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之重归陌路》浅絮绯

2、第一章初遇

　　清晨的微风轻抚，已然露头的阳光暖暖的照拂着景城古家大宅的某处。
　　两个小娃娃弯着腰，偷偷摸摸躲在后门的石雕后，两双小眼睛，瞻前顾后，生怕被发现。
　　穿着小厮服的小娃，压低嗓音，欺近另一位身着小女孩服饰的小娃身边道：“少爷，还是不要出去了吧，要是再被老爷发现就惨了，小的屁.股还没好呢。”
　　说罢还可怜兮兮揉揉小屁.股，瞅着自家男扮女装的少爷，希望他家少爷可以打消再偷偷出去玩的念头。被爹爹打板子真的很痛啊，这都是第几次了，他的主子怎么就是个不安份的主儿呢？哦，他的爹爹是少爷家的管家，每次少爷带着他偷跑出去玩，老爷还没开口，他爹爹第一个就会把他拎出来打板子。
　　小厮还在努力劝说，可是…
　　少爷看他每次都被打也不忍，于是豪迈地说：“算了，那你就别跟着了，回去跟着你爹干活儿去，万一我爹问起来，你就说我在习字，不用你看着，这样到时候就算我爹发现，你也不会被罚。”少爷为自己的聪明洋洋得意。
　　“那怎么行。”小厮拔高音调。
　　“哎，你小点儿声。”少爷赶紧又捂住小厮的嘴，左右看了看，没人，还好还好。
　　见小厮‘呜…呜…’有话说，松开手。
　　“少爷，我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出去，遇到危险怎么办，那尽责的样子，已然忘记自己也和少爷一般大，而且他的功夫还不如他家少爷。
　　一个小巴掌拍在小厮背上，少爷说道：“你家少爷我怎么会像你那么笨，我才不会遇到危险，再者，万一真遇到坏人，我不会跑啊，笨！”
　　说罢，就趁四下无人，从后门冲了出去。
　　还在石雕后面的小厮正想着：也对，少爷那么聪明，怎么会遇到危险时，他家少爷已经跑得不见了人影。
　　小少爷穿着女装，手上还拿着刚刚从小摊上买来的纸鸢，自言自语：“沈姐姐帮忙买的衣服也太肥了，本少爷穿着太不合身了，还这么旧。”
　　原来小少爷这身衣裳是他请世伯女儿家丫环帮忙在外面买的粗布衣裳，扮女娃的头发也是请那位丫环教他的小厮怎么梳的，为了让沈姐姐答应帮忙，他还损失了一支心爱的箫，不过为了出去玩不那么快被抓到，值。
　　阳春三月，正是放纸鸢的大好时节，小少爷跟着其他放纸鸢的人群，最终找到一片最适合放纸鸢的宝地。
　　可是，拽着纸鸢跑了好几圈，也放不起了。愤愤地把纸鸢扔在一边生闷气，明明看起来很容易，为什么他的纸鸢就是飞不起来？
　　别的孩子都是和家人一起出来，偏偏就只有他是一个人，没有人帮他，小少爷越想越委屈，为什么他要出身名门，为什么他的爹爹老是逼他习武读书，每天累得一点玩乐的时间都没有。
　　气归气，委屈归委屈，纸鸢还得自己放。
　　于是乎，小少爷偏着小脑袋，偷偷观察别人怎么放。
　　先是把纸鸢扬起来，再一直往前跑，等到纸鸢一点一点飞起来以后，再适当放线，放完线再扯一扯，让纸鸢可以飞得顺畅。
　　刚才他是把纸鸢扔地上拖着跑的，难怪飞不起来，仔细观察以后，小少爷想着自己应该也可以放得起来。
　　小少爷把纸鸢费力的往空中一抛，就开始跑，可是，纸鸢却并没有如想所想的风起来，反而一把坠到了地上，再试再坠，试了好多次，纸鸢终于一点点往上风，结果小少爷得意忘形，没注意到脚下有块石头，直接绊在石头上，摔倒了，纸鸢因为没了动力，再一次坠了下来。
　　望着自己被地面磨破的手掌，小少爷终究也只是个小孩子，纸鸢没飞起来还摔了一跤，也故不得爹爹说的教条，趴在地上放声大哭。
　　“小妹妹，你怎么了？”
　　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小少爷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盯着来人看。
　　“可以告诉哥哥你为什么哭吗？”
　　来人温柔的声音，让小少爷忘了哭，伸出小手指着已经被自己摔得有点破的纸鸢道：“它风不起来。”
