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绘》飞月光

48、第 48 章

　　季小敏在房子里收拾，整理的照片和旧衣物。吴帆在一旁帮忙。
　　房子已经租出去，每月五千五百元，租客是个外国人，据说生活习惯较好。双方约定不可以转租，押二付一，即时交房。
　　私人物品不多，装了一个行李箱之后居然已经结束。季小敏站在客厅里环顾，不由得想起之前日子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新生活要开始，季小敏简单明确地收拾好东西，将旧衣物包成一包，放在走廊的垃圾桶处。
　　不是忘本的遗弃，是坚决的断舍离。
　　今天是周日，调整之后周一她准备上班。
　　“老婆，你上班我不反对，但是到了公司里一切都要按公司的规矩来。我担心……”吴帆望着季小敏，表情古怪，“你有追求是好事，但毕竟女人在职场上还是弱势，前途艰难。想要有所成就付出的代价很高。”
　　季小敏说：“我知道，但是不能因为这个女人都不工作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吴帆说，“你和公司里那些女人怎么能一样？你看看陈瑜，老公靠不上就整天埋头工作你以为她愿意吗？”
　　季小敏听了不解：“什么意思？陈经理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说她不对。”吴帆若有所思地说，“她婚姻有些问题，所以只能一心扑在工作上。想想看，女人如果幸福的话，谁想那么拼命啊？”
　　“她婚姻有问题？什么问题？”季小敏有些好奇，追问说。
　　“我也不是很清楚，据说是两个人性格不合。哎，别那么八卦了。回头不行你自己问她。”吴帆说，“时间不早了，我们把钥匙留在房子里，中介会过来的。现在回家吧。”

　　路上季小敏还在想着陈瑜的事。那个事业型的女强人，大家佩服的工作榜样，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苦衷。想起她上次劝告自己的话，季小敏至今还存着感激。
　　“陈经理跟我说过，年终奖可以搏一搏。”季小敏说，“我就想从现在开始努力，看看自己有没有能力拿到这笔钱。”
　　吴帆说：“不会吧，现在你什么都有了，还看得上这些？老婆，我工资卡里还有三十多万余额，你看了吗？”
　　季小敏看看他：“我不知道，没看过。但那不是我的钱。我要自己赚。”

　　******

　　周末对于单身的人来说特别难熬。
　　赵伟铭为了不让父母唠叨，在外面闲逛了整整一天。看了场电影吃了简单的中饭，又在星巴克里一杯咖啡做了一下午，闷得头发晕。
　　不躲在外面不行，父亲唠叨，母亲盯着他去相亲。说上次说好的那个一直没去见面，已经给人家看过了照片，人家蛮中意的，就等着双方小青年碰个头，吃个饭聊一聊。
　　能对得上眼就赶紧谈，差不多了就结婚生子。父母的意思大致上如此。
　　赵伟铭看着星巴克里来来往往的人，心里苦得要命。
　　真要是这样做的话，那恋爱还有什么意思？
　　他是相信缘分的，更加相信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
　　必须赶紧从家里搬出去，才能早日开始自己的生活。赵伟铭茫然地想。
　　他不是啃老族，每个月固定给父母足够的生活费，自己在外面房子老早买好了，毛胚房一直没装修，而且离市区有点远。当时手头宽裕，不早点下手买房的话，现在要花两三倍的价钱也买不到合适的。除去房贷和给父母的生活费，每个月也就剩不下多少。现在住的老房子，地段很好，为了自己的婚事父母曾经打算卖掉之后重新计划的，也还有剩余。一切完备，就等着自己这边带个女人回家了，可自己呢？
　　父母亲年纪越来越大，晚年生活就想着家庭幸福，子孙满堂，偏偏自己有这种难言之隐。
　　赵伟铭很痛苦。这种痛苦不仅仅因为内疚，而是自己没法改变，也没法告诉父母亲这个不堪的事实。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他站起身来，拿起没喝完的咖啡准备回家。再不回去电话打来要解释半天。
　　路上经过熟食店，赵伟铭买了半只“丁香”咸鸡，准备带回去给父亲下酒，顺便聊聊。最近家里气氛不好，总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就算要搬出去也得让两位老人这口气顺些是吧？
　　没进门就听到父母亲的对话。
　　“他怎么还不回来？”父亲不开心，最近就没开心过。
　　“他又不是小孩子，你总这么步步紧逼对他没好处，越逼他他越逆反，自己儿子还不了解？”母亲也没好气。
　　“我觉得他哪里有些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你觉得么？”父亲犹豫了下，声音压的低低地。
　　“不要瞎讲，我的儿子有什么不对？你啥意思？”母亲声音有些急躁。
　　父亲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一阵沉默。赵伟铭站了会儿，定了定神，想好之后开门走了进去。

　　“你们晚饭还没吃吧？我买了咸鸡，阿拉吃杯小酒。”赵伟铭跟父母打过招呼后故作轻松。
　　“你到哪里去晃到现在才回来？就等着吃饭？”父亲一看到他不紧不慢的就来气。按道理这个年纪的男青年应该整天谈情说爱才对，到了婚嫁的时候毫无动静实在令人不解。最可气的，赵伟铭一米八几的高个，风流潇洒的外表，竟然到现在夜不归宿都没有过！
　　“我跟朋友喝咖啡呀。”赵伟铭实在不想跟父亲吵架，“你不是让我谈恋爱的嘛？”
　　“什么朋友？女朋友？”母亲惊喜地问，“确定了吗？确定的话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赵伟铭支支吾吾地：“八字还没一撇。等确定了再说。现在小姑娘要求很高，说不定谈个几次就谈崩了。”
　　“伟铭，你老大不小了，要求不要太高。我们觉得，对方只要真心待你，人不坏，有正常工作身体健康，长相不太差的，就可以。实在不行外地户口的也可以考虑，只要你们谈得来。房子我们有的，实在不行换大的……”父亲沉声说道。

　　赵伟铭答应着，却不敢与父亲的眼光对接，假装忙着帮母亲开饭，转身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