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第七十三章 只是爱上同为男子的你 “是我错了 ...
-
“是我错了，错了，是我错了……”
小心擦去古莫意嘴角的血渍，路离越轻抚着他冰冷的脸颊，喃喃自语，“意儿，越哥哥这就带你回家。”
脱下披风，小心地将古莫意裹好，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他抱起，这才发觉，怀里的人，不知何时，已是瘦骨崚峋。
漫天的雪花，苍茫的大地，那一地的鲜血腥红得如此刺眼。
撇开众人，路离越就这样抱着古莫意一步一步朝路府去。
祁晏见路离越似乎不太对劲，只好跟在后面，将路芊雪一块儿送回去。
古莫意这样死去，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即便活着，也熬不过半月的独活蛊。死了，一了百了，再也不用受罪。
如果真的有来世，祁晏只愿，古莫意生在一个普通人家，父母慈爱，兄姐疼惜，别再让他像这一世这般苦了。
脱下他的衣衫，小心擦干净古莫意身上的血渍。
看着古莫意手臂上那无数条割痕，路离越心如刀割，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古莫意便是这么承受着所有的伤痛吗？想到自己曾说过那么多伤害他的话，路离越悔恨难当。
将干净的衣服一件一件重新套上。古莫意生前最爱干净，路离越做得仔细认真。
“看，意儿，这是你最爱的月牙长衫。”这长衫还是当初月若亲手替他做的，只是一直没来得及交给古莫意。
路离越就那么傻愣愣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就好像那个人只是睡着了一般。俯身亲吻他的唇瓣，却没有了往日的温度。执起那冰凉的手，任凭他怎么捂，也再暖不了。
——我要拿什么才能换回你？
房门，被大力冲开。
“大哥，大哥……”路芊雪少有的情绪如此激动，竟顾不得女儿家的仪态，抓着路离越似开心又似不敢相信，“娘，娘回来了！”
“什么？”
这么可能？
“真的。”路芊雪又哭又笑。
正在路离越疑惑之际，在看到门外的人时，整个人定住了。
“娘？”
月若轻笑着走上前，将比自己高大许多的儿子，抱住。
“儿子，娘回来了。”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娘当时已在怀里断了气，怎么会活生生站在他眼前？
“还是我来说吧。”门外，芍婴和祁晏一同过了来。
当日，月若的伤的确很重，别说普通大夫，就连祁晏都束手无策。只不过，芍婴在这些年行走江湖时，曾见识过一种极为精妙的开膛缝合术，就是将人肚子打开，将受伤的内脏缝合，因为这医术有太多不确定性，芍婴瞒着所有人，事先喂了一粒药，让月若陷入假死，再偷偷将人带出去，找到了那位大夫，很幸运，内脏虽受损，可好在伤口浅，竟真的将月若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原本月若醒来，芍婴便想通知祁晏，哪知月若说暂时不想回来。怕是那日听到古莫意违背常伦的爱恋，一时让月若有些接受不了。
好在，伤好之后，月若便也想明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如果路离越也对古莫意有情，她也不会反对。又思及两人之间的矛盾，月若这才回来。
“意儿呢？”
月若这一问，所有人陷入了死寂。
偏过头，看到躺在床上的人，“这孩子，怎么睡这么死，这么吵都没醒，被子也不盖。”
走上前，想去给古莫意把被子盖上，看到他惨白的容颜，毫无生气的迹象，“他，他，意儿……怎么了？”
路芊雪快步上前将月若扶住，“娘，莫意他，走了。”忍着的泪，说完这句，又流了下来。
“怎么会？”月若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没了？
路离越一动不动望着床上的人，低声泣道：“是我没保护好他。”
“你们两个，到底为什么要闹成现在这个样子？”月若不理解，“你又为什么这么恨他，娘真是想不明白，你怎么会做出对不起意儿的事，把他逼到那样的绝境。”
“我亲眼看见他，杀了爹，我……”
“你在说什么？你爹爹信上不是这样说的啊。”
“信？什么信？”
月若赶紧将一直随身带着的信拿出来，原本只是想作个念想才一直携身带着。
路离越赶紧接过，仔细一看，确实是他爹的亲笔信，日期竟是在他死的前一天。字里行间，都没有任何对于古莫意的仇恨，更没有说古莫意贪图宝藏，加害他一说，到是对古莫意为了天下大局，一再牺牲心疼不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事情和他知道截然相反？
