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之重归陌路》浅絮绯

86、 第十一章 一个故事传说

　　拍卖会的那支小玉笛！
　　“这，原来那个人是你呀。”
　　“原来？”陆也随没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嗯。”顾陌允小心将小玉笛拿出来，“那天的拍卖会，用500万拍下一支小玉笛的人，大概谁都挺好奇的吧。”
　　修长的手指，抚摸着笛身，轻柔专注。
　　“包括你吗？”陆也随轻笑，小书房光线有点暗，看着这人认真的侧脸，陆也随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抚摸，确认他的存在。辗转寻觅几世，红尘坎坷多舛，那么漫长的路，他孑然一身，踏遍河山，也唤不回旧时的笑靥，而如今，他不再多求，只求能与眼前这个人携手一生，等到老去，死去，和他永远长眠地下！
　　“对。”顾陌允突然转头看向陆也随，“越哥哥怎么会想拍这个？拍卖会上比这精致的东西，应该很多吧。”
　　从顾陌允手中抽出小玉笛，凝视着那刻着路家家徽和一个意字的底端，陆也随的视线仿佛透过其中，穿回到了过去。
　　“这个玉笛，传说有一个故事。”踱步到那副少年手持玉笛在屋檐下仰望天空的背影图下，陆也随的食指，顺着少年及腰的发丝一点点触到那支玉笛上，顿住。
　　顺着陆也随的视线望去，又看看那画中的少年，一向对事陌不关心的他，竟被勾起了好奇心。
　　“跟画上的人有关系吗？”
　　陆也随转身，隔着昏暗的空间，看向顾陌允。那样的眼神，就像要将顾陌允整个人都吸引进去，深邃又多情。
　　“这个故事很长，你想听吗？”
　　顾陌允点点头。
　　将玉笛递回给顾陌允，陆也随拉着他坐到那把椅子上，而他自己，却踱步到了窗边，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开始将前世的一切娓娓道来。
　　顾陌允握着玉笛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些心疼，莫名，就觉得他的背影看上去那么孤寂，就像一个被禁锢的人，在漫长而又漆黑的时光里，逐渐绝望到放弃。
　　他的语速很慢，就像个说书的人，语气时而欢乐，时而温柔，像在诉说亲身，有时又变得那么哀伤和痛苦，顾陌允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气氛造成了他的听觉错误，有那么几次，他甚至感觉到陆也随就像要马上哭出来。
　　传说的故事，听起来很遥远，却又感觉如此熟悉，看着那张背影画，顾陌允仿佛被陆也随的声音带到了那个年代。
　　江湖纷乱，恩怨情仇，一个少年，痛失家人，隐忍又顽强地独自走在漫长的复仇之路，他本可以无情无爱，可是，他却遇到了命中的劫数。
　　一个男人爱上另一个男人，即使在当今社会，也难容于世，更何况在那种时代，会受到世人怎么样的异样眼光，可，他却那么不顾一切的去爱了。
　　只是，他爱错了人，也用错了爱的方式。
　　少年，最终自尽，不甘地死在最爱之人的怀里，是一种救赎，还是一种悲哀。
　　顾陌允佩服少年的勇气，也不禁替他不值，是多么深沉的爱，才让他愿意就这样舍去自己的生命，只为了成全爱人。
　　他不懂爱情，也不想去懂，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是他最不屑的。
　　少年去世后，少年的爱人，最终醒悟，在痛失爱人的巨大打击和真相的冲击下，短短几年便葬送了年轻的生命。
　　他听着陆也随叙述着那个人在失去少年后如何如何的痛苦折磨，挣扎与绝望，生无可恋，有那么一瞬间，他是同情那个人的，甚至从能那样的叙述里，感觉到心口微微的疼痛。
　　可是，他最终还是厌弃多过同情。失去了再来悔悟又有什么用，他不喜欢那个人两面三刀的处事态度，那个人所有的痛苦不过是咎由自取，他只会说：报应。
　　故事讲完，整个空间陷入了很长时间的安静。
　　顾陌允看着一动不动的陆也随，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他似乎感觉到了，陆也随身上散发出来的悔恨与痛苦。不禁，觉得陆也随有些感性，只是一个不知道真假的故事传说而已。
　　虽说在听的途中，会有一种感同身受的错觉，可故事终究只是故事，成不了真。
　　鬼使神差的，顾陌允拿起手中的玉笛，横放在嘴边，轻轻一吹，玉笛清脆动人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笛声响起的那一刹那，陆也随回过头，震惊地看着他。
　　“你……”只是话还没问完，却看到顾陌允放下玉笛，手撑着头，拼命摇晃了几下。
　　快步走到他的身边，蹲在旁边，大手抚着他的头，关切的问：“小陌，你怎么了？”
