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绘》飞月光

80、未来（一）

　　吴帆醒来的时候头痛得很，身旁空着。没想起来怎么回的家，只记得睡前季小敏给他换了衣服，擦了把脸。

　　贪杯的毛病真要命。他懊悔地揉了揉太阳穴，坐了起来。

　　客厅的灯昏暗地亮着，沙发上躺着熟睡的季小敏。空调没开，有些闷热。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来喝。

　　季小敏醒了，睡眼朦胧望着他：“难受吗？”

　　“对不起，我看我以后要戒酒。”吴帆说的很诚恳，边说边摇头，“再喝真的不行了，头昏脑胀。”他太清楚自己的性格。有时候想想，若非如此可能也不会有今天的际遇。

　　季小敏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素颜俏丽，却没什么表情：“现在几点？你昨晚回来没有洗澡，一身的酒味，我就睡在这里了……”

　　吴帆佯装恼怒地转头看她：“嫌弃我？这才结婚几天？”说着想要靠近。

　　季小敏没说话，闷声不响关了灯又躺下来：“你去洗澡吧，我累了，还想睡会儿。”

　　吴帆有些尴尬地愣了愣，感觉到有些不对。季小敏已经转过了身去。黑暗中气氛像是要凝固了似的，更加闷热。

　　“老婆，你不热？空调我打开好吗？”他站起来准备去洗澡，犹豫着轻声问了句。
　　“不要，我冷。”季小敏头也没回。

　　热水澡过后他出来，感觉好了大半。看看表，早上临近五点。
　　换了衣服走过去，弯下腰把熟睡的人抱起来往卧室走。
　　“你干嘛？”季小敏本来就没睡，这会儿有些愠怒地看着他。这人不知道喷了多少须后水，香味直呛鼻子。
　　吴帆抱着她径直走到了卧室的床边，把她往下一放，随即便靠了过去：“我错了，不要生气，好不好？”

　　“你错了？什么错了？”季小敏反问他，“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他躺下来，紧紧抱着她，轻吻她的头发：“我一定改，以后再也不贪杯了。酒喝多了确实不好。”

　　“我没有生气。你先放开。”季小敏挣扎了一下，他的手臂却锁的牢牢地，让她动也动不了。

　　他的气息热烈，喷在她的脸上，充斥着荷尔蒙的冲动与燃烧，有些急不可耐。
　　“不，我感觉你在生气。如果不是因为我喝醉了，那是什么？说。”他的手不老实，脸上似笑非笑，季小敏红了脸，挣扎着，使劲推开他：“别闹！”

　　他停下来，认真看着她：“快说吧，我着急了会不择手段的……”

　　季小敏声音暗淡下来：“你说过，以后不会再过之前的生活，对吗？”
　　吴帆微笑着表示肯定，低下头来轻吻她的脸：“当然，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季小敏双手捧住他的面颊，鼻尖碰鼻尖，彼此凝视着：“好，答应了你就要做到！”
　　他毫不迟疑地点头，趁她手松了，深深吻了下去……

　　*******

　　郑雅雯情绪低落地靠在卧室的贵妃椅上，宝宝熟睡着。
　　外面原本晴好的天气瞬间阴云密布，狂风大作，眼看着大雨要下来。

　　熟睡的宝宝忽然哼了一声，转而“哇”地哭了出来。郑雅雯看看表，时间还没到，怎么又饿了？

　　小家伙胃口好，一天喂奶数次。不够吃的时候奶粉补上，只要能让她吃得饱饱地，睡得香甜，自己怎么都行……郑雅雯呆呆地想着，望着外面的天色，转眼间大雨滂沱，雨点模糊了双层的玻璃窗，雷电交加。

　　宝宝似乎受了惊吓似的，哭声响亮。郑雅雯这才慢慢从贵妃椅上起来走过去，俯下身体抱起她。

　　宝宝已经满月，秀丽的脸庞隐约透着几分郑雅雯的眉眼。小嘴张着，哇哇大哭。

　　郑雅雯望着她，也不着急喂奶，只是盯着宝宝的五官出神。
　　保姆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是一瓶准备好的温热的奶：“小姐，给我吧，我来给她吃。你休息。”说着便顺手小心翼翼接过了孩子。

　　哭声戛然而止，宝宝吃到奶心满意足。保姆看看郑雅雯：“小姐，喝碗汤吧？你没怎么吃饭，这样下去不行。刚出月子，身体要紧。”

　　郑雅雯摇摇头，转身又去躺了下来：“我不吃，不想吃。等黎晨回来一起吧。”

　　保姆没再多说，抱着宝宝走了出去。

　　雨越下越大，形成了一道壮观的墙幕。另一边的世界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黎晨两天没回来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他母亲在事发当天就回了自己家，临走时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味冷笑。