　　少年温柔地摸了摸小少爷的头，从怀里掏出手帕，帮小少爷擦干眼泪。
　　“不哭了，哥哥帮你放，好不好？”
　　“真的吗？”一听有人帮忙，小少爷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地将纸鸢线交给少年。
　　这会儿，小少爷才发现，这个哥哥长得比他高很多，也长得特别好看。
　　少年没有问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来放纸鸢，看着‘小姑娘’身上的很是单薄的粗布旧衣裳，心里了然，怕是家人都忙着生计，顾不上她吧。
　　少年一边放一边和小少爷说，应该怎么才能把纸鸢放起来，小少爷就迈着比少年短很多的腿跟在旁边跑，看着纸鸢一点点风上了天空，小少爷高兴得拍起手常，又蹦又跳，一直大喊：“哥哥好厉害。”
　　偶尔扯动手中的长线，少年偏着看着笑得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也会心地跟着咧开嘴笑了。
　　纸鸢线用尽，少年有些为难地看着小少爷。
　　“哥哥，怎么了？”小少爷偏着小脑袋，奇怪地看着少年。
　　哥哥干嘛突然一直看着他？
　　“我帮你把纸鸢收回来吧。”
　　“为什么？”小少爷有点不愿意，纸鸢飞得那么高，为什么要急着收回来？
　　少年把手中的线轴朝小少爷扬了扬道：“线用完了，它也飞不到更高，如果线断了，它就回不来了。”
　　小少爷高高的仰着脖子看着空中已经变得有些小的纸鸢问：“哥哥，如果线断了，它会不会就一直飞一直飞？”
　　少年语顿，原本打算告诉他，线断了，纸鸢当然会飞走，而且，它最终也会掉来的。可看着眼前这张满是期待的小脸，少爷却改变了说辞。
　　“对啊，它会一直飞一直飞，可是呢，它会飞走哦，如果不收回来，以后你就看不到它了，你不伤心吗？”
　　“嗯……”
　　小少爷有些默然地低下头，似乎在思考，嘟着嘴，无意识啃着手指，小模样煞是可爱，惹得少年不禁想逗逗他。
　　“怎么样，是要它飞走还是收回来？”
　　小少爷有些不知所措，开始抓头挠腮，怎么办，怎么办？
　　又望着天空自由翩飞的纸鸢，小少爷沉默许久，终于开口：“哥哥，那我们剪断这条线，让纸鸢飞走吧。”
　　小少爷的话语，不禁让少年有些诧异，之前看他这么喜欢纸鸢，少年以为他最终会把纸鸢收回来的。
　　小少爷从少年手中接过纸鸢线轴，握了又握，再一次看向少年道：“哥哥，用你的剑把线割断吧。”
　　少年挑挑眉，难以置信。
　　“你舍得？”
　　“嗯。”小少年坚定地点点头。
　　少年将剑拔出一点，露出些许剑身，隐藏其中的锋利剑刃也显露出来。
　　少年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有点不懂‘她’的想法，明明一副不舍的样子，却要放走纸鸢。
　　“如果真的舍不得，就收回来吧。”
　　小少爷倔强的摇了摇头，两只小手，握着线，一手抓着线轴头，一手抓着纸鸢那边，往少年的剑上轻轻一划。
　　线断了。
　　纸鸢慢慢地向远去飘去，越飞越远，在两人的视线中，一点点消失。
　　少年怕‘小姑娘’难过，想蹲下身去安慰‘她’，却发现‘她’嘴角扬起了笑容。
　　“哥哥，没有了这条线，我的纸鸢想飞到哪就飞到哪。哥哥，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去找它的，不管它飞到哪里，我都会去找它。”即使纸鸢已经看不见了，小少爷却一直盯着天空看着，眼里有着少年说不出的执着和坚定。
　　“你一定会找到它的。”
　　少年并没有离去，而是学着小少爷和他并排坐在了地上。
　　“哥哥，你怎么会来这里？”小少爷终于想起了问少年。
　　“我只是抄近道，路过此地而已。”其实他只是和爹一同来这里拜访一位具说是名剑世家出身的伯父，而他今天的任务，就是带着护卫替爹去取回送予那位伯父的拜礼，说来这份礼物他爹也是费尽心思，找了最好的铸剑师用玄铁铸造而成，剑鞘精美，剑刃锋利无比。也许比不上名剑世家家传的剑，却也是世间难得。比起刚才被用来割线的配剑，更是精妙无比。