月若也懵了，他以为路离越一直跟在路尘柯身边，对他的死因比自己了解，所以，这封信她以为路离越也看过的，这……
“还是我来说吧。”原本这些话，早该说的，只是想着当时的立场，就算说了，路离越怕是也不会相信，再者，古莫意一直不愿让路离越过多牵扯进来。
追述到南祁国建国、国师预言、凌刃山庄灭门……
事无巨细，祁晏通通说了出来。
“古家守护先皇密旨，为了天下苍生，古庄主宁死也没将图纸交出，古家也惨遭灭门，莫意他这些年，一直被祁渊暗中培养的势力所害，无数次死里逃生，他一个人，咬着牙硬撑着，从来没喊过疼，他经受过失去亲人的痛，他比任何人都要珍惜路家的人。路盟主的死，其实是付笙的预谋，他被下了惑心蛊，就算没有莫意那一剑，路盟主也活不长，路盟主不忍拖累莫意，也让付笙放下戒备，故意死在了他的剑下，你们哭，你们恨，可谁知道，莫意的心里又有多痛，可是他不能喊，不能诉……”
说到这里，祁晏太过哽咽，不得不停了下来，紧紧撰着袖子，才没让泪落下来。
“莫意他……这辈子，太苦了。他只是爱上你，却要承受你的一次次伤害，路离越你可知道，你的背叛，是在把他往死路上逼啊。”
祁晏手指着床上的古莫意，大声控诉，“如果没有你的那一掌，莫意不会受那么重的内伤，如果不是你故意刺激他，他不会走火入魔，更不会让付笙有机可趁种下独活蛊……”
撇开头，泪终是落了下来。
“他只是想保护你，只是太爱你，只是爱上同为男子的你，他就该死吗？他才十八岁啊，却要一个人扛起拯救苍生的大任，你以为他不累吗，他又有什么错，要承受这么多伤害。”
他替古莫意不值，不得不承认，他是痛恨路离越的，但他同样痛恨无能的自己，明知古莫意心中的苦，却无法分担半点，明明该为祁质涯牺牲最多的那个人是自己才对，古莫意是在代他受罪啊！
现在好了，古莫意终于解脱了，再也不用受到任何伤害了。
“啪”地一声，月若一掌刮在路离越的脸上，生生将他嘴角扇出了血。
“你这个……这个……”月若流着泪，“孽子，孽子，你当初怎么答应你爹的，你说会好好照顾意儿，你就这般……你怎么对得起你爹，你让你爹在九泉下怎么面对你古伯父……”
房中所有的人，闻者皆已落泪。
路离越整个人瘫坐在地，已无力再去辩解什么。原来这才是真相。
中蛊，付笙？古莫意死前也说过，只是父亲和付笙从来没有接触过，怎么会？
路离越突然想起，付笙曾送过一幅画给父亲，难不成？
路离越惨笑，原来，是自己的大意和愚蠢，将父亲推上了死亡的道路，原来，他才是凶手。
爬到古莫意身边，不顾众人的注视，抱住他。
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先是无声无息的悲鸣，直到最后，终是忍不住，悲恸得放肆哭泣。
再多的后悔，再多的忏悔又有什么用，他的意儿，再也回不来了。
气息紊乱，一股温热的血，从路离越口中溢出，路芊雪吓坏了，哭着上前搀扶，却被路离越轻轻推开。
“你们出去，我想和他单独呆会儿。”
而后不管众人，翻身上.床，侧身将古莫意搂在自己怀里。就如同当初那般，亲密无间。
气氛过于压抑，所有人都需要喘息的空间，月若身体才刚好，受到这般刺激，也需要缓和，哪怕知道路离越的悲伤，却也没人上前劝解，他们都需要时间来接受所有的事实。
而当恢复过来的轩辕卿赶到晏王府时，才从下人口中得知，古莫意死了。
轩辕卿拼命捶了下石柱，如果，他能早一点觉醒，是不是就可以避免？
轩辕卿失望地往家走，他到底没能帮上古莫意。
回到家中，站在堆满书籍的书房里，沉默不语。
三天后，路离越将古莫意的尸体，抱到了地窖的冰床，拒不发丧。
此举，月若骂过，哭过，也求过，可路离越置若罔闻。
“你让他安心地走吧，你还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祁晏看不过去，抓着路离越的衣襟，如果不是路芊雪在一旁拉着，怕是又一拳打下去了。
路离越只是推开他。
“他没死，没死。”几天不吃不喝，路离越的身体已经垮了下来。整个人恍恍惚惚的，谁说话也不理。整日整夜守在古莫意的尸体旁边，谁也不让碰。
即便是深冬，这三天了，尸体也渐渐有了异变。即使放在冰床上，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路离越疯癫地守着，所有人都劝不动，直到轩辕卿和祁质涯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七十三章 只是爱上同为男子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