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第六十七章 罪与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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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进宫，古莫意换下喜爱了十八年的月牙白衣，穿上了从未沾染过的黑色长衫。在祁晏不知道的时候，悄悄解开了用银针封锁内力的穴道。
而当他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中出现在刑场时，他终于感觉这一刻自己还是活着的。
那个曾经一个命令就屠杀了他满门的人，那个联合他最爱的人一起设计他的人，那个将他关在密室以性命威胁祁质涯的人，此时正被押跪于刑场上，嘴巴被布条塞住，头发散乱。
手中已经抽出刀鞘的剑，被置于地面，古莫意走过的地方，留下深深的剑痕，一步，两步……他终于走到仇人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践踏。
祁渊苍老的脸上，是那么的不甘与愤怒，还有失败者的懊丧。
古莫意突然就笑了，笑得冷漠，笑得苍凉。
突然，古莫意将剑插在了地上，那么坚硬地石板，生生被他刺了一个窟窿，那柄长剑便稳稳当当立于天地之间。
慢慢蹲下身，用左手中的刀鞘挑开祁渊乱发，嘲讽道：“想不到，我们高高在上的君王，竟会如此邋遢，果真造化弄人呐？”
看着祁渊看着他凶狠的眼神，邪笑道：“怎么？恨我？想杀我？哈哈哈，那真是太好了。”
刀鞘轻轻拍拍祁渊的脸，低低地说：“我曾经说过，定要让你不得好死，看来，就是今日了啊？你说，怎么惩罚你比较过瘾呢？”
拔起地上的剑，古莫意轻轻一挥，祁渊垂于额前的乱发就被削下一大截，祁渊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哆嗦。
“您这就怕啦？当初是谁说要对付我的手段有的是？”将剑刃抵在祁渊的脸上，轻轻使力，血珠就从祁渊的脸上流了下来。
祁渊使命挣扎，嘴里发出唔唔声，却又被人押着动弹不得。
“看来，您有点不听话呀，几位大哥，请帮我把他绑起来，咱们慢慢玩如何？”
那几个差役显然接到了祁质涯的命令，古莫意一发话，二话不说，就将祁渊锁在铁链上，固定好四肢，退了下去。
祁质涯也在这时下令，让百官各自散去，自己和祁晏留了下来，接下来的场面，或许会比较血腥，祁质涯不想给百官留下不好的阴影，只是，祁渊罪有应得，古莫意如何折磨，他也不会去阻止。
古莫意悠悠哉哉把剑在祁渊身边晃来晃去，却没有下手，反而挑开了封住祁渊嘴的布。
“听说，皇上喜欢玩千刀万刮，今天您也亲自试试，如何？”
“古莫意！”祁渊嘶吼。
“您真的怕了？从前的盛气凌人呢？啊？”说完，便往祁渊的身上，快速切下一块肉，这一次，他没有用独心剑法，而是使的古家剑法。
一阵阵凄惨的痛吼在刑场响起，那是古莫意在惩罚仇人的回应，那声音传进古莫意的耳朵里，冲进心脏，那么快意，这一刻，是前所未有的释放与救赎。
——爹，娘，成子，你们看到了吗？意儿做到了，我们凌刃山庄的仇，今日终于亲手报了，你们看到了吗，祁渊在我的剑下吼叫，求饶，他在怕我，今日，意儿定要将祁渊剐下千刀，以慰你们在天之灵。
刑场的嘶吼声，不知响了多久，才渐渐弱了下来，而眼前的祁渊，早已鲜血直流，体无完肤。
只听他低声哀求着：“古公子，朕，不，我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晏儿，晏儿，我是你父皇啊，你替我求情呀，放了我吧，放了我吧。”
祁晏却只是闭上眼睛，撇开了头。
是，祁渊是他的父皇，叫了二十几年的父皇，即便再恨，也还是有一丝感情。只是，他不会求，他带给古莫意的灾难，又何止这千刀可以去偿还的。
祁渊绝望了，看着自己的儿子，他这才惊觉，这么多年来，他似乎真的做错了，为了将权利紧紧握在自己手中，他算计妃妾，陷害臣子，设计亲子，残害忠良，摧残百姓……他已是帝王，却依旧贪婪，最后将自己推入绝底深渊。
错了，真的错了。
只是，晚了，太晚了。
“对不起。”
只是这三个字，再也无法偿还他所造下的孽。
对不起这三个字，直直地撞进了古莫意的心脏。祁渊说，对不起，为他所犯的错，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抬头仰望，将那快要流下的泪，拼命忍了回去，抬手，一剑刺进了祁渊的心脏。
结束了，所有的过错，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罪与罚。
古莫意整个人瘫软在地。
然而，尘埃还未落定，终止尚未来临。
换掉染血的黑长衫，重新着回月牙白衣，掩盖了刑场那嗜血的疯狂，白衣翩然却略显病态的古莫意和祁晏听从祁质涯的安排一起留在宫中，参加过几日的登基大典。
