瑾满身是血叫着哥哥向自己爬来的场景久久不能消散，心脏的剧痛席卷而来，让顾景瑜本来就毫无血色的脸颊又白了一分。
　　他等到身上渐渐有了一丝力气，便披衣坐起，看着窗外的皎皎明月，怀念起远方那个没良心的小孩，他突然想起了以前婉约词派的闺门怨妇诗，莫名有些相似。他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快快地驱散掉脑子里奇怪的幻想就去休息了。昏睡前想得好像是叶瑾这个小没良心的，等到他回来，就把他栓在家里不让他出去，嗯，就这样办，他就这样嘟囔着睡了过去。
　　叶瑾如今的情况和顾景瑜的梦境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他最近有点无聊，对，就是无聊。作为一个新兵，他是没有机会上战场的，而且百越如今只是蠢蠢欲动，并没有光明正大的下战书，他们的军队隐匿于深山老林中让朝廷军队很是头疼，只能日夜操练，为即将到来的战事做好完全的准备。
　　林子航表示，行军打仗不缺叶瑾一个，小孩子还是在后方先操练着吧。所以叶瑾如今只是跟着军队一起训练，他只有十三岁，虽然身高与他人无异，但是少年独有的纤细感让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鄙视不已，等到休息之余切磋的时候，叶瑾狠狠得让他们知道了什么是人不可貌相。所以最近军营里的传言是林小将军身边那个白斩鸡没想到居然是个狠角色。
　　许是小时候营养没跟上，虽然个子一直再长，但是还是瘦弱，看起来好像弱不禁风的样子，所以后来叶瑾专注于对打时的技巧训练，而非体力对决。他心狠手更狠，不久便让一群糙老爷们很识时务的伏低做小了。等到后来林子航敏锐地发现了军营里气氛忽变，才知道这群人的窝囊劲儿，被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儿打败，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问林子航要不跟叶瑾切磋一下，他肯定是不愿意的，虽然叶瑾还稚嫩，但是下死手的阴狠劲儿他可不想体会第二遍，再说万一打坏了顾景瑜的小宝贝儿，自己那个好竹马可不得心疼死呀，因着这些原因，林子航默认了叶瑾在军营里的“横行霸道”。
　　其实林子航最这个小孩儿印象是很不错的，听顾景瑜说他聪明又懂事，对于一个看着字就头痛的“学渣”来说向来钦佩这些会读书的好学生。
　　况且他的优点不止这些，他来了之后文书撰写、兵马调度、粮草规划都被整理得一目了然，自己再也不用埋头苦写了，只要教过一遍之后，他就能顺顺当当的把任务做下来，连粮草官都大为敬佩，他觉得小竹马真的捡到了一个大宝贝，会读书，会算账，能打架，或许这小孩儿生下来就是为了衬托别人的平庸。除了这层关系之外，更是惜才之心导致林子航小心翼翼地保护着顾家娃娃。虽然叶瑾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已经长大成人了，但是见过叶瑾跟顾景瑜撒娇模样的林子航表示，这小子心里就是个没断奶的小娃娃，他才不承认自己是嫉妒了呢，哼唧。
　　叶瑾回到自己营帐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他因为要协助全军上下处理公务所以自己有一个小小的营帐供他休息，来到边境已经一旬多了，接近深秋的天气空气里泛着冷意，他光着上身，还有莹莹的水珠不断的滚落，大锅吃饭粗衣糙食让这个俊秀的小少年迅速成长了起来，坚毅的神情没有丝毫属于这个年纪的稚嫩。
　　他有些想念顾景瑜了，不知道他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天气冷了生了火炉没有，张嫂不在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给他灌个汤婆子取暖，不要在沉迷书画公务忘记吃饭了，新来的厨娘整天默默无声，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好照顾哥哥，木七，木七，叶瑾巴不得家里没有他才好呢。还好因为哥哥也不怎么待见她，不然自己走之前一定先把他弄走。
　　虽然千里能共婵娟，但是这也丝毫安慰不了叶瑾的相思之意，他不曾后悔过自己的决定，来到这有些荒凉的边境，看着流离失所的百姓，突然有了一种同感心，他自小虽然住在自己家，但是比寄人篱下更不堪，无论后来生活多么安定，自己成长得多么优秀，偶尔也会爆发一种漂泊无依的孤独感。自己，比起其他人来说，还算是幸运，但是其他没有顾景瑜流离失所的百姓又该何去何从。
　　当然，这也不是全部原因，毕竟这个世上叶瑾所做的事情十有八九都是为了顾景瑜，另外一二也是为了更好地陪伴顾景瑜。不曾有过灵魂相依的人很难体会那种感觉，灵魂契合的震颤感让整个世界比起他的一颦一笑都不算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