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四十五章 自有判断 ...

  •   三个人刚走到古莫意的房间外,但听到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相互看了一眼,皆识趣的离开,不敢前去打扰。
      路离越昨日白天和付笙在酒楼里用饭,哪知被人迷晕。
      他醒来的时候,房里除了同样昏着的付笙,还有两人,一人戴着面具,另一人身着紫色长衫。他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想试着运气冲开穴道,却是徒然,可能被下了什么药,全身无力。
      那两人仿佛当他不存在一般,一人问一人答的闲谈着。
      “我们就来说说这路公子吧,江湖上谁人不知路盟主的儿子路离越,是个行侠仗义,重情重义之人,只是可惜呀……”说话的人是紫衣男。
      “可惜?”面具男配合着附和。
      紫衣男看一眼路离越,接着道:“可惜,路公子识人不当啊。”
      “此话怎讲?”
      “世人皆知寒苍教乃邪教,路公子不与其划清界线,还将这寒苍教新任教主当作亲兄弟般护着,只是呀,路公子哪知古教主那背地里的手段,那是有多阴狠,寒苍教上上下下哪个不知,哪个不怕,听说这古教主为了自己的利益,最亲近的人也可以背叛呢。”
      “你如何知晓?”
      “古莫意手里握着半张藏宝图,为了将另半图弄到手,独吞宝藏,他背地里干的勾当还少么,只是他手里的半张图根本就不是他们古家的,现在却据为己有。我昨天刚得到消息,这事被路盟主知道了,要和古莫意对质呢。”紫衣男说完,特意瞅了一眼路离越,见他双眼瞪着大大的,愤怒地看着自己,紫衣男装作惊吓地把身体一缩。
      “看看,咱们路公子还不信呢!”
      面具男轻轻哼笑,“他不信,那就让他亲眼所见不就信了?”
      “有理,有理,哈哈……”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和付笙一起被扔在一处悬崖的大石后,地势较高,从下往上是看不到他们,可他却可以将悬崖边上发生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他在想,如果知道那时醒来,会看见悲恸欲绝的一幕,他宁愿不醒。
      随之意乌黑的剑尖穿透了父亲的心脏,血,一滴一滴沿着剑刃滴在地上,那么红,那么刺目。
      因为被点了穴,除了眼睛能视,他听不见,动不了,喊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死在他万般疼爱的弟弟手里。
      不愿意相信,那两人的一言一语。只是,当他亲眼看着父亲断气,他却不敢肯定了。看着古莫意同样伤痛,痛哭流涕的脸,他竟然觉得那么陌生。那两个人的话还在他耳边不停回荡,一直提醒着自己别去想,别去信,只是眼前那血淋淋的一幕又让他怎么能不去相信。
      他就那么看着,古莫意的剑,一点点将父亲的性命夺去,看着他抱着父亲的尸首悲伤难耐,看着他一步一顿抱着父亲的尸首离去,而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流着泪。
      明明是那么纯良的一副脸孔,为何偏偏那么狠的心,他们路家对他不好吗?为什么要这样做,就为了一个所谓的宝藏,就要牺牲掉他父亲的性命吗?财富在古莫意眼里比亲人更重要?
      呵,也对,只怕在古莫意心里,只拿他们当靠山,根本没把他们当成一家人。
      好恨,突然好恨他。从前有多疼宠,如今就有多恨。
      他不知道怎么走回的别院,只感觉,大雨打在身上,砸得他全身都疼。
      当亲眼看到父亲胸前沾满鲜血,当他亲手感受到父亲凉透的身体,他彻底崩溃了。
      而古莫意哭着说对不起时,他竟觉得如此虚假。
      那个人哭得双眼红肿,脸色惨白。他怎么能这么做?他都不会觉得良心难安么?不想再看到他,一刻也不想,将人赶了出去。
      他就抱着父亲的尸体,坐了整整一夜。
      回想着从前的种种,那一切的美好,到底里面有几分真诚?