　　小少爷还想在问点什么，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阵草笛声，寻声望去，却见一个青年男子口中是一条随手从地上折起的草，绕在手指间，轻轻吹动，发出的清脆音律。
　　小少爷盯着看了好一阵，想起自己那支心爱的箫，嘟囔着嘴，有些不开心地说：“去年冬天我过生辰的时候，收到了一支箫，我娘吹起来可好听了，可是现在没有了。”
　　“是弄丢了吗？”看见情绪低落的‘小姑娘‘，少年情不自禁开始心疼。
　　少年一听，不由得一愣，半饷才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虽然他知道他说了谎话，但总不可能告诉哥哥，他用箫换了这身衣裳吧。可是现在听到人家吹草笛，他又想要回自己那支箫了。可是，爹爹也教过他，做人不可以出尔反尔。
　　好难过，没有了箫，以后娘亲怎么吹给他听。
　　“你很喜欢那支箫？”想想‘小姑娘‘一身粗布，怕是难得收到一份礼物吧，却被弄丢了，一定很伤心。
　　“现在喜欢也没有用了。”送都送了。
　　少年盯着小少爷垂得低低的头，想了许久，从怀里掏出一支短玉笛，递到小少爷面前说：“我没有箫，不过这玉笛也是我生辰时我娘专门请人做的，如果你喜欢，我就把它赠与你。”
　　小少爷下意识地将玉笛推回，眼睛却不住地看向玉笛，言不由衷地说：“不可以，这是哥哥的，我不可以要的，爹爹说无功不受禄的。”
　　可是，这玉笛真的好漂亮。
　　少年捂嘴偷偷笑了，心想：这小姑娘真可爱，想要的心都写脸上了，还装得云淡风轻。
　　“没关系，就当这是哥哥提前送给你今年的生辰礼。”
　　“真的吗？”小少爷一听，立马坐直盯着少年手中的玉笛，那恨不得立马就把玉笛带走的模样，惹得少爷哈哈大笑。
　　“真的。”
　　少年将手中的玉笛递向小少爷。
　　“谢谢哥哥！我会好好收着，不会再弄丢了。”开心接过，小少爷爱不释手，一个笛孔一个笛孔的摸来摸去，这个比原来那支箫还要好，他更喜欢这个玉笛。他一定会好好珍藏起来的。
　　“你真可爱，可不可以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少爷大声地准备报上自己的名，却突然想起自己还穿着女装，心想，大哥哥都送他礼物了，要不要告诉哥哥实话。马上改口问道：“哥哥先告诉我，我再告诉哥哥。”
　　少年不禁莞尔，小丫头戒备心还挺强的。
　　“嗯，你可以叫我越哥哥。”
　　“越哥哥！”小少爷脆生生软糯糯的叫唤，让少年心都软成一片。
　　“现在可以告诉哥哥你的名字了吧？”
　　“少爷，时辰不早了。”
　　小少爷正想回答，却被少年之前呆在远处的护卫打断了。
　　少年想着在此地耽搁了这些许，也确实不早了，爹还在等着。
　　“哥哥要走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少年起身随着护卫离去，身后却传来小少爷的呼唤。
　　“哥哥！”
　　少年转身便看到‘小姑娘’挥着手中的玉笛，用甜甜糯糯地声音喊道：“我会找到我的纸鸢，我也会带着玉笛找到你的，哥哥你要等着我。”
　　阳光打在‘小姑娘’身上，如此温暖，如此柔和，这样的‘小姑娘’也更加的可爱，更加触动他的心扉。
　　“好，我等你，你一定要来找我！”
　　冲小少爷挥了挥离别的手，少年便离去了。
　　小少爷站在原地，低低地回应一声：“一定！”
　　小少爷恋恋不舍地回了府，当晚被父亲好生训斥了一番，得知翌日便有贵客来访。怎奈初春乍暖还寒，小少爷出门衣着单薄，染了风寒，当晚便发热，急得一家大小手足无措，大夫更是连夜请上门。直到第二日清晨才退却些许，小少爷父亲见儿子病着，便也没再让他陪同接见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