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澜》为诗

17、胡归胡不归（绝响） “听说了吗

　　“听说了吗？皇上这次兵变后身体大不如前了，正在议旨立储呢！”
　　“那是澜王还是三皇子？”
　　“自然是澜王，听说澜王是皇上心爱之人所生，他生母不愿他争储将他送到民间，他却正遇回乡休养的太子太傅，高中状元。皇上喜不自胜。后来为养父丁忧三年，正遇南钺战乱。一个文弱公子，还能在战场真刀真枪，文武双全，自然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可前几日兵变，听说是他引起的，易王只是败寇，真正想当皇帝的，是澜王，不然皇上会要安做太上皇吗？”
　　“要说那日兵变，我可正在城门附近，一曲杀破狼震摄了将军府的士兵，让大家拥上城楼要求开门，易王等于不战而败呀！”
　　“你不知道，那日弹琴的是沧澜庵的念梨修士，她倾国倾城，金銮殿上承舞《祈天诰》后就和功勋府三小姐合称帝京双姝，昔日澜王还是禁卫军都指挥使司佥事时就上堂维护过她。听说澜王去北疆时也带她同去，两人合破北钺八卦阵，两月三捷，最后送上一曲合奏杀破狼，那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谁说的，那念梨是妲己转世，有妖术，她幼时就引诱当时的玉公子，弄得他后来性格残暴，家破人亡。我看澜王也是被她迷惑了。”
　　隔壁一桌一个白面公子忽然插了进来，“他”旁边还有一位白面公子淡笑不语。
　　“本——公子来告诉你们，那玉公子本来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常年考举不中，将军府的表妹是他需要的妻子，可他不知足，还想要庐州第一美人阮小姐，设计引诱阮小姐私奔，常言道聘则为妻奔为妾，阮小姐悬崖勒马，因自愧有损闺仪，出家做了修士。”她对站在一旁的白面公子眨眨眼，“念梨修士也是玉人才华，进修不久便掌握了玄黄之妙，澜王对她一见倾心，奈何碍于她自己的身份，念梨一直回避，澜王却痴心不已。”
　　“可就算是澜王钟情于她，她的身份也——咱们常说七出五不娶，最后一条便是丧妇长女不娶。”
　　“澜王出身民间却文武登天，修士来于官家却普救世人，一位是墨曜双竹，一位是帝京双姝，难道不般配。”
　　“若说帝京双姝，林家三小姐才是良配。”
　　淇书不说话了，站着的泉玉淡笑问：“那三小姐该配三皇子呢，还是澜王呢？”
　　“当然是澜王，林家大小姐成为世子妃聪惠持家无人不赞，三小姐也当得起母仪天下。”
　　旁边又有路人插嘴：“可听闻顺天府中帝京双姝受难时，是三皇子出面救的林三小姐。”
　　淇书拉着泉玉就走，泉玉在身后止不住笑。
　　“泉玉！不许笑！泉玉，泉玉，别怪我没提醒你哦。”
　　泉玉刚想止住笑，就被淇书拉过拐角，进入小巷，投入布衣的怀抱。
　　虽然不是第一次和澜泩触碰，但泉玉还是红了脸。
　　淇书心满意足地拍手离开：“今天女扮男装玩的很开心，泉玉，我先回府了。”
　　“今日好不容易摆脱了小涓出宫，她知道我是她哥哥，反而更烦着我。”
　　“公主是真性情，无论什么事都是这么光明正大。”
　　“皇上明天就会去传旨，赐你郡主名号，下嫁于我。”
　　泉玉不答。
　　“没有事先商量，你不开心了？”
　　“没有。”
　　不知为何他们越走，往宫城越近。
　　泉玉遥遥地望着忘澜瀑：“师太说，皇上决定灭蜜夷时她已经怀了你。你觉得这些年皇上可曾后悔过？”
　　萧澜泩不语。
　　泉玉第二日接旨时还在想，他们昨日是不是不欢而散，这儿还有个储妃的位子……

　　癸卯年二月十二，万事皆宜，储君大婚。
　　城外山丘上一白衣女子骑一白马背一大白袋，远眺那自功勋府延至皇宫的鞭炮。
　　还好将淇书打晕扶进桥的事还未被发现，澜哥哥，请原谅我的逃避。
　　离开，却愣住，对面的人像是被抛弃的怨妇：“现在的生活不适合我，你要走得带上我，我还未听到你叫我泩哥哥。”
　　宫里，一时人仰马翻，资深的嬷嬷立刻找到正在小憩的三皇子，换上喜服……

　　两年后，江南翎城。
　　说书的将板一拍：“众位都知墨曜双竹就是澜王和当今皇上这一对亲兄弟，却甚少有人知帝京双姝是皇后与林府外小姐这一对表姐妹。两年前储婚风波，正是储妃让自己表姐代嫁，储君让自己亲弟代娶，搓合出这对龙凤呈祥……”
　　所有看客都听得出神，座中有一对俊美夫妻悄悄走了出来。
　　“泩哥哥，每个地方都听我们故事，还真是每个地方都不一样。”泉玉身着汐涛裙在前面蹦哒，步生云海。
　　澜泩说话充满溺爱：“不如我什么时候写本澜玉传？”
　　泉玉扮了个可爱的鬼脸：“从何时开始写？萧山？你这么大方？”
　　澜泩假装沉声，微有诱惑：“我们相遇不是更早？你四岁的时候？”
　　泉玉故作惊讶状：“天啊，你在我四岁便认定我了？”
　　周围有人斜视，萧澜泩俊脸暗红。
　　远处学堂门口忽传来夫子喝斥声：“柋玉，女子重誉，不能再跟那些个小子厮混，进来背女诫。”夫子已经两鬓斑白。
　　“爹，你不是说过姐姐十四岁也对不上‘梧桐落雨雨潇潇’吗？我才多大？况且你早嫌弃我不是男孩！”七岁的女孩面有黑迹，是贪玩所致，一身布衣线头散绦，可见家中妇人并不会照顾人。
　　见泉玉盯了许久，澜泩问：“要不要前去看看。”
　　泉玉挽过他的手，转身离开：“我现在倒是对得上了。昭暄藏澜澜沧沧。好不好？”
　　澜泩大笑，笑到周围女子瞥到他都羞红了脸，泉玉瞪他。
　　“玉儿，我告诉你我从何时开始喜欢你的，从你幽会时还说出‘发乎情，止乎礼’这样文绉绉的话开始，我就认定你了。”

　　泉玉嗤了他一下：“只因这一句？但这句话不适合对你。我送你另外一句怎么样？”
　　她娇媚浅笑，澜泩的眸瞬间亮了。
　　“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他揽上泉玉的肩，俯在她耳边道：“玉儿，皇后为皇上生下了太子，侯妃和墨方已经有一双儿女了，你家表哥和录侍郎家的女儿近期就要议亲，你给我生一个女儿可好？像你一样可爱的女儿。我们可不能再落在他们后面了。”

　　天曜帝一生励精图治，四海升平。总说若非南钺北钺之战，他这善治太平盛世的皇帝不会坐得安稳，储君之位一直给澜王留着。可澜泩只寄回一谱琴曲，示意自己和爱妻游历山水，琴瑟和鸣。
　　这部曲，名《玉落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