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救赎（黑执事）》轻盈落雪

47、第四十六章

　　夏尔觉得自己只不过刚刚睡着，塞巴斯蒂安就将他推醒了：“少爷，雷克斯来汇报，纪门斯先生出事了！”迷迷糊糊揉着眼睛的夏尔立刻清醒了过来，和塞巴斯蒂安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来不及说，就穿上睡衣外套，领着两位执事匆匆向纪门斯的房间赶去。

　　路上，雷克斯述说了事情的经过：凌晨一点的时候，纪门斯醒来用房铃叫了佣人。侍女去送水，在门外呼唤纪门斯没有人应答，却从房间里传来了他的惨叫声，然后就再也没有了声音。惊慌的侍女拍着门大喊起来，惊动了在台球室打台球和在客厅喝酒的众人，雷克斯也随后赶到。大家担心出了什么事，格雷伯爵用剑劈开门，众人破门而入，却看见纪门斯瘫坐在壁炉前的椅子上，胸口都是血迹。雷克斯上前查看，发现纪门斯已经没有了呼吸和脉搏，致命伤应该在胸口。

　　走到纪门斯房间门口的时候，塞巴斯蒂安拦住了夏尔：“少爷，里面的场景太过血腥，您还是不要进去了，在门口等候吧。”凡多姆海威伯爵踌躇了一下，点了点头站住了脚，将这件事交给了自己的执事去处理。

　　塞巴斯蒂安和雷克斯进门的时候，晚餐会的所有宾客都已经到了，胆小的菲尔佩斯晕了过去，现在正躺在一边。众人都听见了塞巴斯蒂安和夏尔在门口的对话，对于出了这么大的事，身为主人的凡多姆海威伯爵却连面都不露，宾客们都感觉忐忑不安。不过，夏尔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也不能太过勉强他。

　　环视了一圈众人脸上犹疑的神色，塞巴斯蒂安首先深鞠一躬，说明了夏尔不出面的原因：“我家少爷前一阵子受到了刺激，对血腥味和血腥的场面不太适应，为免于给众位增添更多的麻烦，就由我代替少爷处理这件事。实在非常抱歉！”

　　宾客们看着他脸上的愧疚和自责，神色都舒缓了一些，爱琳喃喃地说了一句：“这房间里没有血腥味啊。”听了她的话，房间里的众人都愣了一下，随即迅速看向了纪门斯尸体胸口上的一大片红色。流了这么多血，又没开窗通风，房间里怎么一点血腥味都没有？

　　大家对纪门斯的死因产生了怀疑，建议把尸体搬到光线充足的地方仔细检查。塞巴斯蒂安因为自家少爷见不得血腥场面，坚持为纪门斯更换了衣服，才把他搬出门，换衣服的时候也证实了他胸口果然没有受伤。

　　从纪门斯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格雷伯爵审视地扫了一眼站在一边脸色苍白，神情惊惶，却又极力掩饰，努力想要镇定下来的凡多姆海威伯爵。雷克斯指挥仆人将尸体搬到了会客室隔壁的房间，一起被搬出来的还有晕过去的菲尔佩斯，仆人将他放在了会客室的一张沙发上。

　　安排仆人彻底检查纪门斯的尸体后，塞巴斯蒂安向夏尔汇报了详细情况。众人在会客室落座，等着仆人的检查结果。格雷伯爵上下打量着夏尔，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凡多姆海威伯爵受到过什么刺激，无法见到血腥场面？”

　　格雷伯爵的话音刚落，众人便看着凡多姆海威伯爵的脸色骤然惨白起来，并猛地用手捂住了嘴。夏尔这次没有假装，他只是没有刻意压抑因为格雷伯爵的话回忆起的，在凯尔文男爵宅邸的地下室看到的景象。

　　站在小主人身后的塞巴斯蒂安看到他青白交加的脸色，立刻打横抱起他，匆忙地说了一声：“失礼！”就冲出了会客室，语声急促地吩咐仆人准备脸盆、毛巾和热水。

　　见到凡多姆海威伯爵这样的表现，众人对他受到刺激不能见血腥场面的说法再无怀疑，并且都在心里觉得格雷伯爵冒然提出这种问题真是太不体贴、太莽撞了。格雷伯爵也抽了抽嘴角，黑着脸不再说话了。

　　没多久，负责检查尸体的仆人进来报告说没有发现纪门斯身上有外伤。会客室的众人面面相觑，正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时，多尔伊特子爵的文艺情怀似乎发作了。子爵拉着爱琳的手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皱着眉头似乎很苦恼地说道：“纪门斯先生难道是像美丽勇敢的朱丽叶一样，喝下了假死药？”

