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之重归陌路》浅絮绯

12、 第十一章 明明你才是当年那个人

　　路离越总觉着这几日莫意怪怪的，老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还老爱问他一些很奇怪的问题。每当问起却又被他笑着躲开。
　　回域城的马车上。
　　古成嫌呆在马车里太闷，和车夫一道坐在外面。古莫意懒洋洋地斜靠着坐在一边。
　　“越哥哥。”
　　“怎么了？”路离越这会儿正帮古莫意擦拭那把玄铁剑，这把剑古莫意特意想了一个特别的名字，叫越之意。想着当时莫意一本正经向他解释说：路离越的心意，也可以理解成路离越赠予莫意。路离越听后不禁莞尔。
　　只是古莫意并没有告诉他还有一种解释便是：路离越的古莫意。
　　“如果我有一天离开了，你会不会想我？”古莫意坐正身体，看着路离越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为什么这么问，你想离开吗？”停下擦拭的手，路离越看了眼那不按理出招小家伙，无原无故问这做什么。
　　“打个比方嘛，说嘛说嘛。”干脆坐到了路离越身边，像只小猴子一般，赖在他身上。
　　“当然会啊。”
　　“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呃…”路离越假装深思，看着小东西有些急眼，才笑着敲了一下他的头道：“当然会。”
　　“那…”
　　还没说出口，便被路离越捂住了嘴，古莫意眨着略显无辜的双眼看着他，路离越被他可爱的样子逗笑了。这小家伙，不阻止他，今天一天怕是又没完没了了。真不知道他哥莫成怎么受得了他这聒噪的性子。
　　——那如果有一天，你成亲了，你还会这样宠我吗？

　　回到域城当晚，古莫意便一个人敲响了路尘柯的书房门。
　　“意儿，你真的想好了吗？”路尘柯此刻有些沉默，心中被一种难言的无力包裹着，明明这整个江湖都听他号令，可他却连这么一个孩子都保不周全。白暮宁的名声他也听过，这人虽年轻却武艺高强，在他之上，只是这几年很少在江湖上露面，甚至有传言他和邪教寒苍教有牵扯，更有人言白暮宁被寒苍教主叶苍南毒杀，却没想到这人竟然是隐居在清风山上。
　　清风山却是隐居好地，他曾在年轻时和古正清去过一次，可是这山太高太陡，四周全是绝壁，轻功不好的人士，一般上不去，而当时他们俩修为不够也没能上得去，没想到这白暮宁可以来去自如，有这样一个人教导保护古莫意确是一桩幸事。
　　“嗯，这几日回来路上我一直在考虑，我虽然舍不得您和伯母还有越哥哥，但是意儿也不想连累伯父，现在复仇时机也还不成熟，君子复仇十年不晚，待意儿再大些，习好功夫，自然亲手一个一个将那些害我爹娘灭我山庄的人找出来。只是伯父对意儿的好，现下怕也是无法回报了，只得在此磕头向伯父致谢。”
　　古莫意弯下双膝，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向路尘柯行了一个叩谢大礼。
　　“意儿，使不得，快起来。”路尘柯连忙过来将人扶起，拍拍古莫意的肩膀，这一年，孩子长高了很多，都及他耳朵了。
　　“意儿，是伯父没能力，查不到真凶，连你也保护不了。”
　　古莫意被扶起来，额头红了一小块。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古莫意看着路尘柯墙上的字画落款，突然想到什么，问：“伯父可认得姓齐的人士？”
　　“齐？到是识得一位，只不过此人只是域城的一位教书先生？意儿需寻他？”路尘柯到不知道这无端端的古莫意怎么问起这样姓氏的人。
　　“教书先生？这个人年纪多大，我爹爹可曾识得？”听到有人姓齐，古莫意便急急地问道。
　　古正清生前交待让他去找一位姓‘齐’的人，将东西交给他，还有他后背上的东西，为了他爹说的，他特意让古成帮他看过后背，什么都没有，连一颗痣都没发现。除了那袋子里的半块令牌能清晰见着，干净的后背和纯白的绢布让他完全没有头绪。
　　他爹没有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另人百思不得其解。
　　“年纪尚轻，你爹爹这几年都没来域城，怕是不识得，怎么了？”
　　“无事，只是看见伯父这画，随便问问。”古莫意指指墙上的画作，落款正是姓齐。
　　“哈哈，这齐大师可是一百多年前的人物了，意儿。”路尘柯不疑有它，看着收藏的名作，满意地摸了摸胡子。
　　“叩叩……”书房的门被敲响。
　　没多时便见着月若进来，原来是夜里寒重，见这么夜还没回房歇息，怕他冷着，给路尘柯送件披风过来。
　　“伯母。”古莫意见月若来了，才察觉时间晚了，便准备回房了，哪知被月若见着他额头上红了一块，心疼的拉过去又搓又揉的，心疼坏了。古莫意心里暖烘烘地，笑眯眯地说不小心撞的，一点也不疼。又是一阵儿，才被月若放行。
　　待古莫意走远，路尘柯才道：“意儿，过几日怕是要离开路家了。”
　　“什么？这个时候他还能去哪儿？”月若吃惊问道。
　　“这……”答应隐瞒古莫意的身份，这时不知该怎么答好。
　　“老爷，意儿是正清的儿子，我知道的。”月若淡淡地说出，却是让路尘柯吓了好一大跳。
　　“夫人，你……”
　　“我又不瞎不傻，你最好兄弟的孩子，我能不知道叫什么？况且这孩子长得和他夫妻二人如此像，别人认不出，我还能认不出？我知道，怕是有隐情，也就装作不知道，意儿这孩子命苦，哎。”月若虽不怎么过问江湖上的事，可是有些消息她也是能知道的，知道凌刃山庄一事，她便越发疼惜那个总是笑脸迎人的孩子。
　　路尘柯感叹着将月若揽进怀里，得妻如此，夫妇何求。

