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新年伊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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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团圆饭张嫂煮了一壶山楂茶消食，不知道是因为顾景瑜酒喝的有些多，还是是因为屋里的火炉烧得旺了些，他的象牙白的脸颊上慢慢呈现了玫瑰色的红晕，撩人不自知。叶瑾有些移不开眼睛，以往哥哥有些清冷自持的眼睛里盛满了湿润的雾气，如同初夏清晨山雾笼罩的溪水一般澄澈。
他突然不愿意让别人窥见哥哥这幅动人的模样，便打发张嫂和张安和下去休息。
正厅里只剩下了他们俩，顾景瑜终于感知到身边专注的目光，叶瑾还是坐在他专属的小板凳上，因为比自己坐的太师椅稍微矮些，所以他想要看顾景瑜只能微仰着头。他看着叶瑾认真的花痴模样不知怎么，突然问了一句“好看么”。
“好看。”叶瑾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等到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突然有些害羞，目光游移间不小心看到顾景瑜嘴角微翘的打趣，只好用双手给自己有些热的脸颊降温。
他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羞，好像被人戳破了什么隐秘的心事一般，等到他们过了一个又一个新年之后，叶瑾才意识到，原来贪念这么早就开始有了。他也不止一次地感慨，自己不再是孤零零的年兽了，守着漫天冰雪听着别人家花好月圆。
等听到此起彼伏的爆竹声时，叶瑾已经睡昏过去了，他揉了揉眼睛，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此时的正厅微微有些寒意，火炉还剩下零星的余烬，他还是维持着睡前的姿势，坐在自己的小木椅上，抱着哥哥的膝盖，客厅只燃着一根蜡烛，有些摇晃的烛火让正厅显得昏暗冷清，还好窗外热闹的爆竹声时时打破屋里的安静，不然此情此景烛火照不到的角落时时好像会冲出来一些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怪物。他站起身活动了几下，自己就这样长大了一岁，即使期待了很久还是觉得有些突如其来的惊诧。
“瑾儿，我居然睡过去了。”顾景瑜穿着一件家常的棉袍在宽大的太师椅里显得有些弱不经风，叶瑾看着顾景瑜从刚醒时的不设防到慢慢端正了起来，突然很想亲亲这个重新给了自己希望的人，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哥哥，我好喜欢你。”
顾景瑜就这样得到了新年第一句表白，也可以说是一种祝福，他还没有从刚刚的小憩中完全醒来，就觉得自己柔软的心脏被小小的撞击了一下，温柔缱绻让人迷醉。
他此时此刻想的并不是叶瑾，而是，如果以后有幸娶一位琴瑟和鸣的夫人，自己要在她每一个睡眼惺忪的瞬间说一声我喜欢你，这个时候够迷糊，也够感性不设防的样子如同天真的孩童。
窗外的爆竹声慢慢少了些，只有零星几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这时顾景瑜才察觉到，真到了新的一年了。此时此刻，便是天宸十七年的开端，这一年的和乐安喜都从此时此刻开始了。
顾景瑜活动了一下睡得有些僵硬的身体，慢慢踱到百宝架前，从一个雕花锦盒里取出一个红色的锦囊，回头冲着叶瑾嫣然一笑，说道：“瑾儿，接着，哥哥给你的压岁钱。”
叶瑾楞了一下，只见一个看不清的东西向自己飞来，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打开一看是两颗金花生，还有一个玉质莹润的平安扣。
