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救赎（黑执事）》轻盈落雪

51、第五十章

　　正当夏尔眯着眼睛享受着美景和美食的时候，一个身影在他身边落座，随即他耳边就响起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一块蛋糕就能让‘女王的看门狗’凡多姆海威伯爵这么满足吗？”

　　看见美食就忘记了警戒周围的夏尔猛地转过头望去，竟然是葬仪屋。作为正在被他追捕的犯罪分子，他不应该避他如蛇蝎吗，怎么会主动过来和他搭话？果然，他这个大英帝国的“凡多姆海威伯爵”对这些非人类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正想回答葬仪屋的话，夏尔猛地想起一件事，小身子僵硬在了椅子上，瞪着眼看着死神说不出话来了。塞巴斯蒂安不是说他对自己的易容技术很有自信，面对面都认不出来吗？为什么葬仪屋这个超级大近视都能一眼看穿他的易容！

　　回去一定要好好笑话塞巴斯蒂安，这种吐槽恶魔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他一定要好好把握。夏尔这么想着，身子放松了下来，微微抬高小下巴，一本正经地回答葬仪屋：“这位先生，你好。不过你恐怕认错人了，我叫艾伦，并不是什么凡多姆海威伯爵！”

　　“……”不再和凡多姆海威伯爵纠缠他的身份问题，葬仪屋从桌上拿过一盘子蛋糕，拿起银叉子吃了起来。见葬仪屋不说话，夏尔也不再理会他，重新开始享受自己的美食和美景。虽然两人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交流，夏尔和葬仪屋之间的气氛却意外地和谐、温馨，就像相处了很多年的家人一样。

　　看着夏尔脸上像一只餍足的猫一样的表情，葬仪屋不明白只是一份普通的蛋糕而已，就能让他这么满足吗？视线扫过夏尔左眼的契约刻印，恶魔的小把戏能隐瞒过普通人类的视线，却无法瞒过他的眼睛。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灵魂就会被那只恶魔吞噬，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恶魔的怜悯，他为什么还能开心得起来？

　　伸手替夏尔擦掉他嘴角的蛋糕残渣，察觉到那只恶魔的气息正在渐渐接近，葬仪屋打破沉默，开口问道：“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夏尔愣了一下，反问道：“我应该有什么问题要问你吗？”

　　手还停留在夏尔脸上，指尖传来温暖的感觉，葬仪屋和少年对视了一阵，什么都没有再说，收回手站起身来沉默地离开了餐厅。看着他的背影，夏尔心中一直压抑着的悲伤涌了上来，他就算知道真相又能如何呢？

　　女王会放弃利用他吗，这个可能夏尔连想都不去想。塞巴斯蒂安会放弃吞噬他的灵魂？这绝不可能。若那个恶魔确定他的灵魂没有守护的价值，他大概会立刻吞噬他的灵魂吧。还是葬仪屋会为了他放弃复活文森特？葬仪屋豁出一切，甚至不惜违背死神的原则，都要复活文森特，怎么可能因为他而放弃。

　　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人希望他活着呢，就连伊丽莎白和红夫人也是，她们要是知道了真相，还会全心全意地对待他吗？夏尔第一次对着美味的甜点觉得难以下咽，原来他是个那么贪心的人，只有美食的未来似乎无法满足他。

　　塞巴斯蒂安走进餐厅看见的是对着窗外泫然欲泣的夏尔，停顿了一下，执事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的小主人身边，轻声问道：“少爷，发生了什么事吗？”

　　听到声音，夏尔回过头来，看到执事，他无意识地问了句：“塞巴斯蒂安，你希望我活着吗？”

　　恶魔愣了一下，转开了眼神，没有看向夏尔，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夏尔抽了抽鼻子，将哭泣的欲望压抑在心底，重新露出了笑容。他真是傻了，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

　　重新拿起叉子，夏尔就当之前的一幕没有发生过，又开始享用美味的蛋糕：“你的调查有结果了吧，等我吃完蛋糕我们回房间再说，这里不方便。”

　　夏尔低下头之后，塞巴斯蒂安才转回眼神看了一眼他吃蛋糕的背影。夏尔对于自己的处境相当清醒嘛，他还以为这个少年和其他那些愚蠢的人类一样，对未来抱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所以才总是替别人着想，哪怕是他根本就不认识的人。

　　既然这么了解我的本性，又何必做那些对你无益的事情？趁着我对你的灵魂还有兴趣的时候，尽情地使唤我，让自己的付出得到最大的回报不是更划算吗。你是想感动我，让我放弃吞噬你的灵魂吗？可惜，恶魔是没有感情的，你的付出什么都无法改变，夏尔！

