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绘》飞月光

47、第 47 章

　　走出弄堂，赵伟铭茫然着不知道去哪儿。
　　到处都有饭馆和小吃店，他寻思着是否该吃碗馄饨再做打算。
　　周围就有一家，他记得很清楚。走过去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关门大吉了，门上贴着“装修整顿”的字样。他叹了口气，又茫然不知所措了——这是要干嘛？连吃个饭都不行？
　　按今天一天的工作量和现在的心情，他跟本不想吃。可是肚子不争气，这会儿咕噜噜叫的厉害。
　　心烦意乱地去拿烟出来抽，电话响了。
　　拿起来一看，不认识的号码，没多想，接了。
　　“是我，你有空吗？一起吃饭？”——Laurence 。
　　赵伟铭心中一喜，想也不想就说：“你在哪儿？”
　　“我在店里，要不你来找我？这附近有个地方不错，可能你也知道。”他显然很开心，语速快了起来。
　　“好，我过来。”

　　距离相当近，赵伟铭却感觉脚不听使唤。好一会儿才走到。Laurence 站在门口，清瘦的身形，正抽烟。路灯下，他的脸上掠过一丝孤寂。
　　“来了？想吃什么？”看到赵伟铭他眼前一亮，掐了烟走过来。
　　“随你，我都可以。”赵伟铭说。
　　“前面不远有一家泰国菜，环境很好？想不想试试？”Laurence说完，忽然搓搓手又补充说，“或者吃牛排？法式的？”
　　赵伟铭笑了笑，想让气氛别那么紧张：“我想吃点简单的，吃完休息一会儿，今天太累。”

　　泰国餐厅很小，小到只有四五张桌子。两个人到了门口，发现居然没有位置。
　　香味一阵阵飘过来，赵伟铭苦笑：“看来今天我吃不上饭了，饿到现在。”
　　Laurence抱歉地看着赵伟铭：“是我不好，没有提前订位。因为不知道能否约得到你。”
　　赵伟铭心里一动，却不看他，打着哈哈说：“算了，去路口吃碗面吧？方便。”
　　Laurence跟着赵伟铭往面馆走，闷声不吭，做错了事一样。赵伟铭说：“没关系，我这个人没那么讲究，一碗面就够了。”
　　“你休息的怎么样？我觉得你太辛苦了。”Laurence说，转头看了看他，关切的眼神用余光就能感觉到，赵伟铭假装若无其事说：“上班就是这样，很正常。”
　　“你一个人住？还是跟太太一起？”Laurence忽然问，声音低低的。
　　赵伟铭顿了顿，有些惭愧：“我是单身，跟父母住。”说完脸上有些挂不住，又加了句，“我准备搬出来了。”
　　Laurence犹豫了下，慢慢地说：“我楼上有三个房间。我也是一个人住，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过来……”
　　这时正巧走到了面馆门口，嘈杂的马路上两三辆助动车从身旁按着喇叭经过，赵伟铭假装没听到：“快进去，我饿死了。”

　　******

　　黎晨最近的生意状况不错，借助岳父在社会上的关系和自己那点头脑，积累了一批有实力的长期稳定的客户。每天的早出晚归让他觉得充实，离具体目标越来越近，也可以跟家里的女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不是不爱她，是这女人太烦。黎晨常常把郑雅雯和季小敏放在一起比较，说实话除了家世和出身之外，郑雅雯没有一样能占上风。
　　有时候在床上，他宁愿把她想成季小敏，还能多些兴趣，少点厌烦。一想到这是自己的终身伴侣，黎晨颇有些不寒而栗。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遇到她的时候，她还是单身了。说白了，要不是冲着她的条件，白送都不想要。整天作天作地没完没了，疑心病重得要死，百般挑剔，说话尖酸刻薄，除了穿衣服打扮，逛街喝茶，不知道她还能有点什么正事儿。也就是父母宠溺的结果，扔到外头去，看看没了钱她还剩下什么。
　　那天在面馆，季小敏和吴帆深深刺激到了他。
　　被吴帆打一拳就算了，现在他们结了婚，在他眼前秀恩爱——这是他放弃的，居然被其他男人当珍宝一样捡走了，又重新在他面前大放异彩。
　　那天季小敏特别漂亮，脸色红润，身材似乎也比之前丰满了些——这不会是跟他在一起的结果吧……
　　黎晨坐在club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脑子里停不下来。今天的应酬已经结束，他不想那么早回家，就找借口出来，想一个人静静。
　　常来的地方他早就是VIP，会员制，不买资格绝对进不来。
　　包间里，桌上摆着芝华士，冰块，水果盘和各式小点心。穿制服的女服务生守在边上，小心翼翼。
　　黎晨昏沉沉地。不仅是因为疲劳。最近心太累。
　　父母催他早点把婚礼办掉，顺便打听下郑家财产的具体情况——毕竟这事关他以后的前途。作为唯一的女婿，接班人的身份是绝对不容许有差错的，拿什么去赢得郑佳父母的绝对信任和支持？
　　百般讨好郑雅雯？——黎晨一想起来就厌恶。
　　但是他不能。装也得装到底。没了郑雅雯他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
　　悲哀的自己。说好听点这叫忍辱负重，说不好听的，——这叫吃软饭。

　　“黎先生，您还好吗？要不要给您倒杯茶来？”服务生走过来，轻声问道。
　　黎晨缓缓睁开眼：“好。你倒是很细心。新来的？”小姑娘面生。
　　“不是，我来了两个月了。您不记得我。”她有些害羞，但始终彬彬有礼。
　　茶来了。黎晨喝了一口，心情似乎好了些。
　　一瞥，那服务生还毕恭毕敬站在边上。他摆摆手：“过来坐。”
　　服务生怯怯地说：“规定不可以的。经理会开除我。”
　　黎晨一笑：“过来，坐下跟我聊聊天。没别的。看谁敢开除你。”
　　……

　　凌晨三点，郑雅雯一觉醒来发觉老公还没回来。电话打过去，语音提示无法接通。
　　心里纳闷，忙时忙了点，但再晚也得回家。现在不用担心他有什么事，季小敏也嫁了，总不会……
　　郑雅雯思前想后不可能。黎晨虽然有点花心，但是也只见过这次对季小敏那份难舍，好不容易她嫁了，还以为再也不用担心了，怎么又这样夜不归宿？
　　正心烦，听到客厅里有动静，忙走出去看。
　　黎晨穿着浴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倒在了沙发上。

　　郑雅雯走过去看，他睡得很熟，脸上似乎还有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