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救赎（黑执事）》轻盈落雪

67、第六十六章

　　可是夏尔说完之后，塞巴斯蒂安却并没有肯定他的说法，甚至他都没有看向他，只是目光直视前方沉默着。愣了一下，夏尔明白塞巴斯蒂安估计话只说了一半，他们俩打起来的原因没那么简单。去卧室问葬仪屋要来了伤药和纱布，夏尔一边替塞巴斯蒂安上药，一边叹了口气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不说出来我怎么会知道？”

　　看着夏尔诚恳的眼神，塞巴斯蒂安还是述说了事情的经过。“所以，你是觉得我不愿意履行契约，才想立刻把我带走，葬仪屋阻止你，你们俩才打了起来？”听完塞巴斯蒂安的叙述，夏尔脸色怪异地问道。

　　“难道少爷不是想违反契约吗？”

　　叹了口气，夏尔直视着塞巴斯蒂安的眼睛，郑重地说道：“听着，塞巴斯蒂安，只要你不背叛我们之间的契约，我也永远都不会违反契约！”

　　盯着夏尔的眼睛看了一阵，那只纯净的蓝色眼眸清澈见底，见不到任何一点杂质，塞巴斯蒂安还是选择相信了他。最后却又不甘心似的追问了一句：“那少爷为什么要那么说？”

　　将纱布尾端打了个蝴蝶结，夏尔站直身子，没好气地回答道：“我那只是随口一说，敷衍葬仪屋的。这几天我累得要死，可没有精力陪他扯皮！”

　　一边站起来穿上衣服，塞巴斯蒂安一边疑惑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想起葬仪屋的阴险、奸诈和无耻，不但坑了他，还利用他随口说的话，忽悠了塞巴斯蒂安，夏尔恨得牙痒痒，咬牙切齿地将棺材店老板的恶行述说了一遍。听完他的讲述，塞巴斯蒂安无视夏尔恶狠狠的表情，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感想：“虽然我也很不喜欢那个死神，不过，我还是赞同他对少爷您的严格要求的。”

　　自家执事如此不分敌我，气得夏尔几乎要晕过去：“他刚刚才把你打成重伤，你还帮他说话！”

　　“我会受伤，还不都是因为少爷。”塞巴斯蒂安直白地说道：“而且，契约规定我是不能对您说谎的！”

　　感情这都是我的错了！拿正直的恶魔没办法，夏尔决定转移话题，免得被气死：“你怎么会半夜跑到这儿来的？”要不是塞巴斯蒂安半夜跑来这儿听墙角，他也不会被葬仪屋忽悠，更不会受伤了。可是他又没召唤塞巴斯蒂安，他怎么会来威士顿的？

　　听见这个问题，塞巴斯蒂安看着前方不说话了，难道要说他一直关注着夏尔的情况吗？他说不出口，也不觉得这有必要说出来。看塞巴斯蒂安不说话，夏尔猜测道：“你不会一直都暗中跟着我吧？”

　　看了夏尔一眼，塞巴斯蒂安又迅速移开了目光，依旧什么话都没有说。夏尔却瞬间明白自己猜对了，他以为自己对恶魔恪守契约的苛刻程度已经有足够的认识了，却没想到还是远远不够。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塞巴斯蒂安为他做的，远比他想的还要多得多。

　　刚才因为塞巴斯蒂安不信任自己而产生的一点点怨气，突然就消散得无影无踪。夏尔扪心自问，如果换做是自己，付出了这么多之后，难免会患得患失，实在是因为付出的太多，一旦连唯一的所求都无法得到，谁能够承受！

　　拉起塞巴斯蒂安的右手，用手背贴着自己的脸颊，夏尔和被自己伤害的恶魔道歉：“对不起，即使是敷衍葬仪屋，我也不应该那么说的。”

　　抬起头来，夏尔望进恶魔看不出情绪的猩红眼眸中：“在这个世界，我最不想伤害的是伊丽莎白，最想让她得到幸福的人是红夫人，而我最不想辜负的，就是和你之间的契约。我注定了将来一定会伤害伊丽莎白，也没有能力让红夫人幸福，可是我至少还能做到遵守和你之间的契约！”

　　“当然，我很清楚自己是个自私的人，做不到不求回报的付出。但是，只要你不背叛我们之间的契约，我也绝对会将自己的灵魂交给你，决不食言！”夏尔看着塞巴斯蒂安说出了自己心里埋藏已久的心声。

　　看着少年说这番话的时候晶亮的眼神，塞巴斯蒂安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但是他没有被夏尔拉住的左手却猛地握成了拳。从左手手背传递过来的热度，几乎要让恶魔冰冷的身体燃烧起来，塞巴斯蒂安也确定了，夏尔是认真的！

