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三十六只赤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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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六
女朋友，是自己喜欢，并且喜欢自己，将来会成为妻子的人。
——来自赤司词典
那么自己喜欢樱吗？
赤司的眼皮忽然狠狠一跳。
他想，大概······是的。
和她在一起很舒服，心情会变好；也会容易情绪化，波动比平时大。
这就算是喜欢了吧？赤司摸了摸下巴。以前无论是欣喜还是焦躁，从来都没有往这方面联想过，现在一想，可能确实是有些关系的。
呀咧，原来除了篮球以外还有其他事能影响他的心啊。他还以为自己早已心如磐石呢。
想通了，赤司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靠着栏杆，对着电车窗外的光，专心致志地阅读起来。
——喜欢樱，然后到此为止。
樱不会喜欢上他的。
赤司一直都很清楚，樱出身低微，却惊才绝艳，期间所付出的努力辛苦都是为了梦想与未来。
他很欣赏这样的她，甚至可以说是尊敬。谦和有礼、优雅严谨、沉稳聪慧、有明确的目标并为此不懈努力。说来就是几个字一句话，但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这样的樱，会喜欢上自己的上司吗？
赤司认为不太可能。他觉得他的魅力没有大到那种程度。
于是他面色平静，在平稳的电车上安然翻着书页。
看到书页中夹的书签。那是一张窄长方形的素白的纸板，极细腻的暗蓝色笔迹，用飘逸的花体字书写着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中的节选。
这是樱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扁扁的一个长方形纸盒，有极淡的香气，里面整整齐齐码了各式各样的手工书签，不知花费了多少时间。赤司光看着，心里都会涌起一股暖流。
然后猛然一阵酸涩。
赤司绝大多数时间是个理性的人，并随年岁的增长愈发理性——他本就为数不多的激情被篮球一占真的不剩多少了。因此他很明白自己该做什么、该怎么做，并毫不犹豫去执行。
然而有些时候，太明白自己该怎么做，其实是件痛苦的事啊。
赤司也从来不认为自己魅力很大。
——事实上在樱的眼里，自家会长何止是魅力突破天际，他简直浑身都在发光好吗！
那么问题来了，这是算天然光源还是人造光源？
家里好暖和啊。
铃屋二楼充斥着暖气，樱踩着棉拖到小厨房里去，用一口小锅煮牛奶喝。
乳白的牛奶在锅中咕嘟咕嘟地翻腾着冒泡泡，散发出一股温暖甜香的气味。
樱盯着直冒泡泡的牛奶，脑内全是今天的会长。骄傲冷厉的神情，修长（并不）挺拔的身躯，最后温柔的笑意，全部都是闪闪发光的。甚至像二极管一样，只不过是换了个方向，就变得比之前数倍的耀眼明亮。
唔，太幸福了。
樱端着一满杯牛奶，小心翼翼地啜了几口，然后慢慢地挪步到卧室里去。
她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自己缩进了被窝中，裹成了一个胖乎乎的茧，然后从枕头下翻出雾岛先生推荐的一本书，认认真真地阅读起来。
时间慢慢地过去。
樱看书，看累了就闭眼眯一会儿，翻个身换个姿势再看，时不时喝一口牛奶，感觉醇厚的甜香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
“叮叮——”
手机的铃声突然响起。
分明是手机本来就有的默认铃声，樱却能瞬间知道是谁打来的。
算是女孩子的小心机吧。其他人都是一种铃声，只有他是特殊的。然而特殊得有限，也使用手机上本就有的铃声。自己心知肚明就够了，何必让他人察觉。
“喂，会长，怎么啦？”
“樱，初诣，你一般去哪里？”
（初诣，新年的第一次参拜，其性质类似于数完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后许个愿。）
“店附近的和田神社。”
“介意我和你们一起吗？”电话那边的声音熟悉而熟悉。
“好啊。但是只有我一个人会去，铃兰姨和太郎叔不喜欢大冷天晚上出去。”
我当然知道，因为你说过。
电话那边的赤司如是想。
“那······”
两人很快约定了时间，会长说他会来店门口接她。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樱把头埋在枕头里，在床上滚啊滚。
平时装逼也是很累的，偶尔还是要放松放松啦。
赤司放下手机，心情复杂。
