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绘》飞月光

42、第 42 章

　　张姐进门的时候季小敏洗漱完毕准备出门，时间是上午九点。上班不可能了，按照吴帆所说的，先避一避风头也好。他们结婚的消息传开来，大家接受也需要时间。季小敏心想，也许下礼拜再去会好一点，不会再有人冷嘲热讽剑拔弩张。
　　“你好。”张姐很意外。在这家里做事多年，吴先生的人品无可挑剔，除了那位已经离婚的太太，还真没见过有女人出现。
　　“你好。”季小敏尴尬又害羞，想解释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因为张姐打了招呼后很快就转身开始做事了。
　　也好，少说少错。
　　工资卡季小敏悄悄放回抽屉，准备以后再说。还没登记之前，总不太好。
　　他竟然这么慷慨。慷慨得简直无以复加。
　　季小敏想，给自己买了房还收租金，不用上班反而还有那有零花钱！——他的工资卡余额一定不会少，竟然这么相信自己！
　　她浑身轻飘飘的，欢快地几乎要飞起来了！
　　按照约定，后天去民政局登记领证，之后找机会举办婚礼。其实她不在乎，最好不要办，就这么悄悄地嫁掉，过安稳的日子。
　　早上他离得那么近，呼吸声都闻得到——他的气息其实相当诱惑，她不是傻子，只是装傻罢了。
　　她克制着。把持着最后的底线。然而所有的这些都已经没有了意义，他很快就是自己的丈夫，——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他那么喜欢她，那么喜欢——她能感觉到他的痛苦。

　　工作日的大街上，人不多。季小敏从楼上下来，发觉这是位于市中心最好的位置之一。
　　从来都不敢想。对她来说也许这辈子没机会住在这个区域，但是现在，美梦竟然成了真的。
　　她信步走进一家咖啡店，坐下来，点了杯拿铁。
　　窗外的阳光正好，行人不多。咖啡的香味飘进鼻孔，季小敏贪婪地喝了一口——苦中带着醇厚的香味。
　　心情好到不行。怎么会，很想嫁他吗？还是因为，有了他，自己不用再孤苦伶仃地一个人打拼？
　　季小敏拿出手机，看到他发来的短信。
　　“起来了吗？外面去逛逛，买些衣服。你的衣服太少，我的衣柜空着可不行。”
　　“中午等我吃饭？我现在刚开完早会。几个女人看我的眼神很古怪，我假装没看见。”
　　“还有一小时打给你。想你了。……”
　　看得心里甜滋滋地。季小敏回了一条：“等你吃饭。你回来找我？”
　　他回得比闪电还快：“当然，亲爱的。”

　　这时季小敏嘴里的咖啡彻底变成了甜的。抑制不住的笑容浮在脸上，满心的幸福。

　　吴帆到家时季小敏正在卧室里收拾。他一眼看到了窗台上的茉莉花。
　　“刚刚出去买的？不是让你买衣服吗？”吴帆笑着问，一边走过去，不由自主把她拥在怀里。
　　“我回了趟家。”季小敏说，“这两盆茉莉结了花苞，快开了。以后放在这里好吗？我喜欢。”
　　吴帆没有回答，低下头热烈地吻她，两个人的热度都足以要燃烧起来。
　　季小敏也热烈地回应着他，发自内心的。这时候似乎要失去控制。从他进门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
　　他停不下来，心跳声伴随着她的，手臂把她圈得快要窒息。
　　“今晚可以吗，让我在你这里？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不觉得还要分开睡很奇怪？”他依依不舍地放开她，低声问。
　　她逃避着不回答，却说：“还吃饭吗？时间不早了。”
　　他只好看了看表：“好，现在去吧，想吃什么？”
　　“牛肉面。”她笑着说，“就你之前请我吃的那家。”

　　浦东和浦西隔着一条隧道。中午时候车子不多，很快到了。这家生意太好，食客络绎不绝。
　　停好车两个人手拉手走进去，发觉没有位置。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台湾人开的小面馆，规模不大，名气却很响，门口的车位也满的。
　　“你饿不饿？要不要换一家？”吴帆问季小敏，拉着她的手始终握得紧紧的。
　　“不饿，等一会儿吧，没关系。”季小敏其实已经后悔为了吃碗面要开这么远的路，要知道等下他还要送她回去，然后再回公司上班的。太折腾，而且划不来。

　　”吴帆，你来吃面啊？”
　　这声音很熟悉，季小敏应声转头去看，郑雅雯和黎晨正朝他们走过来。
　　都是一脸的尴尬。黎晨盯着两个人紧握的手，分明感觉到了那种满满地爱意。而自己昔日的情人季小敏，正小鸟依人地偎在那个上次打过自己一拳的男人身边。
　　黎晨咽了咽口水，一股酸涩翻了上来。我去……

　　吴帆淡淡地看着他俩说：“嗯，老婆喜欢，就过来了。”
　　这话一出口，季小敏马上垂下眼帘，不愿意看到对面两个人的表情。
　　“你说什么？！”郑雅雯声音还是那么尖，却流露出惊喜，“你结婚啦？真的？”
　　“怎么，你能结婚，就不许我这个老男人结婚？”吴帆握了握季小敏的手，眼神颇有深意，“迫不及待要娶她。明天就去领证。”
　　黎晨脸上阴云密布，牙根痒痒地看着季小敏，又不得不立马闪开。要知道面前这人可是叔伯辈的，他惹不起。按道理，郑雅雯是要喊他“吴叔叔”的。
　　郑雅雯换了个语调，若无其事走过来微笑着对季小敏伸出手：“恭喜你！”
　　季小敏怔了怔，旁边的高大臂膀给她十足的勇气。
　　“谢谢。”握住郑雅雯的手，发觉她的手又硬又冰凉。这女人越来越瘦了，旁边的黎晨却似乎有些发福。

　　“还要吃吗？要不，换一家？”季小敏看到黎晨他们也等位置有点心烦，偷偷问吴帆。聊天没什么聊的，难道就这么四个人大眼瞪小眼？不是冤家不聚头，要不要这么巧，上海那么多面馆。
　　“要吃。都等到这会儿了，怎么能走？再说，今天我心情好，还要多吃点。老婆你也是，你太瘦了，给我养胖一点，听到没有？！”吴帆大声对季小敏说着，似乎身边的人从来都没存在过。