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之重归陌路》浅絮绯

83、 第八章 越哥哥

　　原本顾陌允以为像陆也随身价这么高的人，会踏足的地方自然也是相当高大上，到地方一看，完全没想到是一个很普通的餐厅。
　　餐厅的氛围很好，虽然火爆，却不喧闹，可以看得出每个食客的脸上都是满足的笑意，轻声谈天，碰杯喝酒，好不惬意。
　　“我听说这家味道特别好，我们就在这里吧。”陆也随看了一眼出来引导的服务员，侧头笑着看了看顾陌允。
　　“行。”
　　进了包间，陆也随先顾陌允一步，在他落坐前，替他拉开了椅子，动作流畅自然，就像曾经做过无数次，闹得顾陌允些许尴尬。
　　点菜的事，顾陌允交给了陆也随，坐在陆也随的对面，看着对方认真翻看菜单的样子，不自觉有些出了神，撇开其他不谈，陆也随给人的感觉，还挺舒服的，举止优雅得体，对人亲和有礼，不禁让他想起，古代温文尔雅的贵族公子。
　　陆也随点完菜拿起桌上的茶杯，他才回过神，他本不是个多话的人，这种相对无言的时刻，他更是不知该怎么打破沉默，他还在等着陆也随开口，哪知，对方却只是优雅地倒着茶，完全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安静得顾陌允都要以为之前在他面前情绪激动得落泪的陆也随根本就不存在。
　　“咳，那个，陆总，今天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陆也随笑了笑，提起小茶壶替顾陌允将茶杯斟满，“你今天说了很多谢谢了。”
　　轻轻将茶杯推进顾陌允。
　　“能帮上你，我也挺高兴的，看着你，就像……就像看着……算了，不说这些了，我只是希望顾先生别误会，对你，我没有恶意。”陆也随活了几世，见过的，经历过，无人能比，顾陌允自以为藏得很好的情绪，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怎么会，是陆总不嫌弃，愿意交我这个朋友，该是我的荣幸。”顾陌允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茶，试图掩去迷样的尴尬。
　　他或许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朋友。”陆也随重复着，语调有些玩味，却又让人觉得微苦。
　　“既然是朋友，那我就直接叫你小陌吧，你也别陆总陆总的叫了，我比你年长，你叫一声哥，或者直接叫我名字也可以。”
　　顾陌允手微微一顿，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可是对上陆也随那仿佛能藏纳星空的眼眸，不由得脱口而出，“那我就叫你一声随哥吧。”
　　出乎意料，陆也随并没有应，笑得眉眼弯弯，柔声地说：“叫越哥哥吧。”
　　“越？”
　　陆也随的名字有越字？当他文盲啊？
　　“越……嗯……算是我的表字。”陆也随勉强找了个搪塞的理由。
　　“你们家还兴取字呀？”
　　陆也随没正面回答，轻微地点了下头。
　　这个年代还取表字，顾陌允还真的是第一次见，看陆也随谈吐不凡，想来定是书香门弟的大家族出身，这么想，到也不奇怪了。
　　“越哥哥。”
　　老老实实叫了一声越哥哥，等叫完才发现，这种称呼似乎太过于亲昵，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是认识顾陌允的人，见他这么听话，怕是要被惊吓到了。
　　明明只是第一次叫，顾陌允却像是叫过无数次一般，那么自然，那么顺口就喊了出来，那种熟悉又窝心的感觉，似乎很久以前，就体会过，只是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完全忘记了那种感觉。
　　只是，他却不知道，坐在对面的陆也随，因他的一句‘越哥哥’，心潮澎湃。
　　有多久了，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熟悉的容颜，熟悉的语调，陆也随狠狠忍着将顾陌允搂入怀里的冲动，双手死死握着小小的茶杯。
　　久旱逢甘霖。
　　或许也就是这样的感觉了吧。
　　眼前的顾陌允一点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前世古莫意笑靥如花的面孔，他还记得，那一年，他从外面巡商半月归家，见古莫意独自站在院中，便轻轻唤了他一声，听到他的声音，古莫意立马回头，那个纯真欣喜的笑容，就算再过几万年，陆也随怕是都不会忘记。
　　只因，那一切都太过于美好，美得让他只要一想起来，心口就如刀刺般地疼痛难忍。
　　“叩叩……”包间的门被敲响，随后，服务员推门进来送菜，将陆也随拉回现实。
　　见顾陌允正乖巧地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饮茶，不由得轻轻笑了，连喝茶的样子，都和前世一样。
　　菜上齐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边吃边闲聊着。
　　小龙虾味道特别正，又香又辣，吃得顾陌允简直停不下来，辣得嘴巴通红，白皙的脸都出现了一丝红晕，透着柔和的灯光，看得陆也随心都漏跳了一拍。