顾景瑜遇见叶瑾不久，就想送一些自己的东西给叶瑾，这种贴身信物的传递，带着一些福祸共享的美好寓意。虽然自己不是什么福厚之人，可还是想分一些运气给这个渐渐痊愈的孩子。
“哥哥，我······”夜晚藏着太多的多愁善感，让一向不怎么爱哭的小孩儿眼睛也有些湿润。
“我给你的，你就收着，哎呀，忘了，你还没给我拜年呢。”
顾景瑜有意打趣快要哭鼻子的叶瑾，叶瑾只好把东西收在怀里弯腰作揖，“哥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呀，小瑾儿。”
“哥哥，我也有东西送给你。”他独自拥有一个带锁的柜子，这是顾景瑜特地准备的，说是让他放一些自己私人物品。顾景瑜不愿窥探里面有些什么，他自然也就不知道里面除了叶府房契地契，剩下的全是关于顾景瑜的零碎琐屑，他用断的木梳，写秃了的毛笔，有一个豁口的笔洗，更换下的香囊······
叶瑾很庄重地捧着一个帕子慢慢地向顾景瑜的方向走去，帕子里的东西裹得并不严实，隐隐露出簪子的一角。
“哥哥，这是我给你刻的簪子，木头是巷尾林伯给我找的，这也是他教我刻的，刻刀是用的之前你给我买得那一套。”
叶瑾细细地把簪子的来路说了一遍，有些忐忑，生怕哥哥说一句不好。
顾景瑜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簪子刻的并不复杂，通体黝黑，深沉典雅，又因雕刻的是祥云图案，行云流水颇具灵气。虽然有的地方因为力度不够有些简陋，但是这样更显得简朴动人，拿近隐约中还透着一阵木香。难怪前些时候叶瑾手上总有细小的伤口，还以为他在外太过调皮，没想到居然是为了自己，此时此刻感动自不必提。
“谢谢小瑾，我很喜欢，小瑾有好好谢过林伯么？”
“当然啦，为了要这块木头我给他扫了三天的院子。”叶瑾松了一口气，便半真半假地控诉起了林伯的剥削。
林伯是个远近闻名的木匠，院子里除了摆放的木材家具还有很多刨花杂物之类的，有一次叶瑾路过他们家，从半掩的门看着叶伯在聚精会神地打磨一个木匣，有些入迷，就被他逮进了院子。兴许是因为林伯膝下无子无女，因此对这个体贴懂事的小孩耐心十足，相处一段时间后，知道他想给哥哥雕个簪子，不仅手把手地教导，还奉献出自己的珍藏，谁叫自家娘子极其喜欢这个孩子呢。
互赠完礼物和新年祝福两人都有些困倦，这个时辰以往两人都已经进入了沉沉的梦乡，顾景瑜安慰着自己如今并无年兽下山，也无父母长辈祈福，自然也不必守夜，自家小孩儿可是困得有些坐不住了。
于是他横抱起迷迷糊糊的小孩就上床休息了，叶瑾也没觉得有多少不对，两人就这样睡昏过去了。
清晨被爆竹声吵醒的时候，顾景瑜还有些茫然，明明才睡下不久，喝酒少眠头都有些昏昏沉沉。
他穿衣服时，本来睡得香甜的叶瑾也醒了。
今天是新年伊始万物初生，两人是同一款式的青袍，他们站在那儿什么也不用说就是一副春暖花开的喜人景象。
祭天吃饺子拜年，顾景瑜送给张安和一套笔墨纸砚和一个红包压岁，又送给张嫂一匹细棉布和一个红包感念她一年以来的辛劳。张嫂为二人准备的新年礼物是两只兔毛手筒，抱着毛茸茸暖烘烘的，里面还可以放一个手炉。
有小孩上门拜年装着满满一兜的花生糖果乐呵呵的出了门、相熟的邻居在街上遇见也互道一声新年好，走到小柳家两人才刚刚起床，又是一阵祝福才脱身。
过年铺子都会歇到初七才开业，幸好冬天天冷，东西也都放得住，不然可要面临无菜就饭的窘境。
这几日顾景瑜忙着打听文翰书院入学情况，家里两个小孩按原本的计划也是年后上学，离家最近声明最高的也非文翰书院莫属了。
文翰书院是淮扬最好也是最权威的官方书院，蒙馆识字经馆举业，招生只有正月初八到初十为期三天的时间，过了这个时间只能等明年再来了。
这几日顾景瑜把招生流程仔细研读了一番，这个书院有点信奉有教无类，门槛较低，蒙馆更是如此。只要交钱报名就行，真正决定你能否继续在书院读书的是在一年后的年终考核，因为只有在保持基本相同的教育水平下才能甄别学生是否具有读书的天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