三个人在书房议了会儿事，祁晏想着古莫意身体不能太劳累，便打算带他回去午休一会儿。刚刚打开御书房的门，便见到祁质涯的贴身侍从，端着几碗燕窝进来。
“王爷、古公子，小的让人将这燕窝送回您们的寝房吧。”
“好。”
那侍从招来两个奴婢，端着燕窝跟在两人身后，自己则端着一碗进了御书房。
侍从与古莫意擦身而过时，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古莫意心头涌上，回过头，看着侍从的背影，那种不安，便越强烈，那背影和那气息，好熟悉。
“怎么了？”祁晏看他呆呆看着御书房的门，奇怪地问道，冲那道门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啊，没什么。”
“那走吧。”
“嗯。”
跟着祁晏离去，只是那股强烈的熟悉感却一直在古莫意的心头萦绕不去。
背影、气息、行动……在哪里见过？
祁晏刚刚要推开房门，但被古莫意一把抓住。
“晏兄，快，回去，祁大哥有危险。”
不等祁晏反应过来，便被古莫意拉着使劲往回跑，两个丫鬟站在那里，进也不是，追又追不上。
“莫意，怎么了？”
这可能是祁晏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使出全身力气，才勉强跟上古莫意的步伐，到最后，古莫意干脆运起轻功，带着祁晏返回。
“刚才那个侍从有问题。”
“怎么会，他这几年一直跟着大哥的。”只是古莫意这一提，祁晏又想起祁质涯这两日无意中说起这侍从有些奇怪，心头一震。
两人来不及等通报，便闯了进去。
祁质涯已经昏倒在桌案上，而那侍从，竟然正在捆绑他，只是衣服虽和刚才侍从相同，脸却是和祁质涯一模一样。
他显然没料到古莫意二人会折回来，见他们闯进来，诧异地停下了手，随后，又笑了起来，啪啪拍起手掌。
“古莫意，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机警。”
“果然是你。”
紫衣男！
祁晏刚想上前，紫衣男的衣袖里便滑出一柄匕首，对准祁质涯的脖颈，“别动。”
“你想要什么，可以直说。”
祁晏顿步，不敢再上前。
“我想要的，现在你们谁也给不起，只有他能给。”
“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们给不起。”
“因为我要代替他，坐上这宝座，你说，你们给得起吗？”
古莫意握紧双拳，心下愤怒，这紫衣男简直是狮子大开口，贪婪成性，竟然妄想坐上南祁国最高的宝座，野心太大了。
古莫意见他已经换上了祁质涯的人皮面具便知他在打什么算盘，这是想易容成祁质涯的样貌，代替他坐上皇位，他估计祁质涯现在不会有生命危险，紫衣男定然只是想迷昏他囚禁起来，毕竟紫衣男还得从祁质涯口中得到许多消息，才能毫无破绽坐上高位。
古莫意在身后轻轻扯了扯祁晏，对他摇头。
祁晏没有武功只得退后，从刚才古莫意的轻功飞行，便知他擅自解开了穴道，心里矛盾至极，他不希望古莫意再运功，但祁质涯却命在旦夕，第一次，祁晏恨自己没有武功。
紫衣男敢来这里，自然已将一切摸透，更知道现在的古莫意被封锁了功力，要对付他们俩，他只要用一层功力足矣。
只是，在他大意得还未回神之际，古莫意便已来到他的身边，凌厉的掌风便向他袭来。
紫衣男惊得连忙侧身躲闪，只是，已然来不及，脸上的人皮面具被古莫意顺势扯了下来。
“付笙？”古莫意诧异地望着那熟悉的脸，回想起那日与付笙道别时的熟悉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你竟然就是那个紫衣男？”
真面目已露，付笙不怒反笑，那笑声，仿佛在嘲笑他们当初的无知和愚蠢。
“晏兄，出去叫人。”
古莫意率先朝付笙攻击而去，体内的两股真气又开始冲撞，他不确实自己能压制多久。
付笙的武功不及古莫意，数十招下来，便落了下风。
正当古莫意打算一股作气，杀了他时，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心口郁结的淤血，拼命往喉咙上涌，古莫意暗叫不好。
付笙见状，飞身而来，一掌打中了古莫意的后背。
古莫意吐出一口血，硬撑着以漂亮的后踢，逼退付笙，瞥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剑，古莫意快速将其取下，直接刺中付笙左肩。
付笙受伤，听到外面的禁卫军越来越近，心知此番暴露大势已去，只得放弃，飞身逃离。
这时的古莫意勉强地用剑支撑着自己，后背一种麻痒的感觉，稍纵即逝。
祁晏带人赶来，见付笙已逃，连忙下令去追，他则快速上前去查看古莫意的伤势。却被推开。
“我没事，我自己可以调息，先看看祁大哥。”
“可是……”
“放心吧，付笙还没死，我怎么可能会死。”给予祁晏一个安定的微笑。
祁晏默然。
古莫意又救了他们一次。
事实正如古莫意所料想，付笙只是迷昏了祁质涯，并无大碍。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六十七章 罪与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