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绘》飞月光

71、冷战

　　三菜一汤很快上来了。
　　对方很礼貌地坐着，不好意思先动筷。临近正午，用餐高峰时段的客人鱼贯而入，四周变得嘈杂起来。
　　赵伟铭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扫着不远处那个人，心烦意乱。
　　“菜都凉了，你先吃吧。”也不能总晾着人家，他勉强招呼着，虚心假意。
　　对方似乎没有丝毫的察觉，微笑着应了，缓缓拿起筷子，却先夹了一块肉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脸上笑意融融：“你会做饭吗？”
　　“啊？”赵伟铭愣了一下，回答说：“一般吧，会做，但是没有时间做。我工作比较忙。”
　　不远处的爱人还在聊，兴致勃勃。
　　赵伟铭心里哇凉。薄情寡义的人到底是谁啊？
　　对方看了看他，关切地说道：“你脸色不是特别好。听介绍人说，你平时挺忙的，午饭都在外面吃？”
　　“嗯，还行。”赵伟铭低头吃菜，嘴里不知道嚼出了什么味道。
　　“我会做便当。很好很精致的那种。”对方突然凝视着赵伟铭说，“我在日本读的研究生，习惯了自己做便当带去。又好吃又健康。”
　　“真的？那你很厉害。”赵伟铭完全不得要领，心不在焉敷衍地赞美着， “我中午在公司有时候只是吃个饭团。便利店里卖的那种，或者路边吃碗面。”
　　“啊？这怎么行！”对方的眼睛睁得老大，“时间长了身体搞坏了……”
　　不远处的那个人在此时站了起来，似乎是要去洗手间。
　　钻心的难受着。他的一举一动忽然变得那么美好，——而他只能远远地看着。
　　“我能喝一杯酒吗？”赵伟铭看看对方，这个女子虽然年龄不小了，却容貌姣好，身材也还不错。
　　“可以。请便。”她笑笑，百依百顺的感觉。
　　冰的啤酒端了上来。
　　赵伟铭不等跟人家干杯就自己先灌了一口。
　　“真爽。”他喃喃自语，心碎了一地。

　　Laurence 从洗手间出来，仔细地用手帕擦着手，一面考虑着刚刚朋友所说的情况。
　　一切正如计划的那样，应该不成问题。他满意地笑了，一边往回走。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他应声望过去，呆住了。
　　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这个女人长相还不错。

　　…………

　　贪杯的毛病始终改不掉。午餐结束时，赵伟铭已经有些醉了。
　　对方始料未及，中途想要一走了之却因为礼貌而留了下来。
　　喝了一肚子啤酒，却没吃什么。赵伟铭顾自痛饮，试图浇灭心中难忍的痛苦与无奈。
　　“你没事吧？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她站起身来，还是彬彬有礼。
　　赵伟铭翻翻眼睛：“你还没走啊？”
　　“…………”
　　“跟我这种人吃饭有什么意思？你早该走了……”

　　酒鬼本色尽显。
　　对方脸上露出遗憾而尴尬的神情。
　　“那改天再见吧。我先走了。”
　　赵伟铭眼睛里都是血丝，神情疲惫地望望女人的背影，心中充满沮丧。

　　这算是毁了？赵伟铭站起身来叫服务员买单。
　　“刚刚有人替您买过了。”服务员有礼貌地回答。

　　赵伟铭心里一颤，立刻四下里搜寻那个身影。
　　座位空着。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

　　冷战尚在持续。郑雅雯索性收拾几件衣服回父母家里先住着。没想到，一周之后黎晨还没有消息。
　　心情低落。郑雅雯自己也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如何修补。
　　恋爱的时候黎晨就高高在上，虽然婚后的实际情况跟他入赘差不多而且郑家父母给了雄厚的资产作为女儿的陪嫁，居然还不能改变这种奇怪而滑稽的关系。
　　根本原因是自己爱他。郑雅雯深深明白这一点。谁让自己就爱他呢？
　　父亲给黎晨打了电话，黎晨在电话里清清楚楚地表示：“爸爸，我是个男人，要养家。您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我必须珍惜。雅雯的意思，我最好不上班，天天陪她看剧，这现实吗？宝宝快出生了，我也想有点成绩面对以后的生活。所以，我没法忍受她的无理取闹。让她冷静一下，过几天我来接她。”
　　一番话言之凿凿，郑父无言以对。挂了电话之后反而语重心长教育教育了女儿一番：“他也许真的是忙，回头我过去看看。你就先住着，两个人都冷静一下，啊？”
　　郑雅雯心里憋屈，打电话黎晨要么不接，要么两句话就挂掉。
　　这天实在闷得不行了，早上起来就约了芊芊见面。
　　芊芊一见她便惊呼：“肚子很明显了！还有多久生啊？”
　　“还早呢。”郑雅雯心烦道，“我已经胖了很多了……”
　　“还好，别担心。你看起来很以前没太大差别。”芊芊安慰她，“我见过太多生过小孩的女人，生好之后老十岁哦……”
　　“你到底是想安慰我还是吓我？”郑雅雯白了她一眼。
　　芊芊讪笑着连忙解释，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话着，旁边有人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
　　郑雅雯一抬头，一张笑脸上满是讨好与暧昧。
　　“哦，是你？”郑雅雯有些意外。她随即垂下眼帘继续喝果汁。
　　芊芊好奇地看看面前这个男人——长像普通但是温文而雅。再看看郑雅雯的表情说：“雅雯，你怎么不理他？”
　　郑雅雯不语。
　　男人却微笑着不慌不忙说：“雅雯，什么时候有空，约你出来吃顿饭？”
　　“对不起，我没时间。”硬邦邦的一句话，直接给回绝了。
　　“那……好吧，等你有空再说。你有我电话对吗？”见自己不受欢迎，男人却没有失风度，还是礼貌地讲出这句话才从容走开。

　　“谁啊？你这么冷淡？”芊芊见他走远了便问。
　　“一个无聊的人，不用管他。”郑雅雯嘴上这么说着，直觉却忽然心惊肉跳地来了。
　　“无聊？怎么无聊？他追你啊？”芊芊冰雪聪明地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开玩笑地问。
　　郑雅雯瞪了芊芊一眼，嘴上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当心我跟你绝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