嗯，还是去约了。
不出意料地成功了。
好吧，就是这样。
星期一。
说起来今天是12月30日了，明天晚上大多数人都要去神社晃一圈儿，现在他们竟然还得先回学校半天。本来各大高中在圣诞节前就放假了，但洛山就是要为自家孩子搞个特殊。比其他学校晚几天考试不说，周一还要专门返校拿成绩。
总之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学生们回校拿成绩顺便唠个嗑摆个龙门阵，而且就这么一天时间还出了个光荣榜。
楼上，樱看着光荣榜上万年不变的名次，由衷地觉得无聊。
唔，要是会长和自己同级就好了。那样多好玩儿。
楼下，赤司坐在教室里，单手托腮，看着书。
他都懒得去看成绩。
“赤司同学好厉害啊。”
“这次又是接近满分，我们跟他差的太多啦。”
“就是，别跟那种非人类比，多伤自尊。”
“是吗？我觉得还好啊。”雅言微笑着。
那种家伙有什么好啊！
······好吧，确实是什么都好。雅言恨恨地想。靠，我早有一天要把他扯下来！
“雅言你还说，自从你来了，我们连个年级第二都没法儿争了！”
高一总是比高二要活泼不少的。
“我去今天好冷啊！”
“是啊，天气预报还说晚上的降雪率是80％！”
赤司微微笑着，不知是在书中看到了什么，瑰丽的红眸里光芒流转，更衬的他的面庞温润俊美。
快要跨年了。
然而跨年当天下午，樱完全是浪费掉的。
泡澡。就跟祭祀之前要沐浴熏香平静心境是一个道理，顺便戳一戳浴缸里的橡皮小鸭子，看它摇摇摆摆浮浮沉沉。
挑衣服。一套套铺在床上搭配起来。虽然本来衣柜就不大，衣服也不咋地，再搭配也搭不出一朵花来。
化妆。那种极精致细腻的淡妆，力求在晚上昏暗的灯光中依然美的冒泡。
真好，这样的自己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了。
樱看着镜子，镜子中明艳照人的少女盈盈回望。
于是你就能明白，樱是怎么以隔壁艺妓姐姐传授的那点儿三味线技术夺得全国古典音乐少年组金赏的。毕竟是那样的美人儿，当琴弦被轻轻拨动，仿佛穿越回百年前的古代，身为大将，坐在天守阁上，慢酌清酒，坐拥天下最美的女人。
虽然这个所谓“女人”着实小了点。
“樱，我到了，你下来吧。”
赤司发来了短信。
“铃兰姨，我出发了！”樱转头喊了一句。
今天的小居酒屋并没有营业。二楼和式的房间，铃兰缩在太郎身边，开着被炉，木桌板上放着一筐小橘子，橙红橙红的那种，电视机里正在上演新年特别节目。
“哎，路上小心，早点回家啊。”
看着打扮得光彩照人的樱，铃兰有些哭笑不得。
是真正的，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早些、回家。”太郎说。
他默默地握紧了妻子的手。
“会长，久等啦。”
天已蜕变为无垠的深蓝，其上星罗棋布，如同点缀在丝绒幕布上的碎钻，然而月亮却极为朦胧暗淡。
京都下雪了，洁白的，厚厚地堆积着，被路灯映照成温暖的橘黄色，又在阴暗处散发着一股凉意。
赤司看着从后门出来的樱。编织的绒线披肩、深灰色的打底毛衣、短裙、丝袜、小靴子，戴着一副无指手套，漆黑如锦缎般的长发披散下来，肤白貌美，优美的嘴唇泛着淡淡的蜜色。
樱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在微弱的灯光下映照得越发美好。
嗯，她一向对自己的审美很自信。
沉默了一会儿，赤司如是说：“樱，你，不冷吗？”
樱从充斥着暖气的屋子里出来刚刚一分钟。
“冷什么的······欸？”
樱一愣。
说实话，她从没觉得在大雪天穿这身装束有什么不对。她还不算抗冻的嘞，同班的女孩子一年四季穿短裙露着光裸的白大腿的也不在少数。而且放眼街上，年轻女孩子都这样啊。
“上次，你穿了大衣，还是说冷。”赤司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冷静道，“而且看你平时都是长袖，你大概也不怎么抗冻。”
“冷吗？”他问。
“······冷。”讲真。
“去换，我等你。还有时间。”
“······哦。”
樱云里雾里转身开门去换衣服，半只脚踏入房门，还是不甘心地回头问了一句。
“喂，这样不好看吗？”
“不，很好看。”
赤司温润地笑着，一双蔷薇色的眸子叫人移不开眼。
“哦，我马上下来。”
樱猛地转过身，哒哒哒地上楼。
不好，好像脸有些发烫。她摸了摸脸。今天扫了腮红，应该看不大出来吧。
为什么会长换了一个人格后，这么撩人啊。
赤司立在门前，耐心地等候着。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樱格外漂亮。
但无论怎样，大冬天穿那么少可不行啊。
作者有话说第37章 三十六只赤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