　　来之不易的好日子，竟然在宝宝的血型上毁于一旦———为什么？！
　　郑雅雯的心痛得要流血。

　　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该跟那个人搭话，更不该跟他喝酒后去开房，但是最最不该的，是出院时病历卡自己没有拿在手中。

　　作孽啊。郑雅雯哭了两天。在父母面前抬不起头来，父母亲也抬不起头。黎晨根本不听解释，连话也懒得说就走了。

　　现在应该怎么办？郑雅雯完全没有头绪。
　　父亲问她孩子的父亲是谁她只是摇头。
　　说不说都是一样。

　　“把那个人找出来，看他怎么说？你又是怎么想的？！”郑父快被女儿气疯了。

　　郑雅雯哭过之后冷静下来。事已至此，想要解决问题就得求黎晨原谅她。
　　拼命地打电话，发信息，许诺各种条件，他只是不理。

　　昨天夜里郑父实在是要发作了，给黎晨发了信息说了狠话他半天才回了个电话，说今天傍晚回来，坐下来谈谈。但是基本上，他准备离婚。

　　郑雅雯看到父亲的脸色如土，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着，恨死了自己和那个不该出现的人。

　　………

　　保姆敲门走进来，宝宝睡得很安静。吃饱了之后小家伙又睡了。
　　保姆轻轻地将她放进婴儿床，盖好毯子，轻轻叹了口气：“小姐，出去吃点饭吧？我给你热热？”

　　郑雅雯少气无力地望了望保姆，脑海中一片空白。

　　“你总得吃饭，宝宝需要你照顾。你不吃饭，她就没有母乳吃。来吧？”保姆诚恳地说着。

　　郑雅雯起来，看了眼孩子，顺从地往外走。正在这当口只听到开门的声音——

　　黎晨回来了。

　　郑雅雯心情激动，想走过去又不敢，一着急泪水流了下来。

　　黎晨撇了她一眼，放下钥匙，走到沙发那儿坐了下来：“我还有事，谈好了就走。你过来。”

　　保姆见状知趣地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黎晨看着郑雅雯红着眼睛，淡淡地说道：“事到如今你哭也没用。孩子不是我的，这是事实。你背叛了我，我没办法跟你继续过下去。孩子你带着，我走。”

　　郑雅雯已经走到了跟前，啜泣着：“是我的错。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你要什么你说！”

　　黎晨好笑似的看着她：“你就是这么看我的？绿帽子也可以用东西交换？郑雅雯我告诉你，我黎晨不会被你看扁了！”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只要你答应不离婚，我为你做什么都行，好吗？你考虑考虑？”郑雅雯急得眼泪汪汪，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就差给他跪下了。

　　“你能跟别的男人生孩子，就说明心里已经没有我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勉强呢？我跟你爸爸谈过了，离婚是肯定的。”黎晨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我收拾东西，先搬出去。离婚手续回头去办。先分开一阵子吧。”

　　他抬腿往房间走，郑雅雯已经哭得瘫在了地上。

　　这时有人敲门，保姆跑去开，郑雅雯父母神情焦灼地走了进来。

　　郑母看到女儿的样子便也哭了：“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呀，有什么不能商量的？”她边哭边提醒郑父说：“你看着不管？跟女婿说说呀！”

　　郑父阴沉着脸走到房间门口：“黎晨，别急着走，坐下来，好好商量。”

　　“爸爸，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商量的？难道让我把别人的女儿养大，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黎晨回头，带着怒气大声说。

　　“总有办法的。你先出来。”郑父的口吻不容置疑。

　　黎晨怔了怔，放下手中的衣物，走了出来。

　　“坐。坐下说。”郑父指指沙发。

　　黎晨照做。依然冷若冰霜。

　　“黎晨，这件事很突然，也确实是小雯的错。你能否老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她一个机会？”郑父说的每一个字似乎都很艰难，他盯着黎晨的脸，“只要你不离婚，以后想做些什么我都可以支持你。”

　　郑母扶着女儿，母女二人委屈巴巴地听着，不知道黎晨的铁石心肠是否能被打动。

　　黎晨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首先，这件事除了我们家里人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你以后在公司里还要脸面我懂的，这个你放心。只要你对我女儿好，工作上的事都包在我身上。”郑父沉思片刻又说道，“你跟小雯的经济帐我当做一份赔礼，不再跟你算。公司回头过给你，法人代表写你的名字，车子也给你，怎么样？等孩子大一点，我给你们换更大的房子，你占一半。”

　　黎晨听完，半晌才长长吁了口气：“爸爸，你们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让我留下。其实我怎么会对小雯没感情呢？你们站在我的立场上想想，结婚没多久就发现孩子不是自己的，这谁能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