      天亮了,一切的一切,又是开始,他想,有些故事还得继续。
      所以,他来了,直然面对古莫意,他们之间将会如何定义。
      古莫意颓丧地坐在床角,整个人缩成一团,看上去那么可怜,那么无助。路离越的心突然纠紧。想着昨晚情绪失控说出的那些话,心中又忍不住有些后悔。
      ——意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意儿。”混沌一夜,路离越的嗓子还嘶哑着。
      听到路离越的声音,古莫意恍恍惚惚,好半晌才缓过神来,看着眼前的人,窗外照进的光线打在路离越的身上,他竟然不敢去想,这人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路离越还会用那些温柔的声音唤他;如果是假的,为什么萦绕过耳边的声音会那么真切,真得让他忍不住哭出了声。
      路离越看着那人眼里突然掉下的泪,心,突然就软了,对着那人,他还是狠不下心,只是看着他哭,他的心就疼得要命。
      坐上床沿,将人轻轻搂过来抱进怀里,罢了。
      是不是错觉,古莫意不再去想,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他宁愿就这样在假相里活一辈子,他真的太累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了。
      双手环上路离越的腰,整个人拼命朝他怀里挤,整张脸埋进他宽阔的怀里,终于,压抑着的哭声溢了出来,躲在那温暖里放肆哭泣。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遍遍,说着心里的愧疚,说到最后,整个人开始抽搐,直到抽搐着再也讲不出一个字。
      路离越一名话没说,只是将大掌放在古莫意的后背,轻轻安抚。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呆傻,目光浑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古莫意才平静下来,哭花了脸,退出了路离越的怀抱。他不敢直面路离越的视线,只能看着地面,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爹……为什么会……”路离越有些难受地问道。
      “越哥哥,可知道这江湖上有密隐和巫毒门?”
      路离越摇摇头,巫毒门到是有所耳闻,二十多年前天下至毒的邪派,当初震远派一事晏大夫也说是与巫毒门有关,而至于这密隐,到是闻所未闻。
      古莫意坐直身体,将所有事情一点一滴讲给路离越听。
      讲凌刃山庄因何而灭,他为何当上寒苍教教主,武林大会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身边一次又一次发生的凶险,还有他为何来这皇城,面具男和紫衣男是何种身分,事无巨细全都说了出来,当然除了他后背秘密的真相和祁晏是别一个秘密保管人。
      “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我手上这秘密又有何用处,祁沐知道了伯父也知晓我手里的秘密,所以……。”古莫意这一点不仅没有说实话,还撒了点小谎。其实也不算谎言,这一切之所以会发生,也确实和祁沐脱不了干系。
      这个秘密关系重大,搞不好会动摇南祁国的根本,况且知道也对路离越没什么好处,只会带来杀身之祸事,而且祁晏虽说是一国皇子,可他只是一介书生,没有半点自保能力,他不能将祁晏置于更险的处境。因为这世上只有他们二人知晓这秘密。哪怕再亲近的人,也不敢说。
      说完许久,路离越都没有说话,古莫意猜不透他的想法,只得掀起眼皮,偷偷看他。
      “这么说,是密隐的人杀了我爹?”
      古莫意的身体僵了一下,最终点点头。
      古莫意听到路离越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才轻轻说:“我知道了。”
      短短四个字,古莫意吃不准路离越的心思,又不敢开口问,只能憋着,瞎想。
      “昨晚……”好久,才听到路离越磁性的低嗓音在耳边响起。
      “昨晚是我失控了。我……”
      话没说完,嘴便被古莫意的手捂住。
      古莫意摇头道:“什么都别说。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伯父,我没脸见伯母和你,你就算现在要我的命给伯父陪葬,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路离越拉下他的手,大掌轻放在他的头顶,道:“我有自己的判断。”而后轻轻冲古莫意一笑。
      只是一句话,一个微笑,便驱散了折磨古莫意整整一夜的害怕和无助。
      “越哥哥。”眼睛又开始泛红。
      路离越伸出手,覆在古莫意双眼上,柔声地说:“怎么又要哭了,我的意儿,什么时候变得像小姑娘似的。”
      还是从前那般宠溺的语调。古莫意破涕为笑。
      “好了,我爹的身后事还要忙,我在想,我爹生前如此放心不下你,不如就将灵堂设在此处,待吊完唁,我再将他送回域城安葬,你意下如何。”毕意是古莫意的地方,自然也要事先征得他的同意。
      而古莫意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我娘……”
      “古成已经传信通知了,怕是得过几天才能赶来。”月若,那个将他视如亲子的伯母,他又要怎么面对?虽说让人寄去了路尘柯的亲笔信,或许可以得到月若的谅解,但他的心,却只能一日日受着谴责。
      路离越默然。
      “走吧。”
      “嗯。”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门,开始处理路尘柯的后事。
      众人见两人气氛虽不似从前亲笼,可也看得出来,似是解开了结,不由得都松了口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