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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愿与君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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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血离歌~
一年后,李晨30岁,陈赫23岁。
军帐内,李晨正在看书。
“报~”士兵进来,“李将军,朝廷出事了!”
“什么!”李晨惊起。赫赫!你不能有事!
“二皇子挟持太子逼宫了!”士兵说。
“现下如何!”李晨忙问。
“皇上已下旨传位于二皇子了!”士兵低头。
“那太子呢?”李晨关心的只是这个。
“太子被封为赤阳王,辅佐当今皇帝了……”
赫赫,是因为我吗?李晨皱眉,因为我你才不得已与这个要杀你的人为伍吗?
“大哥!”当了皇上的郑恺已然改口称陈赫为大哥。
“参见皇上!”陈赫跪拜。
“起来,你我兄弟,无需这个!”郑恺扶起陈赫,并退了左右,杵着腮帮看着他。
“皇上为何这样看我?”陈赫并不抬头。
“孤在想你在想什么!”郑恺似笑非笑,“孤给你的赏赐不够好吗!”
“皇上所给必是珍宝,臣不敢妄自评价。”陈赫平静的说。
“那你为何总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父王被软禁,臣何以笑得出来?”
“我看你不单是因为父王被软禁吧!”郑恺突然变为犀利的眼神,“邓超给你带来的消息大多是李晨在边关的苦寒,你是在心疼他吧!”
陈赫一惊,他竟然已经知道了邓超:“阿超呢?”
“死了!”郑恺淡淡的说。
“你疯了!”陈赫怒起,“他是真心喜欢你的!”
“真心有何用!!”郑恺吼道,“我对你亦是真心,你可曾爱我分毫!!”
陈赫语塞,只得皱眉偏头。
郑恺一把拽过陈赫,狠狠的吻上他的唇。
陈赫皱眉,拼命反抗。
“呃!”郑恺吃痛推开陈赫,舌头被陈赫咬破,嘴里有淡淡的血腥味。
陈赫喘着粗气看着郑恺,郑恺深吸了一口气,擦去嘴角的血迹,淡淡的说:“我今天来是为了告诉你,父王驾崩了。”
“什么!”陈赫大惊。
“明天出殡,你去送送吧!”郑恺转身离开。
陈赫腿一软,悲怆的跪下痛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第二天,先帝出殡,举国哀悼,陈赫一袭孝服,跪在长乐殿门口。
出殡的仪仗出了长乐殿,陈赫却并不尾随,只是跪在那里。
“王爷…”有随从轻喊。
“你去吧,让我一个人呆会儿!”陈赫的声音很平静。
“可是…”
“我没事!”陈赫摆手,随从只得退下。
“晨哥啊…”随从走后,陈赫喃喃地说,“如今我只剩你了……阿超死了,父王死了,我身边的人……只剩你了……”
天下起了细雨,渐渐浸湿了陈赫的衣服,相比倾盆大雨,细细的小雨更易寒意浸骨。
模糊中身边走来一人,陈赫抬头,看不清面容。
“晨哥?”陈赫轻轻地喊。
来人身形一怔,站在那里。
“晨哥……”陈赫又喊了一声,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郑恺皱眉看着倒下的人:“你果然,还是只在乎他吗……”
叹了口气,抱起陈赫,比以前轻了很多。
郑恺缓缓将陈赫抱回轿撵,着人送回昆阳宫。
陈赫,什么时候,你才能懂我的心呢?
~愿与君绝~
陈赫睁开眼,身边的随从连忙惊喜的叫了起来:“王爷醒了!王爷醒了!”
身上重的很,陈赫皱眉,挣扎着要起来。
“王爷别动!您都睡了三日了,可算醒了!”
三日了吗……陈赫闭眼,自己浑然不知呢。
“王爷这一病,皇上挂心的很呢!已经着人来问了几次了!”
“皇上?还会挂心我?”陈赫蔑笑。
“王爷晕倒在雨中就是皇上着人送王爷回来的!”
是他!陈赫皱眉,就知道不可能是晨哥呢……
“皇上驾到!”宫外传来太监的声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众宫人跪下,陈赫也欲下床,却被郑恺快步上前按住:“病了就将养着吧!”