　　深觉自己苦命的凡多姆海威伯爵化悲愤为食欲，一个人吃完了所有的甜点，撑得被满头黑线的塞巴斯蒂安抱回了房间。站在角落的葬仪屋靠在墙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被长长的刘海遮去半张的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死神身周却围绕着淡淡的沧桑、悲凉的气氛。

　　现在葬仪屋已经能完全肯定，在“夏尔•凡多姆海威”身体里的绝对不是文森特的灵魂。那文森特的灵魂去哪了，被恶魔吞噬了吗？现在表现在外的是那副身体原来的灵魂吗，还是……

　　想起这位凡多姆海威伯爵和以前的“凡多姆海威伯爵”截然不同的行事风格，葬仪屋只觉得夏尔身上有着无尽的谜团。三年前的那个地下室，在“夏尔•凡多姆海威”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躺在沙发上的夏尔想起了他在餐厅的打算，看向塞巴斯蒂安故作气愤地问道：“你不是说你的易容技术面对面都认不出来吗，怎么今天葬仪屋一眼就认出我来了？”

　　正在给夏尔揉着肚子消食的恶魔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凉凉地回答道：“别说只是易容了，哪怕少爷换了个身体，我也能一眼认出您来！”

　　又看了一眼悻悻的夏尔，塞巴斯蒂安问道：“少爷遇见葬仪屋了？”

　　“嗯，在餐厅遇见的。”

　　“这么好的机会，您没有向他打听点消息么。”所以，夏尔在餐厅里才会突然那么伤心么。

　　想要解开他心中所有的疑问，直接问当事人之一的葬仪屋当然是最快速有效的方法。可是，夏尔叹了口气，说道：“葬仪屋愿意告诉我的情报，我们自己就能查到，不需要他说；他不愿意让我知道的事情，恐怕无论我怎么问，他也不会告诉我的。”夏尔可没有忘记，棺材店老板的情报是需要支付“高昂”报酬的。

　　靠在抱枕上，夏尔暂时抛开了葬仪屋的那些糟心事，双手搭在塞巴斯蒂安给他揉肚子的手上，闭着眼睛懒洋洋地问道：“你在利安的房间有什么发现吗？”

　　“我在利安的房间里找到了一些关于死者复活的资料，可是按着资料上的内容，是不可能复活死者的。”塞巴斯蒂安汇报他的调查结果：“另外，我还在利安的房间里发现一台奇怪的仪器。因为怕惊动利安，所以我没有把它带回来。”

　　“奇怪的仪器？是复活死者的仪器吗？”至于利安房间里的资料不能复活死者，夏尔并不感到意外，死神的技能哪里是利安一个普通的人类能理解的。

　　“应该不是，那台仪器的外表和我们的眼线描述的复活死者的仪器不同，利安房间里的资料里也没提那台仪器有什么作用。少爷，需要我将那台仪器拿回来给您看看吗？”

　　“不知道用处的话还是算了，拿回来也没用，还会打草惊蛇。”

　　四月十九日，今天晚上“晓学会”要在客轮上的一等舱旅客吸烟室举行一场研究成果发布会。据塞巴斯蒂安的调查，“晓学会”会在这场发布会上表演复活死者。为了确认“会动的尸体”的具体危害程度，夏尔决定和塞巴斯蒂安一起参加这场发布会。

　　吃完晚餐之后，夏尔看着塞巴斯蒂安拿出一套参加宴会穿的礼服，奇怪地问道：“你拿礼服出来做什么，我又不去参加宴会？”

　　“少爷，参加‘晓学会’的集会需要‘入场凭证’，这次的‘入场凭证’只有在今天晚上在一等舱旅客休息室举办的宴会上才能获得。”

　　有什么东西是只有那个空荡荡的大厅里才有的？夏尔疑惑地问道：“‘入场凭证’是什么？”

　　“集会开始时，侍者会端着空酒杯绕大厅来回走动，参加者需要取杯子去会场。”塞巴斯蒂安伸手准备给夏尔换衣服。

　　躲开他的手，夏尔扶着额头，对中规中矩的恶魔感到无语：“我想，我们随便找个空杯子，他们应该是不会发觉的吧。”

　　“对喔！”塞巴斯蒂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微笑着说道：“那么，少爷还是趁现在‘晓学会’的集会时间没到，先补个觉吧，今天晚上恐怕会是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