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之重归陌路》浅絮绯

84、第九章 救与醉

　　顾陌允站在窗台上，看着楼下那辆许久才开走的车，眼神幽暗不明。摸出一根烟，点燃，漆黑的房间，有了一丝丝亮点。好久，抽完烟，才回到房间打开灯换衣服，突然摸到刚才被陆也随塞的那张名片。
　　正来反去了看了几眼，顾陌允到底没存入手机里。这种豪门子弟，谁又会真正跟你做朋友。即使陆也随看起来不像一般的纨绔豪门子弟，可谁又能真正猜透他的心思？终究有一天，当陆也随醒悟过来，他与那位故友是真正不同的个体，这样用心的对待，怕是也会收回了吧。
　　名片，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安静的房间，空荡荡的空间，一种无言的落寞涌上心头。睡吧，睡着了，就不会觉得孤独了。
　　第二天一早有个拍摄，顾陌允起了个大早，出门的时候，收拾垃圾，看到躺在垃圾桶里的名片，犹豫不定，最后，叹了长长一口气，将名片塞进了衣袋里。
　　工作进展得很顺利，不到上午11点，就完成。
　　下午得空，顾陌允准备去看看相机，听说最近出了新款，他这个摄影迷就惦记上了。
　　顾陌允长得很高，白皙俊秀，穿着又很前卫，加上他冷着一张酷脸，走到街上，回头率特别高，顾陌允反而不喜欢这种被注视的感觉，把衣服领子竖起来，恨不得整张脸都埋进去。可是，显然，不奏效。顾陌允吐一口气，去了对面的一家潮牌帽子店。
　　帽店不算大，款式非常多，又算得上在大众消费水平内，各年龄段的顾客都不少。顾陌允选了选，挑中一款打算去付钱，去瞥见了那糟心的一幕。
　　一个几岁的男孩子，趁人多杂乱，将手偷偷伸进了一位中年女士的皮包内，那个孩子他进店的时候就看见了，见他一直跟在那中年女士周围，还以为是两母子，没想到……
　　放下帽子，顾陌允在没人注意的时候，轻轻抓住了男孩的手，在男孩惊吓的颤抖中，将孩子拉出了店。
　　兴许是怕被店内的人发现，男孩刚开始倒算乖巧，只是走到外面，人少了，就开始拼命挣扎，试图从顾陌允手里逃跑。
　　“放开我，放开我。”
　　顾陌允从始至终黑着一张脸，不管男孩怎么挣扎，也不松手。
　　将人拖至偏僻无人的角落，顾陌允松开男孩，堵住出路，脸上已经看不出表情，木着一张脸。
　　男孩哆哆嗦嗦地，被吓得哭出了声，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还是惊恐地看着顾陌允。
　　“你想干什么？”脚步拼命往墙角挪，直到再也无路可退，“我没有偷到她东西，真的，不信，你可以搜身。”
　　顾陌允看着男孩委屈巴巴的脸，心里软了几分，问：“为什么不学好，要出来偷东西？”
　　不问还好，一问男孩哭得更伤心了。
　　“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可是，可是……”兴许是想起了什么，男孩止住了后面的话。
　　“可是什么？”顾陌允蹲下身，尽量以最平和的态度面对男孩，“是不是有人逼你？你可以告诉哥哥，哥哥可以帮你的。”
　　“真的吗？”男孩半信半疑，小心地试探。
　　扯开嘴角，顾陌允笑了笑，算是鼓励。
　　“嗯。别怕。”
　　见男孩有了服软的态度，顾陌允直起身，将男孩拉过来，找了个地方随地坐下。
　　男孩长得瘦瘦小小的，起先没注意，这一坐下来，顾陌允这才看到男孩的小腿上全是伤。顾陌允心惊，连忙撩开男孩的袖子，也发现满是伤痕。
　　“谁打的？”
　　“我不认识他们。”男孩哭得抽泣。
　　顾陌允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将男孩的泪擦干，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别怕，这事，哥哥帮定你了。”
　　男孩兴许感觉到顾陌允的善意，慢慢止住了哭，缓缓将事情讲了出来。
　　原来男孩今年才八岁，不是本地人，半年前，因为父母在工作，弟弟吵着要吃冰淇淋，他就带弟弟一起街上买，哪知道，回来的路上，他们被几个人用沾了迷药的帕子后面捂住口鼻，醒来的时候，他和弟弟就被带到了陌生的地方。
　　那个地方，还有十来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孩子，他弟弟才四岁，胆子小，一直抱着他哭，其实他也怕。
　　后来，他们被每天训练偷盗技巧，如果不好好练，就挨饿，要是训练不好，就是一顿打。
　　在他们还没学会的时候，就会被带出去打掩护。