　　怎么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完全不懂音乐，更不会吹什么笛子，只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将想试一下，笛声响起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竟是画中少年坐在山道上休憩时吹着玉笛的背影，曲调那么熟悉，好似吹奏过无数次，那样吹笛的场景，不停在脑海中变换地点，却又始终朦胧得让人看不真切，就像梦境一般，虚幻又真实。
　　梦？
　　突然想起一直困扰自己的梦，顾陌允更加心慌意乱，却又故作镇定地说：“没事，没事，突然有点头痛。”
　　“是不是还在宿醉？”
　　顾陌允没有回答，他的脑子一片混乱，有许多画面在他眼前不停重合，头嗡嗡作响，感觉有什么东西就要迸涌而出。
　　陆也随见他脸上的血色突然蜕得干净，着实吓坏了。也不管顾陌允愿不愿意，直接打横将人抱去房间。
　　“我马上打电话叫医生过来，你忍耐一下。”
　　顾陌允拉住他要拿手机的手，冲他摇摇头说：“没事，我就是突然有点头晕，我再睡一下就好了。”
　　“不行，让医生来看看总归是好的，乖。”陆也随一脸焦急，恨不得能替他承受。
　　“真的不要，我想睡一下，可以吗？”
　　顾陌允声音有些疲惫，又带着平日没有的软，让陆也随的心也跟着软成一片。
　　“好，好，不叫，你睡一下，我守着你。”小心替他拉好被子，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顾陌允就已经睡着了。
　　陆也随看着他均匀的呼吸，有些难受。
　　那些背影画像和小玉笛原本是放在密室的，他承认他有私心，想借此试探顾陌允，看他能不能回想起些什么，所以，在昨晚入睡前，他挑了几张背影画挂进了小书房，又将那只玉笛带出来放好，他之所以没挑正面画像，是因为他怕顾陌允突然看了，会接受不了，毕竟，正常人谁在突然之间也接受不了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古人，再者那个人还是他亲手画的，自己也找不到合理的，会画和他长相一致的古人像的解释理由。
　　原本，他只是想轻轻点试一下，却没想到，看到顾陌允，他就忍不住将前世的事说了出来。
　　他从顾陌允的眼神中，可以判断得出来，他对这些画像和这支玉笛，是喜爱的，尤其是看那支玉笛时的目光，和前世的古莫意如出一辙。
　　当他听到顾陌允吹响玉笛的那一瞬间，他的内心荡起汹涌的波浪，只是一声，他也知道，那是前世古莫意最爱吹的一首曲子，他听过无数遍，无论过去多少岁月，他都不会忘记。
　　此时此刻，他的双手仍然在颤抖，有激动，也有担心。看着睡得有些不安稳的顾陌允，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又着急了。
　　顾陌允这一觉睡得很久，也很不安稳。
　　梦里纷乱杂章，往昔的梦，儿时的经历，都串成了一团，那些不想被提及的过往，像疯狂蔓延的青藤，将他整个人缠绕，无法呼吸，无法挣脱。他知道这只是一场梦，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从梦境中逃脱，望着梦境里无助又可怜的自己，他伸手却不能解救。
　　“小陌，小陌……”
　　是谁在叫他？是谁会用这么亲近又焦急的声音呼唤他？不，没有人，奶奶死了，这世上不会再有人关心他，爱护他，替他担心，他，从来都是一个人的。
　　“小陌……快醒醒……”
　　被突然摇醒，顾陌允眼神迷离，似乎还没从睡梦中彻底转醒。
　　好一会儿，他才转头看向身边的陆也随问：“怎么了？”
　　“我看你一直睡得不安稳，担心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所以把你叫醒了，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把医生叫过来？”
　　顾陌允似乎没有注意到，此时的陆也随双手轻轻包裹着他的右手。
　　“噩梦吗？”
　　顾陌允小声地喃语了一句，似是问人，又像在自问，又突然自答说：“的确是一场噩梦吧。”
　　这模样着实让陆也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会不会是想起了什么？
　　“小陌，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梦到什么了，可以跟我说说吗？”
　　顾陌允看着替自己一脸担心的人，恍惚又透过这个人看到了别的什么，这种感觉，像极了奶奶曾经给予他的关怀，又不同，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也出现过那么一个人，只是他说不出来。
　　这种时候，他居然那么想依靠一下眼前的这个人，想要对他倾诉，从来没有向外人提及过的曾经。
　　“越哥哥，你愿不愿意，也听我说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