　　古莫意走之前，一个人转去路芊雪的院子，聊了聊，那个与他同岁的女孩，总是温柔安静，淡淡地犹如一朵出尘的莲花。难怪路离越那么喜欢她，就算人在外，也时刻挂念着她，更是将她视作将来的路夫人。这般的她，却是值得好好对待的。
　　“芊雪，我明日便要离开路家了。”
　　为古莫意斟茶的手微微一顿，不解地问道：“为何？”
　　古莫意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大哥知道吗？”路芊雪将一小杯茶轻放在古莫意面前，而后与他对坐，隔着袅袅蒸起的水汽看他。
　　古莫意摇摇头，有些不自然地端起茶小饮一口。
　　“为什么不拆穿我？”
　　“你是指那支玉笛么？”
　　路芊雪点头。她知道，那只玉笛应该是莫意的。
　　那日，莫意外出，回来给她带了块绢帕送她。他来的时候，她被路夫人叫去学刺绣了还没回，院子的下人便将他带到偏厅等她。说来也是巧，她上午将那玉笛拿到偏厅看过，终于看明白上面那路家家徽旁边刻的是什么了，原来是个歪扭的‘意’字。结果路夫人来给她送新衣，她便急着去，把它落在了偏厅桌上。下人知道那物受重视，也没动它，便被莫意见到了。
　　这玉笛本不是她的。家人被盗匪杀害后，她便被迫乞讨。那日，又什么都没讨到，路过那条巷子，拣到了这玉笛，她见是个好东西，便想着拿去当了，她好几日没吃东西了，要是再没有东西，那便没有活路了。结果因为这个玉笛，她过上了现在饭来张口，有人伺候的好日子。
　　而她从路夫人那处回来正好瞧见莫意拿着玉笛，眼眶红红的，仔细摸着，像对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小心。
　　她前后一寻思，便猜测到这东西怕是路离越送给莫意的，难怪当初路离越见到她会问自己为什么不记得他了，从前她并没有见过路离越，怕是路离越认错了人吧。只是为什么能将明明性别不同的两个人认错，她便不得而知了。其实她有担心过有一天被拆穿会被赶出路家，只是却不想，不到两年玉笛的主人便找了来。
　　可是，莫意见她回来，只是小心将玉笛交还给了她，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她摸不透莫意的意图。她其实是自私的。那种忍饥挨饿的日子真的不想再尝。
　　担惊受怕了好些日子，却没有等来驱逐，她才渐渐安下了心。
　　“是我自己弄丢了它，它既被你拾得，你便是它的主人。”而且他也听过路离越说起路芊雪的身世，和自己一样失去了家人，她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路家，哪怕他和越哥哥曾经相遇的事实被扭曲，他也不想说出这一切，狠心将她的幸福打碎。
　　就算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路离越喜欢的人仍旧是她。
　　“可是这是他送你的。”她看得出来，莫意其实很在意路离越的。
　　古莫意笑笑，拍拍自己腰间的‘越之意’道：“我有它便够了。”
　　“你还会回来吗？”其实路芊雪对莫意很有好感，她很羡慕他总是笑得那样快意。
　　“也许会吧。我也，不知道了。”
　　古莫意垂下头，看着从茶壶偷偷溜进杯里的茶叶，或许现在的他就像这粒茶叶，等着他的不是不小心被人喝进肚里，便是被倒掉，再回到茶壶里的机会，怕是再难有了啊！
　　古莫意最终没有向路离越说明与道别，走的那日天未亮便和古成离去了。离去前，他偷偷在路离越的院子里站了半个时辰，望着院子里无比熟悉的一切，终是没忍住落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