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绘》飞月光

72、车祸

　　“这么严重？只是问问就要跟我绝交？看来你有鬼哦……”闺蜜嬉笑着。
　　郑雅雯觉得自己的运气已经霉到了极点。
　　“这个人是我高中同学的哥哥。”
　　“长得还不错，看样子也不是俗人。做什么的？”闺蜜刨根问底。
　　“你别问了。我跟他没什么。就是见过我之后就一直约我。我只跟他吃过一次饭。”郑雅雯很快喝光了杯子里的果汁，缓缓站起来，“我累了，坐不动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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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郑雅雯心不在焉开着车。回想四个月前的那个晚上，发生的所有事以为早就丢弃在了身后，没想到在此时又突然冒了出来。
　　那天下着雨，很烦恼，刚刚跟黎晨吵了几句，就那么漫无目的地开车去了一家健身会所。
　　她平时去得不勤，偶尔过去也只是跑步机上做做样子，之后最多去游个泳，然后迫不及待地去桑拿房。
　　下雨天的会所里人更少了，她洗好澡出来时百无聊赖。正拿着手机踌躇着要不要给黎晨发个信息，边上忽然有人叫她名字：“郑雅雯？你是郑雅雯吗？”
　　她一抬头，脸很陌生，便回答说：“我好像不认识你。”
　　那个男的从容地笑了笑：“我妹妹是你初中时候的同桌。她叫王思妍，还记得吗？”
　　郑雅雯想了想，还真有这回事，没等她缓过神来，他又说：“那时候你们经常来我家写作业，我家住在天平路的，记得吗？”
　　郑雅雯仔细一想，还真这样！并且，那时候几乎每天都去，因为离自己家不远。王思妍是个很好脾气的女生，班级里除了她，没人受得了郑雅雯。
　　想到这些，她不由得感叹起来，多了几分对面前这位同学哥哥的好感。
　　“思妍现在在哪儿？我很多年没她的消息。”
　　“她嫁了个洋鬼子，定居法国了。”男的微笑道，“以前在家里，可是常常念叨你的。”
　　往事一聊，距离感莫名消失了。郑雅雯看看时候不早了准备回家，他却忽然说：“有时间吗？请你吃饭？”
　　郑雅雯面露难色。
　　他马上惭愧地说道：“因为这几年思妍不太回来，我很想念她。今天见到你，我一时激动就……没关系，你没时间就算了。”
　　郑雅雯想想回家有可能还要跟黎晨吵架或者一个人孤零零等他到半夜，于是就答应跟面前这位面善的同学哥哥去吃个饭。
　　餐桌上话匣子一打开，勾起旧时的诸多回忆。随着一杯葡萄酒的缓缓入喉，心里开始暖热起来。
　　“你知道吗，我妹妹说，你在班级里是让人又爱又恨的。”这时候才知道他叫王思诚。
　　“哦？思妍这么说了？为什么？”郑雅雯明知故问。
　　“你们家条件好，你是个冷美人。所以女生恨你，男生喜欢你却不敢追你……”
　　这话着实听着顺心。郑雅雯哈哈大笑：“思妍那时候确实是我唯一的朋友，处处维护我……”
　　王思诚不失时机地将杯子添满：“今天见到你本人，我才明白妹妹说的话。你随意……”
　　酒精恰到好处地给了一个提示，原来多年前的自己，也曾经是众人趋之若鹜的焦点，不比现在，如同泼出去的水，洒落在地面，眼看就要在阳光下全部蒸发。
　　后来还聊了些什么不记得了，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后来隐约看到他招手叫服务员过来，又开了一瓶。
　　…………

　　半夜醒来时头痛欲裂。郑雅雯眼睛没睁开就闻到了陌生的气味。
　　她惊得睁大眼睛——昏暗的灯光下，有个男人背对着她躺着，正在酣睡。
　　懊恼与悔恨交加，来不及回想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她蹑手蹑脚爬起来，穿好衣服准备溜出去。
　　很明显是酒店里的房间。
　　一阵恶心泛上来，她衣服来不及穿好就捂住嘴跑去卫生间呕吐，排山倒海。
　　“雅雯，你没事吧？”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的，低声问道。还伸出手来想要搀扶她。
　　她恼怒地甩开他的手，跑去漱口，飞快地洗了把脸。水声“哗哗”地，他站在卫生间门口不做声看着这一切。
　　“都是成年人，有什么关系？你这么介意？”
　　“别说了！”郑雅雯不想看见他，用毛巾捂住脸。
　　“你那时候来我家，我见过你。当时就挺喜欢你的，现在又遇见，说明我们有缘。”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和你，什么也没发生过。”郑雅雯擦干了脸，整理好衣服，面无表情。心里其实难受得要哭了。
　　“Ok, 随便你，其实这又何必呢？我是高级工程师，家世也不错，跟你交往算是有点资格。”
　　他话锋一转，笑得有些猥琐：“今天你喝多了，不算。改天……”
　　话没说完，郑雅雯已经夺门而出飞也似地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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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还会遇到他？为什么？
　　郑雅雯疲惫地想着这一切，抚摸着隆起的小腹。
　　离预产期还有三个多月，孩子快要出生了，自己要做妈妈了。
　　只有这个令人欣慰。
　　郑雅雯发动车子，准备回家。
　　回哪个家呢？她呆呆地想了想。
　　也许自己是颐指气使地惯了，而黎晨根本不吃这一套。他有所求的时候还能稍微对自己耐心些，可是一旦达到目的就会原形毕露。就比如那天的争吵，自己只是实话实说跟他撒个娇，他居然摔门而去，连头都没回。
　　这样的男人，是即将出世的孩子的爸爸。他能胜任吗？
　　也千万不能让黎晨知道那次发生的事。知道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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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雨来，越下越大。
　　挡风玻璃上的雨点越来越繁密，郑雅雯打开雨刷，听到手机响。
　　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位上，她瞄了一眼。
　　黎晨打来的！她心中一喜。伸手去拿。
　　放得有些远，手指一碰，反而更远了。
　　他是不是要回家？还是有什么事？郑雅雯心里焦急，这时暴雨如注，前方的视野一片模糊。
　　她转头过去，手机屏幕上一闪一闪的，他在等她接起来。
　　雨刷已经调到了最大，路上的车子行驶缓慢，纷纷开了双向灯。看样子，这是台风要来了。
　　她看了看前方，铃声还在持续，索性转头
　　探过身体去拿手机。
　　终于拿到了！
　　她松了口气，望望屏幕上来电显示的“老公”二字，心中充满甜蜜。
　　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正在驾驶座上。
　　临近路口处，一辆SUV冒冒失失地正要左转弯，速度却丝毫未减。
　　郑雅雯这才刚刚回过神来，一抬头，人和车都已经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