“是!”陈赫点头,“多谢皇上!”
“孤来是告诉你一件事,李晨回来了!”郑恺淡淡的说。
陈赫惊讶的抬头。
“孤传他回京述职,任连营大将军。你可安心了!”郑恺的声音有些无奈。
“谢皇上……”陈赫皱眉,李晨回来了,好也不好,他回来自己自然是开心,只是,性命堪忧啊。
“他回来,孤也是为了警醒你!”郑恺的语气变的狠戾起来,“别做出什么事,让我后悔放他回来,否则我会做出更可怕的事!”
“是…”
三天后,李晨回京。
朝堂上,李晨意气风发,更显沉稳。陈赫默默的看着这个人,这张脸,这双手,还有那双眸,都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啊!
李晨并未多言,甚至并未多看陈赫一眼。下朝后李晨快速离去,没有留给陈赫一点时间。
一个月来,李晨一次也没有和陈赫见面,陈赫也知道,他是为了保护自己,自己也只得忍着,不去想他,总之,他平安就好!
可是,情爱这种事,如何能停的了?
一日深夜,陈赫睡不着,在内室坐着,轻轻吟诗:
“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门外响起熟悉的声音。
陈赫连忙跑过去打开门,熟悉的人就站在那里。
“晨哥!”“赫赫!”
李晨一把抱住陈赫进入内室。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陈赫眼角湿润。
“我想见你,忍着,不敢见你!”李晨吻上陈赫的泪珠。
“那你今晚……”
“皇上已在长乐殿歇息了!”李晨笑。
“晨哥!”陈赫把头埋进李晨的胸膛。
“你受苦了!”两个人同时说。
“晨哥?”“赫赫,我知道!”李晨搂住他,“什么都别做,什么也别说,让我这样搂着你!”
“好!”
一夜无眠。
天刚蒙蒙亮,李晨悄悄从后窗离开,陈赫看着离开的背影笑了,心里的人,他终于见到了。
正午时分,太监来报:“王爷,皇上请您去长乐殿一趟。”
“所谓何事?”
“奴才一概不知!”
陈赫皱眉,默默前往长乐殿。
“皇上!”陈赫行礼。
“免礼!”郑恺从龙椅上走下来,“你可愿陪孤走走?”
“定当奉陪!”陈赫说。
二人走着走着,陈赫忽觉不对,这是皇宫外墙。
“皇上,我们来这儿干什么?”陈赫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郑恺往前走,陈赫只得跟随。
走上城墙,陈赫忽然看见不远处站着的人竟然是李晨!
“晨哥!”陈赫大喊。
“赫赫!”李晨被制住,脖颈上套着绳子,脚下便是几丈高的城墙。
“皇上!”陈赫看向郑恺。
“我说过,我让他回来是警醒你,你别做出什么事让我后悔!可是你还是做了!”郑恺用的是“我”。
陈赫一惊。
“夜半相会,可还开心?”郑恺问。
“皇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皇上您放了他吧!”陈赫连忙跪下求到。
“赫赫!你别管我!”李晨吼道,脖颈上的绳子将脖子摩擦的通红,可李晨顾不得,他心爱的人正跪在他的敌人面前求饶。
“晨哥!!”陈赫挣扎着要上前,却被两个侍卫制止。
“你还有什么说的吗?”郑恺问李晨。
“放了赫赫……我愿一死!”李晨皱眉。无论怎样,不能让你受伤。
“你呢?”郑恺低头问陈赫。
“我曾答应过阿超不杀你……如今看来,是我错了……”陈赫声音哽咽,“你放了晨哥吧……你该杀的是我啊!”
“杀你?”郑恺冷笑,“你答应了邓超不杀我,同样,我也答应了邓超不杀你。这是他死前唯一的要求。”
陈赫心里一揪,无言泪流。
“陈赫,你看好了!”郑恺抬起头,“李将军一路走好!”郑恺眼中露出一丝狠戾。李晨旁边的侍卫见状一脚把李晨踹下了城墙。
“不要啊!!!”