　　今天这是男孩第一次独自被叫出来，原本他是不愿意的，他知道偷东西是不好的，只是，他没有办法，那些人说如果他不听话，就把他弟弟送去卖掉，他没有办法，只好壮着胆子出来，没想到，刚下手，就被顾陌允抓到。
　　“哥哥，我想我爸爸妈妈。”男孩抓着顾陌允的袖子，哭得满脸泪，怯生生的样子，让人止不住心疼。
　　“别怕，哥哥帮你，我们现在去找警察叔叔帮忙，把那些坏蛋抓起来，你就可以回家了，好吗，不哭了。”小心地将男孩抱着，试图用自己的怀抱，温暖他。
　　“弟弟，还有我弟弟，我要带着我弟弟的，求哥哥带上我弟弟一起。”男孩生怕顾陌允不带弟弟，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袖。
　　“好，不光带着弟弟，咱们去找警察叔叔，让他们去把那些小伙伴都带出来，好不好？”看着眼前满是泪痕的脸，顾陌允情绪复杂，恍然透过这张脸，看到了过去。
　　顾陌允带着男孩，去报了警。
　　一接到报案，警察便马上立案，根据男孩所说的地点，派人去摸底查实后，将那群人抓获，一共解救出15位孩子。
　　在解救其他孩子期间，顾陌允一直陪在男孩身边，不停地给他鼓励和安慰。好在，男孩还记得自己老家的地址和父母的姓名，想必，不难找到家人。
　　男孩的弟弟被一起带回来的以后，兄弟俩就紧紧挨在一起，男孩一直对着顾陌允说谢谢，手，牢牢地牵着弟弟。
　　突然间，顾陌允有些羡慕起这种感情。
　　顾陌允离开了警察局，他不知道这些孩子最后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至少，他做了能做的，剩下的事，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摄影师能帮得上忙了，只能听天由命吧。
　　就像他，从来就是随着命运的洪流被迫前进。
　　已经是夜里12点了，看着这没有星星的城市夜空，顾陌允的心，一阵阵冰冷的风刮拂。
　　眼前灯红酒绿的一片，却怎么也让他的心炙热不起来。
　　随便推开一家酒吧的门，顾陌允的身影融进了喧嚣里。
　　酒，一杯一杯地喝，期间有无数美女过来搭讪，都被他拒绝，换作以往，这样的夜晚，定是不能辜负，只是今晚，除了喝醉，他什么也不想做，他只想让自己醉得一塌糊涂，忘记所有。
　　陆也随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还有点不清醒。如果不是私人手机响，他是一定不会接的。
　　看着手机上的陌生号码，陆也随犹豫地半响，才接听。
　　“喂，喂，你好，请问是陆先生吗？”电话那头依然是陌生的声音，是谁？
　　“我是。”
　　“啊，是这样，我们这里是夜空酒吧，有位先生喝醉了，他手机我们解不开锁，联系不到其他人，他身边又没有朋友，我们在他身上找到您的名片，想着您应该认识，不知道方不方便过来接他一下？我们马上要关门了。”
　　名片？谁会带着他的名片在酒吧喝醉？还是打这个私人号码？
　　是不是……
　　“他是不是挺高，亚麻色头发，右手背上有一颗小痣？”
　　“对对对，您认识吗？”
　　“说一下地址，我马上过去。”
　　陆也随掀开被子，以最快的速度套上衣裤，带上车钥匙就往外冲。
　　酒吧，一直是陆也随不爱涉足的地方，太闹太吵。
　　踏进酒吧门的时候，他的眉头就紧紧皱成一团。看到被安置在沙发上，缩成小小一团的顾陌允，陆也随的心也跟着纠成团。
　　还好这是个正规酒吧，要不然，这样毫无范备睡在这里，不出乱子才怪。
　　陆也随跟酒吧的人打了声招呼，便轻轻松松把顾陌允打横抱着直接回了自己的别墅。
　　把人小心放在床上，怕顾陌允睡得不舒服，陆也随打了热水，给他擦了个脸，又替他换上自己的睡衣。
　　睡衣穿在顾陌允的身上，有点大，顾陌允无意识翻动身体的时候，锁骨便整个展示在陆也随面前。
　　陆也随拉过被子，轻轻替顾陌允盖好，眼睛却始终舍不得从顾陌允的脸上移开。
　　顾陌允醉后很乖，不吵不闹，只是乖乖睡觉。陆也随之所以会知道顾陌允右手背上有一颗小痣，还是还手机的时候，看见的。
　　这一刻，如此的安宁，陆也随情难自禁地伸手抚上顾陌允的脸，一下又一下，感受手掌间的温度。
　　真好，这个人，终于又来到了自己的生命里。
　　在他要几乎要对这命运绝望着的时候，重新回到了他的生活。
　　轻轻低下头，在顾陌允唇上烙下深情的一吻，陆也随便退开了。手指轻抚上顾陌允的唇瓣，温热柔软，陆也随不禁眼眶一热。
　　前一世，古莫意冰冷的嘴唇，他真不再也不想触碰了。
　　那种绝望到崩溃的寒冷，只要一想起来，心脏都扎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