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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六十六章 攻陷金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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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晏寸步不离地守着古莫意,将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小心盖好。
如果古莫意不运功,好好休养些几月,身体便能恢复,只是现在,情况不容乐观,旧伤又愈,又添新伤,因着强行催动内力导致走火入魔,五脏六腹皆受到了损伤,但最严重的怕就是心伤了。
心病还需心药医,唯一能解古莫意的药,却反而是一味让他致命的毒药。
古莫意昏迷了两天,醒了过来。
如果不是古莫意匀称的呼吸和偶尔眨动的双眼,祁晏几乎要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
醒过来以后,古莫意安静的躺在床上,不动也不说话,像个木偶,不会喊痛,也不会觉得难受,好在,喂他吃饭、喝药也会张嘴。
祁晏也难受,内伤外伤他可以冶,只是这心结,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床上的人,日渐消瘦。
芍婴在第二日便离开了皇城,就在那一日,祁晏听到一个让人震惊又费解的消息。月若的尸体在灵堂上不翼而飞了。
路离越这几日全都忙着追查这件事,还在祁晏这里来找过古莫意几次,无非是说古莫意将月若的尸体藏了起来。
解释了无数次,古莫意昏迷着,不可能有那个力气去做这种事,也没有理由偷走一具尸体,可路离越怎么劝也不听,祁晏看着气急败坏的路离越,简直气笑了。
真不明白,古莫意怎么会爱上这种人。
还是路芊雪过来,好说歹说,才将人拉走。
老实说,路离越和路芊雪婚事被古莫意搅了,他自私的是高兴的,只是,却又替路芊雪难过,这事传出去,怕是她的名声也要受损的。
哎,爱情这种事,谁又能分得清是非对错,自己不也爱着,永远爱不到的人吗?
面对整日沉默不语的古莫意,祁晏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该说的,该劝的,统统起不了作用,他好像将心门关了起来,任谁也进不去。
有时候,祁晏甚至希望他哭出来,至少,这样宣泄出来,会好一些。
看着乖巧躺着的人,祁晏想得最多的,便是从前他那气宇轩昂的风采,时而冷俊,时而柔和,生气灵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生不如死。
“莫意,你的仇敌还未死,害你落得这般境地的人还在逍遥快活,你难道就放任不管吗?”饶是祁晏再好脾气,这么多天过去,也有些生气,气他因为一场情爱,便要这样毁了自己,值得吗?
前些日子,祁晏一直不敢提及复仇一事,生怕再刺激到古莫意,只是,实在没了法子。
好在,听到仇敌,古莫意总算有了反应。
喉咙嘶哑着,低沉地说道:“晏兄,可以请你替我给祁大哥写封信吗?”
“不行。”祁晏走上前去,低头看着他,“我要你起来,自己和我大哥写,而不是像个废人一样,躺在这里。”
许久,在祁晏以为古莫意又要闭口不言时,才终于轻轻回道:“好。”
其实也没写什么,只是在信中请求,在祁质涯攻进金銮大殿时,可以将祁渊交给他亲手处置。
祁质涯回信很快,对于古莫意的请求,自然是应承的,除此之外,字里行间,便都是对古莫意真诚的关切。
而这里的祁质涯大军,已然抵达皇城外,而轩辕卿也在这时,将祁非的密旨和轩辕珏当年的预言公众于天下,当年的轩辕国师,至今仍是百姓口中的传奇人物,轩辕家的后人,公布祁质涯乃是命中注定的真龙天子,无疑让百姓信服,朝中大臣亦纷纷开始动摇,一些官员甚至,悄然离开皇城,投靠了祁质涯,这将祁渊更是推到了悬崖边上。
大军杀进皇城的前一天,古莫意一个人提着一壶酒,去了古成的坟前,古成和死在山坳一众弟子的尸体,还是一殇去寻他的踪迹,命人带回来安葬的。
将酒杯斟满,古莫意坐在坟前,喃喃道:“成子,在下面冷吗?”
把酒轻轻倒在坟头上,“喝一杯,暖和暖和,这是你最爱喝的桂花酿,竟然让本少爷亲自去给你买,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色,古莫意端起一杯酒喝下,“这天,终于要变了。”
“我做了这么多错事,你说,老天会怎么惩罚我?”
说完,痴痴地笑了起来。
“你会不会怪我,我竟然还爱着那个让你丢了性命的人。”
摊开右手,这才发觉,这些日子,他的右手,一直抖个不停,祁晏已经封锁了他的脉络,禁止他在动武。
“那么多人为我而死,路伯父、你、路伯母、寒苍教上上下下,这么多命债,我要怎么还得清?