　　人类不都是从来都只想着得到，不想付出的吗？“少爷可真是愚蠢呢！”居然会把要吞噬自己灵魂的恶魔这么放在心上。

　　对于塞巴斯蒂安的嘲笑，夏尔却不怎么介意：“我说过，人类都是愚蠢的，我当然也是愚蠢的。人类的一生只有短短几十年，计算得那么清楚，岂不是很累，有时候愚蠢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

　　处理好了塞巴斯蒂安的伤口，两人从浴室出来，葬仪屋靠在卧室的门框上，脸上的神情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夏尔，或许小生该叫你小姐！”看到主仆俩出来了，葬仪屋看向夏尔开口说道。

　　你才小姐，你全家都小姐！顿在原地脸色青红白绿变幻了一番之后，夏尔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微微一笑，葬仪屋也没有继续就这个问题深入下去，而是问道：“那小生就还是叫你夏尔吧，夏尔，你和小生之间的交易还要继续下去吗？”

　　夏尔为难地皱起了眉，从刚才塞巴斯蒂安的讲述中，他感觉自己对葬仪屋的判断并没有错，不管他的灵魂从哪里来，只要这个身体还是凡多姆海威家的，葬仪屋应该不会做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当然，除了他要取走这个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之外。

　　可是，塞巴斯蒂安明显很警惕葬仪屋抢走他的食物，夏尔也能理解这种担心。但是死神之镰，要是能借到死神之镰，他们最后的胜算会加大许多，夏尔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看向塞巴斯蒂安，夏尔征询他的意见：“塞巴斯蒂安，你同意继续吗？”

　　塞巴斯蒂安不明白夏尔为什么会询问他，他只是个执事：“少爷做决定就好，我只是个仆人。”

　　“可是这件事关系到你的切身利益，如果你实在不放心葬仪屋的话，我会离他远一点的。”夏尔解释自己的用意，他从头到尾都没把塞巴斯蒂安当做仆人或者是下属，而是同伴和家人，虽然对方也许并不这么想。

　　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塞巴斯蒂安看向夏尔问道：“少爷很需要死神之镰吗？”夏尔点点头诚实地承认了自己的想法。“那就继续交易好了。”塞巴斯蒂安干脆地说道，随后又附加了一个条件：“不过，我也要留在这儿。”

　　“可以，那夏尔就要继续做小生的执事了！”恶魔居然愿意将自己的食物置于他认为不安全的环境中，夏尔的愚蠢也不算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嘛，瞟了少年一眼，葬仪屋这么想道。

　　因为这样，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夏尔在威士顿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依然是那么的忙碌和凄惨。塞巴斯蒂安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虽然会帮他完成执事的工作，但是恶魔也真的在功课上和死神站在了同一阵线，将夏尔虐的死去活来。夏尔自己也说不清楚，和塞巴斯蒂安没来之前，自己的境况到底有没有好转，他只知道，自己忙得连思考这个问题的时间都没有了。

　　六月四日，看着日历夏尔几乎激动得落泪，过了今天他的苦难就结束了，他就可以回去自己的城堡，继续过他的悠闲的贵族大少爷的生活了。身为威士顿的代理校长，葬仪屋必须出席今天举办的板球对抗大赛，作为他的执事，夏尔当然也必须跟随着服侍自己的“主人”。

　　这场运动盛会会持续整整一天，夏尔和葬仪屋坐在校长的特等席上观赏着下面运动员们激情四射的比赛，塞巴斯蒂安笔直地站在自家小主人身后。对板球一窍不通的夏尔对这项据称是最讲究“绅士精神”的运动比赛看得是昏昏欲睡，只好低着头专注于眼前美味的蛋糕。

　　下午，夏尔将塞巴斯蒂安派出去送午夜茶会的邀请函，便专心等待着夜色\降临。这一次午夜茶会，为了保密起见，夏尔只邀请了四位监督生。

　　深夜十二点整，查斯洛克准时打开礼拜堂的机关，和其他三个人一起目送四位监督生消失在漆黑的密道里。这次的午夜茶会不知道什么原因，不但没有邀请今年“最有绅士风度的球员”，甚至都没有邀请P4的学弟们。

　　对午夜茶会的异常同样感到迷惑的P4打开密道尽头的木门，却在长桌对面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入学没几天就请了长假的凡多姆海威正坐在校长的位置上，微笑着对他们说出欢迎词：“欢迎四位监督生光临今晚由我主持的午夜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