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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菩与妖(七) “开城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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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城门,我是菩若居士,要到底沧澜庵为澜王妃祈福。”菩若这话略有些冰冷无心,虽然皇上吩咐严查车辆,防止四藩离京,但京城兵马司的人在时疫时认得她,不敢多拦,只是弱弱提醒了一句,“今早澜妙师太的车驾已经入了含澜,不知道居士有没有见到?”
菩若身影微有一晃:“自然见到,但是我出城有事。”
守门多看了一眼车辕上的青衣书生,未曾多问:“开城门。”
菩若坐回车内,懒懒从天诰的手下跳入她的怀里:“出了含澜,我就不送了。”
天诰滚动着手中的蓝玉念珠,在菩若看来有些暧昧:“菩若居士的报酬就这么一点?”
“你说的,救活泉玉姐姐,让我悄悄送你出含澜。”
“菩若菩萨心肠,不如送我到蜀中吧?”
菩若瞪大眼睛:“你不守信用。”
大概是菩若从未讲过这么幼稚的话,萧天诰居然笑了:“我哪里不讲信用?来做人质的是我,时疫后强留我下来的是你,菩若,你怎么倒打一耙呢?”
菩若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无赖。
后面京城兵马司的车骑绝尘而来,素问朝内喊道:“爷,坐好了!”
马车一个加速,菩若带着懒懒直撞进天诰的怀里。
“放开我。”
天诰凤眸微眯:“你以为我会放了人质?”
“皇上不会轻易杀你。”
“如果我说蜀要反了呢?”
菩若没有想到这么快,瞪大了眼睛从他的脸上找答案,但是天诰只是忽然摘下了她的面纱,掀开窗帘扔向含澜方向的车骑。
“请代为转告皇上,本世子请菩若居士蜀中一游,到时奉还。”
菩若有些心慌:“国之大战,你拿我一个小女子做人质有什么用?”
“你是最有用的人质,你的三位姐夫正好一位是全天下最高的统治者,一位掌管着南征军的侯帅,一位统帅着北伐军的王将,你说你重不重要?”
菩若还未及分辨,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将她震晕了。
“这是哪儿?”
“里襄。”天诰将素布衣扔给她,脸色晦明难辨,“换上,我们要尽快离开。”
“发生什么事了?”菩若想起爆炸声,“开战了?这里怎么会开战了?”
“蜀军找了一条近道偷袭,不过放心,这一战含澜不会有事。”
菩若还在战争的震惊中无法思考,乖乖地患上衣服又被天诰塞进了车里。
他们走的水路很快,平常十几日的路程,他们五日就到了翎城。
“爷,天枢来了消息,里襄军少,二公子已经战败。如今王爷正在川姗峡口与征南王军对峙,我们要不要去?”
“不去,先机已失,父王放纵他急功近利讨不了好,一定会退守蜀道,我们直接回锦城。”
菩若忽然有些害怕,如果去到蜀都锦城,等待她的不知道会是什么。
“噗通”,素问做梦都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在爷面前都活灵活现的菩若居士,居然投江了。
川姗峡水流湍急,菩若猛咽了几口水,还未辨清方向,就被天诰拖住了,在挣扎中蓝玉念珠套上了她的手腕,天诰便拉着她往不知名的方向而去。
素问和懒懒也早跟着他们跳下了水。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世人都道蜀道难,却未想到蜀王已经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了。
菩若吃惊地看着川峡下的地洞,天诰再次戴上他的一丝邪气:“菩若怎么知道水下有条好路可走?”