　　不过，他发现，顾陌允吃虾的方式有些奇怪，直接丢嘴里嚼，把味道嚼干净了再吐出来，看得路也随哭笑不得，这是什么吃法，是不会吃，还是太懒不想用手剥？
　　陆也随用手挡嘴偷笑，拿起一个空碗放在一旁，认命地替小祖宗剥虾壳，又突然想到，现在他们不熟悉，怕顾陌允会介意，又换了一副干净的一次性手套，将一只只虾剥得特别完整放进空碗里。
　　没顾上自己吃，剥好一大半碗，推到顾陌允面前，轻声说：“吃这个。”
　　顾陌允这下子真的不知道应该以怎么样的表情来示人了，看着那一碗剥得仔细完整的虾肉，说不感动是假的，如果剥虾的人是朋友或亲人，他也许可以理所当然的接受，可面对这只有两面之缘的人，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盯着那虾肉，顾陌允迟迟没有动作，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也替他做过同样的事，只是，那个人，却早已不在了。
　　抬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只虾肉，放进口中细细咀嚼，辛辣却隐隐透着微甜，很久没这样吃到这样的虾肉了，也好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了。
　　喉咙不知是被辣到了，还是怎么了，突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顾陌允将头垂得低低地，许久，才小声地说：“谢谢。”
　　这个几个小时前还让他厌恶的人，却触碰到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只是，他能对自己这么好，也只是因为自己长得像他的朋友，终究，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
　　顾陌允苦笑，原本还有些甘甜的虾肉，也透出了苦涩。
　　他这一辈子，是不是就注定孑然一身了。
　　陆也随看着顾陌允细微的变化，说不出的心疼，有那一瞬间，他多想不顾一切将事实说出来，然后光明正大将他的意儿纳入羽翼下呵护。
　　他想，就算是将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送到顾陌允的面前，也弥补不了上一世他对古莫意的亏欠，错过了的，算是再怎么努力也挽回不了，这便是人生吧。
　　所以，他找到了他，这一世，他决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他会一辈子宠着眼前这个人，永远对他好，再不让他受到伤害。
　　顾陌允那一副失落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刺得他心也跟着难受，他不知道顾陌允想起了什么，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平常工作忙吗？”陆也随没有抬头，假装认真吃饭时的随口一问。
　　“啊，还成。”被人从灰败的情绪中拉回，顾陌允有些勉强地扯开嘴角，试图笑一笑，却最终没能如愿。
　　饭桌上再次陷入死寂。
　　却似乎形容了一种不言而说的默契，一个剥虾，一个负责吃。
　　一切显得那么自然，以致于顾陌允已经忘记了会有什么不妥，安安静静享受着到嘴的美味。
　　陆也随也做得高兴，盯着顾陌允被辣得通红的嘴唇，笑得一脸满足。
　　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小时，两个人才慢悠悠地从餐厅出来。
　　原本顾陌允是不想再麻烦陆也随，自己搭车回去的，哪知道，陆也随一句话就把他堵了回去。
　　“你都叫我一声哥了，做哥哥的，送弟弟回家，不是应该的吗？”
　　顾陌允摸摸鼻子，再次乖乖坐进了副驾，老老实实将住址报上。
　　他越发觉得自己是不是真是上了什么贼船了。
　　到了楼下，顾陌允客气地邀请陆也随上去小坐一下，陆也随到也识趣地拒绝了，只说时间不早了，下次再来看他，临走前，陆也随还留了名片给他，贴心地在名片上写下了他的私人号码。
　　“找我的话，打这个号码。”
　　“好。”
　　关上车门，顾陌允绕过车身，站在一旁，想等陆也随走了再上去，哪知陆也随摇下车窗，笑得一脸温柔。
　　“上去吧。”
　　“我看着你开出去，再上去。”
　　陆也随却没有动作，坐在车里就那么看着他，顾陌允有些无奈，这么绅士的行为，真的让他汗颜。看陆也随的架式如果他不先上去，两人能在这里耗一夜。
　　“那，我先上去了，陆……越哥哥回去开车慢点，注意安全。今天谢谢你了。”
　　“嗯，晚安，小陌。”
　　“晚安。”
　　陆也随就这么看着顾陌允上楼的身影，那一声越哥哥，足以慰藉他干涸许久的心。这一天，做的一切，都值了。
　　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顾陌允的照片，陆也随低头轻轻吻上去。
　　“晚安，宝贝。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