还?他拿什么去还?
他最爱的人,已恨他入骨,上天下地也要置他于死地,呵,当真讽刺。现在想来,他有什么资格去恨路离越,对不起他的人,从来都是自己,是他害得路家家破人亡。
现在他身上所有的罪孽,不过都是罪有应得。
这一坐,就是一天一夜,一殇和流杀也已经被他打发回了寒苍教,现在的他,当真孑然一身了。
如今他还活着,也就只有祁渊这一个目的了。
南祁二百六十年深冬,祁质涯举兵攻陷皇城,南祁国第十一任君王祁渊被活捉。
祁质涯攻进皇城时,祁渊依旧还舍不得放弃权势逃亡,手持先祖令牌,调集了皇城内三万多人马殊死抵抗。
只不过,当祁质涯拿出与祁渊相同的兵符时,守卫们也一时糊涂了。皇城统领亲自前去验证,发现,那令牌却是真的,也不知该听哪方才好。轩辕卿这时,拿出先皇密旨,当着满朝文武大臣宣旨,并主动邀请史官前去核实密旨真伪。
史官恭敬上前,仔细查证,一丝微小都不敢放过,只是,经他查验,密旨也确实是真的,南祁国的君史馆中还保留着祁非的手记及一些书法,历代史官皆有幸观摩,自然也认得祁非的字迹,而那盖在密旨上的玉玺,更是假不了。
史官连忙跪下,高声呼道:“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祁质涯只是淡淡地应道:“大人请起,虽说这是天意,但是,原本我并不想走到今天,弃君弑主的罪名何等沉重,只是,我没办法,祁渊逼得我走投无路,生生杖亡我父,这人嗜权如命,为了一己私欲,连亲子也利用,密隐的真正主人,便是你们眼前的皇上,这些年来,俘虏成千男童,为了修建新的狩猎场可以将无辜百姓逐出家园,下令屠杀凌刃山庄真正的凶手,不是祁沐,而是我们一直尊敬、我们高高在上的南祁君主,祁渊。”
祁质涯抬起剑,直指站在高处的祁渊,“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罪恶滔天之人,不配统领南祁国,今日,我祁质涯定要将祁渊拿下,以慰那么多无辜冤魂的在天之灵。如若尔等愿意放下兵器投诚,我祁质涯自然欢迎,倘若不知悔改,那休怪我刀下无情。”
事实证明,祁非留下的密旨和令牌确实是非常够分量,半数官员已经瞬间看清了站位,三万皇城禁卫军,半数选择倒戈。
只有密隐的人至始至终护着祁渊,只是和几十万大军相比起来,这些人能顶什么用。
祁质涯将杀伤减到了最低,成功登上了金銮大殿。
那一日,原本还是阴沉的天空,出现了五彩的云霞,深冬里,一响惊雷响彻空中,无数百姓亲眼见到一朵祥云久久盘旋在金銮殿半空。
祁质涯登位,顺应天意,乃吉兆。
在外人眼里,这一场内战,祁质涯的胜利来得如此轻易,可又谁去了解过,那些在背后默默付出了一切的人。
古莫意听到祁渊被生擒的消息时,古莫意正站在祁晏的院子里,仰头看着五彩绚烂的天空,祁晏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陪着。
这是古莫意第一次在深冬见到那么斑斓的颜色,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同庆,伸出右手,张开手指,那些光采,便透过指缝照在他的脸上,别样的温暖,别样的安宁,只是,明明那么值得开心的时刻,他的心,却好像再也雀跃不起来了。
祁渊还活着。
“晏兄,我可以进宫面见圣上吗?”从现在起,南祁国的帝王,再也不是祁渊,而是他们经过千辛万苦送才护送到高位的祁质涯,他相信,祁质涯会成为南祁国史上的明君,会好好造福百姓,因为,这是他敬仰的主。
“嗯,大哥也说让我明日带你去,他答应过你,祁渊由你处置。”
祁渊!
也许,祁渊死了,他就能开心起来了吧。
啊,他忘记了,还有那个紫衣男呢,呵,看看,上苍还真是会给他活下去找理由呢。
“晏兄,你说,我应该怎么惩罚他呢?”
祁晏接过将仆人送来的狐裘披风亲自披到古莫意身上,而后与他并肩而立,同样轻仰着头道:“他欠你的,你就算要了他的命,也弥补不了他欠你的血债。”
是啊,血债,颓丧地垂下右手,他这只手,又何尝不是占满了血腥呢?他呢,他又要以怎样的方式,去偿还那些罪与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