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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琴和凉穹 雨过后,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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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后,所有不属于沧澜庵的人都离开了。
萧帝还在思量如何议定新储,北钺之战爆发了。
壬寅年九月十七,朝堂主战求和大议,禁卫军都指挥使司佥事定三战胜北钺之计,主两月完战,减耗国本民税。帝勉准奏,发兵十万,两日后出,令其必还。
九月十八,沧澜庵雨蕴半山,青蓝布衣再次来访,主持念梨恭谨接待。
竹伞一把,他们从未如此平心静气地散步说话。
“师太已好了许多,只是不宜操劳。”
“我放心。”墨泩的眸子里总是含着许多话,让人一直视就被吸引进去。“我问过陆虞侯府,今年是赶不及给你过生辰了,他们会给你办的开心点。”墨泩终于将背上大布袋取了下来,“还是为你做了把新琴,生辰礼物你不能不收。”
“你何时知道的?”
“抄往生经时的笔迹,四年前你写的曲谱,我还时常拿出来看。”
念梨摸了摸雕纹,是用上好的梨木新刻的——
墨泩看穿了她:“我的那把过沉,况且我还要带至北疆。”他低下头,在她耳畔,“期女以何志,当清聆如泉,通世如玉,等我。”
壬寅年十月初九,二十五万军对垒,墨将一捷,边民大安。
十月初十,首犒万军,食水引。
十一月七,墨将再捷,治敌七万,北钺退于凉窟城。
十一月十,捷报含澜,群臣上奏,功颂墨帅。
十一月十六,海东青于辰时憩于沧澜。三皇子内书易王谋。
“他和三殿下一定被看管在大内,无法传信,功勋府与侯府或尚不知,我们悄派人报信,至于泩儿”
“我去,我去趟北疆才稳妥。师太,你多多小心。”
念梨缚梨琴登白玉,才知思他心切。
十一月廿一,凉窟大战,雪落铁衣。前军被困阵中不出,墨泩奏杀破狼,战场立静。
忽一白驹单骑入阵,白衣掩面女子合鸣杀破狼,墨军随白马琴音破阵而出。
出阵后双琴缠绕合鸣不绝,北钺势破,鸣金收兵。
“所以要尽早班师回京。”
墨泩愁眉不展地点点头。
“你放心,师太定不会出事,侯府也有准备。”
“我是担心你刚刚入阵,不害怕?”
念梨被噎了一下:“有琴音护着,这是我与母亲合创,四指连弹,本就为八年前北钺犯镜而作。”
“我没想到北钺有人会八卦阵,还好你来了。”
“凉窟如其名,洞窟极多,加上地势极北,现已吹雪,冰窟连片,可以幻化出十几种阵法,易守难攻。若要几日内破之,恐怕只有一个方法:生守死门。”
壬寅年十一月廿三,夜寒,墨泩给念梨披上自己的斗蓬。
念梨的微笑被冷风吹得都有些僵硬:“你一直喜欢穿布衣。”或者在萧山上的第一眼,她便因布衣对他有了好感。
“这里冷,回营帐去。”她身为女子,这两天住他的帅帐,克己复礼,无人指摘。
“不要,回去后就再也看不到这样广阔的天地了。”现在的情况,他回京城不争储便是死路一条,那么他们之间又何去何从。她或许会像澜妙师太一样自困沧澜庵一辈子,她无法与其他女人共享一位夫君,如她母亲一样。
墨泩没有说话,陪她静静地看着凉窟城。
“今天带我一起去吧?”她的手伸到他的袖边,头一次主动。柔暖,让人无法拒绝。
念梨说三百将士及够,她还是临阵时浅。墨军夜潜重地,十万军外围合歼,北钺军立刻攻取死门。没有死门,摆不了任何阵。
三百将士以一当十,鏖战天亮,余六人,阻敌二十九次。
念梨牵着墨泩的手全是薄汗。
“放心,他们很快就到。”
这句话他这一夜不知说了多少遍。念梨点了点头,将身藏的匕首拔了出来。
“真不愧是,我萧澜泩的女人。”
北钺将领出现了,第三十次进攻,雪白,血殷,他们疲于撕斗时,“墨帅”的喊声来了,有人砍断了北钺将旗。
念梨从未动过刀,她在一个残兵面前迟疑了。
“小心!”
“墨帅!”
北钺军悉数被灭,留下萧澜泩胸前一条巨大的伤口。
“泩哥哥!”
“不得……停留,回……京,救……娘亲,好想听你叫我……”
“泩哥哥!”
“墨帅!”
“墨帅有令,即刻回京,受伤之事泄露不得!”萧澜泩若不快速出现在京城,易王一夺宫,甚至昭暄帝一死,他就永远是叛将。
“遵令。”因她阵前无畏,又与元帅同帐,众将士视她之命如帅出。
全军整肃,六日后到达京郊时他还未醒。
行军过快,不利于伤,伤腑极深,没有把握帅醒不醒,何时醒。听到军医诊断后,念梨便在众人不在时说以前的事:“你为何总让我负罪,第一次见面在萧山后山,你用琴声提醒我私幽有碍女规,担心我被骗;第二次我知道你在将军府出声,打断小人的私奔计划,怕我被诱;然后还到功勋府送礼记,教我识人明清;听我大病为我弹琴唤我回来,我记得。我不是不愿提起过去,泉玉的名字是你起的,你还没叫过我呢。
泩哥哥,我不顾男女大防时,你不鄙夷我;我有私奔之念时,你不揭穿我;我为幼稚的情大病时,你不觉我无药可救;我被揭穿自觉羞恼时,你不嫌弃我。你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你说,你为什么这样维护我,纵容我,泩哥哥你快醒醒,不然没有人疼我了,不然,我嫁给粱某人作妾。”
“不好了,不好了,大白天的城门下钥,说是将军府的人马接管了。”
“去看看。”
城门上见百里外升起萧旗,大为冷汗:“城外何军?”
“此乃北伐军。”
“上头有令,北伐军原地规整,等待调派,擅入城者,视为抗旨,立斩不赦。”
“上头?哪个上头?”
“宫中秘令。”两边副将无外乎叫嚣那几句话。
琴音忽至,打断了两边的对话。
战场上扬名的杀破狼,重现在帝京城外。却比战场上的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忧哀。
城中百姓有亲友从军的,纷纷冲上城墙,郊外军士见到亲人,也持刀欲攻。
“椽圆,将城门撞开!”
“是墨帅!墨帅要带我们进城见家人呢!”
“是萧帅……”
刚换军的京城门很容易撞开,念梨与澜泩的对视却好似过了一世。
壬寅年十二月二,易王意图篡位,澜王兵城门,不过二刻攻城门,半时辰过宫门,救帝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