“你!”她已经浑身湿透,在天诰夜绿眸瞳的注视下。
素问打开包袱,找了些干衣递给天诰,菩若是被虏来的根本没有换洗衣物,他先递给菩若:“不方便换就穿在外面,这里阴冷。”
懒懒也响应着抖了抖身上的水。
菩若哀怨地看着他,极其的可怜。
天诰用手遮住她的眼,多看一秒他都会放她走。
“菩若,不是说‘菩提花开,如是汝来’吗?那么‘地狱不空,何以成佛,众生渡静,方证菩提’。”他醇厚的声音就从耳边直达心底,扣动了她的心房。
“听说世子带回来一个姑子?”蜀王府寒香殿外,总有侍婢隔墙讨论。
“是一个姬妾吧,听说她穿着世子的衣服光明正大地见过王妃,世子还当着王妃的面叫她画儿。”菩若有些无奈,其实这世子居所修建不好,她都听得见好不好。
“世子不是不近女色?难道是趣味独特?”菩若再次无奈,地狱不空,何以成佛,众生渡静,方证菩提,萧天诰的意思让她以修行人的身份呆下去,但是她不能是功勋府的六小姐林淇书,也不能是和皇宫交往甚密的沧澜庵菩若居士,所以见到蜀王妃时萧天诰才临时给她取名“画儿”,呃,连老祖宗和书姐姐都没这么叫过她。
“莫说了莫说了,王爷在存菊堂杖责世子,王妃在抓饶舌妇呢!”
杖责!怎么就杖责了?菩若跑到庭院里喊素问,下人称素问不在,菩若问了去存菊堂的路。
“临阵脱逃,有没有点我蜀中萧家的骨气?”
菩若看到存菊堂阴森幽冷,一锦衣王服之人正持竹杖,萧天诰背对她跪着,背上已经血肉模糊,但却无半点吭声。
还有一人跪着,好整以暇锦衣华服,但是有些哆嗦:“父王,我们好不容易向含澜难民投了蛊,却被天枢阁的千斤黄柏解了围,王兄在宫里一点作用都没有。前军已经到了里襄,进攻总比被直接剿灭得好。”
天诰的语气淡淡的:“父王,时疫一出,儿臣就被软禁宫中,天曜帝知道是蜀中疫病,让儿臣亲到难民区试蛊,差点染恙。”菩若知道,他在京城行了大善之举,只能在蜀王面前做懦弱之人。
蜀王的最后一鞭好像抽到了菩若的心里。
“你们两个,跪着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从未时跪到日暮,菩若幼时也没有被罚地这么重。蜀王妃吩咐人扶走了二公子,天诰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那儿。
素问送饭进来,在不起眼的角落撞着菩若:“居士?你怎么在这儿?”
“他要在这儿跪多久?”
“经常是几天几夜,咱们爷的娘亲早就没了,王妃家豪门士族,有时还不给饭吃,所以我都习惯晚上悄悄来。”
菩若头一次抢过素问的活:“我来。”
素问笑得极其贼:“好的,小人在外面把风。”
被罚的人闭目养神,好像漫不经心,瞥眼看到是菩若,还笑了一下:“你来啦?”
菩若没有说话,举起勺子就喂他,明明他的手没有受伤,被她强行快速地喂下了所有的饭菜,他才发现她也是跪着的。“快回去吧。”
菩若没有理他,放下碗勺,从腰间取下一个琉紫玻瓶。她身上的素衣是他刚进锦城就让素问去置办的,白色适合她,还带着点俏皮的纹路,可以是信女也可以是小姐。但是琉紫玻瓶——“你常受伤吗?随身带着这个?”
“师父建议的。”这已经是她第二次给他疗伤,上次是左肩,这次是后背。
“多谢。”这是第二次见他的眸,透着幽绿,在黑暗中发光,并不像第一次的让人措手不及,反而有些诱人。
“你救泉玉姐姐,这是应当的报答。”现在想起他的好了,那这一路上的不情愿是为哪般?
“这么说的话,沧澜庵你救我的命,我岂不要以身相许了?”
好好的说话,又没个正行,菩若凉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
“爷,”素问进来收拾东西,还是挂着贼笑,“遇难才得美人恩,要不要再帮你想几出苦肉计?”
“给爷滚。”天诰可不打算放纵下人,“去,好好照看画儿姑娘,王妃有什么举动立刻回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