　　会客室里沉重的气氛一瞬间凝滞了一下，所有人包括爱琳本人都满头黑线地抽搐起了嘴角。早就看这个小白脸不顺眼的格林姆史毕恼怒地“嚯”一下站起来，捏着拳头质问道：“你难道是要我们守着尸体整整三天，看看他会不会像朱丽叶一样醒过来？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想和一具尸体一起待上三天。”

　　看格林姆史毕大有多尔伊特子爵敢说是就狠狠给他一拳的意思，刘赶紧开口打圆场道：“我认为子爵先生的假设不太可能发生，这又不是小说或者演戏。这是现实生活，不可能会发生这么戏剧化的事情。我看我们还是先保存好尸体和现场，等警察来调查清楚一切吧。”

　　相比起多尔伊特子爵的“高见”，这个提议明显靠谱得多了，也是目前的情况下，最谨慎的做法。格雷伯爵率先附议道：“那就把尸体暂时存放到城堡的地下室吧，然后等警察来再说。”

　　“可是警察恐怕暂时来不了啊，因为这场暴风雨。”多尔伊特子爵站起身来，望向窗外说道。

　　众人转头看了看窗外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有越来越大趋势的暴风雨，纷纷觉得无奈起来，这种天气确实不适合外出。爱琳脸色苍白地说道：“这么大的暴风雨，凶手也不会跑到外面去吧。”

　　的确，这种程度的暴风雨，在外面待久了，说不定会冻死或者被大水冲走。因为纪门斯胸口的假伤口，众人在心里基本都认定是他杀。“那不是说凶手还在这栋城堡里！”想到自己和杀人凶手待在同一栋屋子里，格林姆史毕脸色变白了。

　　“而且我们也无法离开这里，这么大的暴风雨，连电话都打不出去。现在只有找到这个凶手，才能确认我们的安全啊！可是，我们却连纪门斯先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多尔伊特子爵无奈地叹着气道。

　　“他会不会是中毒死的？”爱琳猜测道：“如果没有任何伤口的话，这是唯一的解释了吧。”

　　“可是，他是怎么中的毒？他的饮食和在场所有人是一样的吧。”刘提出了疑问。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众人一时陷入了沉默。已经平静下来的凡多姆海威伯爵带着执事进门，询问众人商量的结果，刘将大家商量的结果给他做了总结。听完之后，凡多姆海威伯爵先招来仆人将纪门斯的尸体抬到地下室去安放。

　　至于找凶手，凡多姆海威伯爵表示他不是警察，对此无能为力。于是，凡多姆海威家的执事塞巴斯蒂安出于保证参加晚餐会的宾客们的安全考虑，建议众人在警察赶到之前，最好不要单独行动。这样的话，即使那个凶手真的还想继续行凶，也很难再得手了。

　　执事的这个提议确实是不错，身为女性的爱琳却为难地开口道：“可是这场暴风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我们要怎么休息呢？”宾客中只有她和蓝猫是女性，可是那位蓝猫小姐一直紧紧地黏着自己的哥哥刘。

　　“那就请凡多姆海威伯爵提供一个带起居室的卧室给我们吧，这样大家就可以轮流休息了。”格雷伯爵沉着脸说道。

　　凡多姆海威伯爵看向自己的执事，塞巴斯蒂安得到小主人询问的眼神，微微鞠躬说道：“因为计划中并没准备让客人们久住，所以我们准备的客房都是不带起居室的单间，现在能使用的带起居室的卧室就只有少爷的房间了。”

　　看着众人询问的眼神，凡多姆海威伯爵只能点了点头，虽然他并不想贡献出自己的私人空间：“雷克斯，你带着客人们去我的房间吧。”

　　“是，少爷！”雷克斯弯腰鞠了一躬，领着宾客们去了少爷的房间。菲尔佩斯正好在这个时候清醒过来，跟在众人身后去了凡多姆海威伯爵的房间。

　　卧室给了爱琳和蓝猫两位女士休息，剩下的男士们决定在起居室玩牌消磨时间。塞巴斯蒂安将城堡里的事情都交给了雷克斯和扬，自己拿了一条厚厚的毯子，将自家少爷安置在了起居室的一张沙发上，默默地守护在小主人身边。

　　男士们玩了几圈牌，格雷伯爵说他带了一个“好东西”过来，便离开去自己房间准备拿来和众人分享。格雷伯爵走了之后，男士们一边等着他，一边继续打牌，可是过了很久却一直都没见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