陈赫的声音在耳畔撕过,窒息的感觉原来这样难受。这是李晨最后一个念头,赫赫啊,看来我们只有下辈子见了。
陈赫眼看着被绳子勒住的李晨挣扎了几下没了动静,心口仿佛什么要炸开一般难受,血腥味从喉咙内涌上来。“噗”,一口鲜血从陈赫嘴里喷出。
“王爷!”身边的人惊呼。
“郑恺……你好狠啊……”陈赫默默的擦去嘴角的鲜血。
“陈赫,比起你对我的狠,还算不了什么。”郑恺皱眉,“来人!把赤阳王送回宫中,非召不得外出。”
“是!”
看着陈赫被带走的背影,郑恺的心却一直在痛,他应该是达到目的了吧,可为何会那么难受呢?
几天后,郑恺来到昆阳宫。
陈赫一袭白衣素裹,坐在椅子上。
“陈赫!”郑恺轻呼。
“不知皇上驾到,臣有失远迎,还望皇上恕罪。”陈赫起身行礼。
“陈赫,你是何等的聪明啊!你知道,这样的你最让我难受,于是你偏要如此!”郑恺低头,坐下来。
陈赫了然,默默坐在对面。今日的郑恺似乎不同往日。
郑恺抬手一挥,下人立刻端上一壶酒,并退左右,默默地喝了一杯:“陈赫,还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陈赫说。
“那天你拿着风筝,在御花园奔跑,父王牵着我走到你面前,告诉你我从今后就是你弟弟了,你咧嘴笑的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嗯,那时的你还很胆小。”陈赫面无表情。
“自从那天开始,我就喜欢上了你,我希望每天都能和你在一起,希望永远都和你在一起……”郑恺喝了一口酒,“可是不久就出现了李晨……他夺走了你的眼神,你的心!”
“你对我的情,我懵然不知…是我辜负了你……你为何不恨我?却要恨李晨!”陈赫皱眉。
“恨你?我舍不得……”郑恺淡淡的说,“要知道你是我爱了一辈子的人,如何恨得了你呢?”
“即便如此,你也不该杀了阿超和父王!”陈赫说。
“我没有!”郑恺突然吼道,“我那天查出邓超是你的人,正欲抓他,他却自己来了,他只求我放了你们俩,求我一定不要杀你。我没有答应,他……”郑恺哽咽,“他说,他喜欢我,所以求我放了你们,也放过自己,他还说,此生不相与谋,来世定要相爱相守。之后……他便把剑自刎了!”
陈赫愕然:“那……父王呢?”
“父王于我有恩,我岂会伤他?只是陈国与郑国的恩怨,我不得不将他软禁宫中,父王忧思成疾,才……”
“恺子……”
“你终于肯这样唤我了……”郑恺惨笑,“自从我成了皇帝,你便不再这样叫我。你不知道,其实我最喜欢你这般唤我……我爱了你一辈子,你却恨了我一辈子,若有来生,我定不再爱你了……”郑恺落泪,眼泪滴到酒杯中,溅起圈圈涟漪。
“陈赫,我不再难为你了……”
郑恺挥手,下人端上一杯酒,盛酒的器皿,正是李晨刻上字的夜光杯。
“晨哥……”陈赫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恺子,我不恨你了,若有来生,你还是我兄弟!”
“……好!”郑恺嘴唇在颤抖。
鲜血从陈赫嘴中喷涌而出,陈赫缓缓倒下,手中紧紧握着被血染红的夜光杯。
晨哥,等我!
陈赫的嘴角带着笑。
那天,是秋天的一个早晨,天气肃杀,阳光却意外的强烈,仿佛夏日一般。
郑恺起身:“传孤旨意:赤阳王暴毙,念其劳苦,特以亲王礼仪安葬;连营将军李晨,原为赤阳王贴身护卫,今特赐与赤阳王同葬陵寝!”
蓦地,郑恺似乎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那张合婚庚帖:“来人,把这个和夜光杯共同放在盒里,一齐放入陵墓。”一丝苦笑在嘴角蔓延,“这样的故事,该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